树林边寂静无人,布料撕裂的声音连连响起还带着少女嫌弃的点评。
可惜周遭无人,只有林中的鸟儿们目睹了这惨无人道的一幕。
“最后,再刻个字吧?”骆君摇认真欣赏了一番自己的作品喃喃道。
然后拿着手中的匕首比划了半晌,选定了某人胸口中央的大片空白位置。
刀尖刺下的瞬间,昏迷的人不由吃痛地皱起了眉头,眼皮也开始颤动着仿佛快要醒来的模样。
骆君摇眼疾手快,毫不犹豫地又补了一下,连眼皮都没来得及睁开的人又再次陷入了昏迷。
“乖乖地,别碍事,很快就好了。”
片刻后,骆君摇随手将刀尖上的血迹在谢承佑破碎的衣服上抹干净,起身钻进了树林深处。
树林边的一颗大树下,只躺着一个衣衫破碎成片,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肌肤俨然是惨遭蹂躏的青年男人。
男人平坦白皙的胸膛上还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贱!
第18章
谢衍?!
做完坏事心情大畅,骆君摇愉快地将谢承佑暂时抛在了脑后,迈着轻快的脚步往树林深处走去。从外边小路走容易撞到去而复返的车夫,还是绕绕路比较保险一些。
骆君摇愉快地在穿过整片树林沿着山脚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方向感极好,只要沿着这山脚线一直往前走,就可以走到安澜书院通往城门口的大道上。
说不定还能顺便搭个便车什么的。
“这林子深处怎么连个鸟儿都没有?”骆君摇有些疑惑地低喃道。
刚才在外面可是还时不时听到鸟儿鸣叫的声音啊。
突然骆君摇脚下一顿,鼻翼轻轻动了动,“有血腥味。”
她刚刚没沾上血啊。
四下看了看,骆君摇低下了头。
就在她脚尖前方不到一寸的地方,枯叶上有两滴尚未干涸的暗红。
骆君摇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飞快地捡起枯叶然后闪到了一棵树后面。
伸手摸了摸那枯叶,鼻子微微动了下。
血迹?
而且不是鸟兽的血迹,是人血!
原本还有几分懒散娇俏的少女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而锐利,她顺着刚才那地方一路往前看去,只看到了一地凌乱的足迹。
再往前十几步,转过山坳果然看到两具躺倒在地上的尸体。
尸体穿着灰色的衣衫,一个被一刀封喉,一个心口多了一个血洞。
可见下手的人十分干脆利落。
穿越还没两天呢,要不要这么刺激啊?
骆君摇抱着胳膊思索着:当成没看见呢,还是当成没看见呢?
远处隐隐传来金属击打的声音,骆君摇知道那必是有人在打斗。
“我不是多管闲事,我就是随便看一眼……”
骆君摇在心中喃喃道,身体已经飞快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而去了。
树林深处,茂密的阔叶树荫遮蔽了本就暗淡的光线,让这一方天地显得有些阴暗幽冷。
两个灰衣男子正站在山坡下,用仇恨的目光盯着跟前距离他们不过几步远的男人。
男人一身黑色衣衫,在幽暗的光线下越发衬得他整个人高大挺拔。
他站在一颗树下,只能影影绰绰看到那显得尤为深邃俊挺的轮廓。
男人手里提着一把长剑,剑锋清寒,有血水正顺着剑锋无声滴落在地上的腐叶上。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具尸体,衣着跟那两个灰衣男子并无二致。
“谢衍,你不必虚张声势!”
终于,一个灰衣男子扯着有些发紧的嗓音道:“这一路你被袭击九次,身上至少有十三处伤,你早就无力再战了!”
被叫做谢衍的男人抬眼,眸中寒意湛然。
他沉声道:“你试试。”
对面的人并没有轻举妄动,显然…他们并不敢试。
此处距离皇城只有一步之遥了,这是他们仅剩的机会。
一旦让谢衍踏入皇城,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因此这一次必须万无一失!
而他们身后倒下的那些人,都是之前“试试”的结果。
但是同样,他们也没有更多的时间消耗在这里。
这地方距离皇城太近了,随时有可能被发现。
两个灰衣男人对视了一眼,似在交换意见。
最终,两人依然决定只能破釜沉舟一试。
他们没有退路,杀不了谢衍回去他们也得死!
同时紧了紧手中的武器,两人眼底闪过狠意。
骆君摇趴在山坡上一处下凹的灌木丛后面,听到谢衍两个字不由得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谢衍这个名字,即便是曾经的骆君摇不学无识也依然还是如雷贯耳的。
因为他是当今的摄政王,楚王殿下。
同时,还是谢承佑的“父亲”。
身为谢承佑的忠实“舔狗”,她怎么能不知道谢承佑的父王叫什么名字呢?
眼看着那两人眼中凶光毕现,骆君摇在心中叹了口气:我可真是个善良的好人,万一死了不知道能不能再穿越一次?
在那两人同时举刀的时候,骆君摇拉开了随身带出来的弹弓。
“嗖!”
骆君摇虽然没有奢侈到用金丸的地步,但这铜弹丸也是骆家为二姑娘特制的。
之前打谢承佑她还手下留情了,否则谢承佑绝不可能自己走着离开,而是被人抬着走的。
“什么人?!”
这声音自然引起了下面的人注意,其中一人举刀去挡。
骆君摇在打出一颗弹丸的同时就已经就地一滚翻到了旁边,再一次拉开了弹弓。
同时,站在树下一直没有动作的谢衍突然抬手。
幽暗的空间里寒光乍现,带出一道暗红的血影。
瞬间斩杀一人,谢衍没有片刻停留挥剑向另外一人。
那人再也顾不得躲在暗处的骆君摇,连忙回身挥刀砍向谢衍。
下一刻,腿弯一阵剧痛。
一颗弹丸打中了他的左腿,剧烈的疼痛让他左腿一弯,控制不住地向下跪去。
谢衍一剑砍在了他的刀锋上,那把刀立刻缺了个口子。
灰衣男人只觉虎口剧痛,瞬间血流如注。
谢衍轻哼一声,长剑斜扫过去。
灰衣男人避过了再次袭来的弹丸,下一刻他握刀的手被长剑连同小臂一起砍断了。
灰衣人惨叫一声,狼狈地手脚并用往后退,想要避开谢衍的长剑。
谢衍并没有斩草除根,依然提着剑站在树下,只是微微侧身目光看向了身侧山坡上的灌木丛。
灰衣人对死亡的恐惧终于战胜了任务失败后将会面临的惩罚,见谢衍没有继续动手根本不敢多想,踉跄地站起身来连丢在一边的刀和断臂都顾不得,转身就往后奔逃而去。
谢衍目光依然落在灌木丛上,手中长剑往前一掷,长剑脱手而出钉在了那逃走的灰衣人背心。
“……”
骆君摇透过灌木丛望着那双深沉冷峻的眼眸,觉得自己仿佛是被什么巨型猛兽盯上了一般,一时竟然有些不敢动弹。
他受了重伤,我悄悄走掉他追不上我。
那两个灰衣人高度紧张所以没看出来,骆君摇作为旁观者却看得一清二楚。
谢衍站在树下不动不是他轻视对手或者想要装逼,而是他身受重伤必须靠着身后的树支撑,否则根本就站不住。
**叔叔说:做好事不留名。
诗仙太白说: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骆君摇悄悄往后缩了缩,退到下面的人绝对看不到自己的地方。
正要转身溜走只听下面扑通一声,她再回头看原本还站着的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
第19章
真.第一美男?
骆君摇满脸纠结地站在血腥气弥漫的树林里,看着躺在地上的黑衣男人。
若不是心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她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已经死了。
不是她不想着人好,而是靠近了才知道这人的伤到底有多重。
所以说,黑衣服真是个好物。
就算受了伤流了血,敌人也不一定能看出来你到底伤得有多重。
男人长了一张极其俊美的脸,虽然骆君摇认为以一个“父王”的身份来说有点过于年轻了。
不过大家都知道谢承佑并不是他亲生的,也就不用在意了。
骆君摇自诩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信息爆炸的时代见过的美男子更是不计其数,但饶是如此也还是忍不住看得愣住了。
骆君摇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形容。
鬓若刀裁,眉似墨染,鼻梁高挺,轮廓却比寻常男子显得更加深邃,犹如最厉害的神工巧匠亲手雕琢一般。
世人爱以美玉比喻美男子,骆君摇却觉得玉过于温润不足以形容他摄人心魄的灼灼光华。
只是闭着眼睛尚且如此,若是睁开眼睛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绝色美貌?
“这样的美男子,死了就可惜了啊。”骆君摇喃喃道:“谢承佑那个什么皇城第一美男子果然是个水货,上雍这些人的审美怕不是有什么大毛病吧。”
凑近了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地上的人一时半刻确实死不了,骆君摇这才松了口气。
“你不是摄政王么?怎么一个护卫都没有,伤得这么重?”
骆君摇一边唠叨着一边思索到底是把人丢在这里去求援,还是带着人一起走。
对比了一下双方的身高差,拖着走也不现实啊。
就算她能拖得动,这拖出去人也死透了吧?
放在这里的话…会不会还有杀手回来或者被野兽给叼走了?
这么好看的人,万一真的死了多可惜啊。
真是愁死人了。
思索了一下,骆君摇伸出手在昏迷的男人身上的穴位捏了几下,原本昏睡中的人微微蹙眉显然是要醒了。
骆君摇连忙收手,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无辜无害的模样。
片刻后,那浓密的睫毛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骆君摇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双寒潭般深邃的凤眸,那眼眸冷如寒霜,深不见底。
只望了一眼,就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不敢违逆的敬畏。
然而这样一双眼眸,配上这样过于俊美的容颜,越发显得这人如冰川山巅,高不可攀,可望而不可及。
即便是这样狼狈地躺在地上,却依然让看他的人觉得自己才是渺小的那一个。
骆君摇轻咳了一声,“那个,你没事吧?”
然后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自己说了句废话,伤成这样怎么可能没事?
“呃…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走?或者你自己在这待着,我帮你去叫人。我没有伤药,没办法帮你。”
谢衍神色平静地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心情却并不像脸上的神色一样平静。
他也没想到,躲在山坡上的竟然会是一个这么小的小姑娘。
骆君摇被那双寒眸盯得有些冷,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不必,很快会有人过来,姑娘可以先走。”
骆君摇眨了眨眼睛,“你确定是你的人先来,而不是那些杀手先来?”
谢衍道:“不会。”
骆君摇思考了一下他说的不会是什么意思,这才点点头,有些迟疑道:“那……我走?”
“多谢相助,有事可到楚王府找我。”谢衍看着站起身来的小姑娘道:“姑娘有侠义之心,不过凡事还当三思而后行。”
骆君摇摆摆手笑道:“等我三思完,你都凉了。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我才不救你。我也是看准了才出手的嘛,如果人多我当然就自己跑了。”
“……”谢衍面对如此诚实的小姑娘,一时间有些无话可说。
骆君摇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正要表示告辞,突然眼眸一凛低头对躺在地上的人道:“有人来了,来救你的还是来杀你的?”
谢衍沉吟了片刻,道:“自己人。”
“你确定?”
“确定。”
“那我走啦,祝你好运。”说罢挥挥手就要转身离开。
“……”
果然还是个小姑娘,完全想不到救了当朝摄政王意味着什么。
于是就连扶他一把都省了,将他就这样丢在血泊里。
可惜骆君摇才刚走出去没几步,一群人就围了过来。
七八把明晃晃的刀尖齐刷刷地指向骆君摇,骆君摇有些幽怨叹了口气,回头问道:“这些真的是来救你的?”
她不会一不小心把命搭在这里吧?
这要是死了,墓志铭上会不会写死于多管闲事?
“不得无礼。”一个清润笑声从树林里传来,片刻后一个眉目清朗温润的白衣青年从外面走了进来。
围着骆君摇的几个人看了看骆君摇身后地上躺着的人,再看了看那白衣青年,缓缓收回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