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就恨不得一把掐死沈令湘,还有几天就是女儿出阁的日子,若是这个时候骆家闹出什么丑事,苏氏活吃了沈令湘的心都有了。
沈令湘显然也听明白了苏氏的话,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低下头没有说话。
第114章
刺激坏了?(一更)
下午骆君摇刚到家就听说荣乐堂里又闹起来了,因为沈姑娘要嫁给玄昱公子做妾,大将军跟夫人要骆氏和沈令湘搬出骆府待嫁,老太太不答应。
骆君摇一边往荣乐堂走,心中忍不住无限好奇。
沈令湘的婚事就这么敲定了?
她那样心高气傲的人竟然就这么答应给谢承佑做妾?
“表姐亲口答应的?”骆君摇问道。
兰音小声道:“听说开头沈姑娘有些不乐意,不过玄昱公子劝了两句她又愿意了。不少人暗地里说,沈姑娘恐怕只是想拿乔,心里还是愿意的。不然怎么才劝了两句就答应了呢。”
实际上,私底下说沈令湘和谢承佑更难听的话也有,只是那些话不好跟姑娘说,平白污了姑娘的耳朵罢了。
年纪小的兰珍小声嘟哝道:“她跟那玄昱公子私底下勾勾搭搭,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
兰珍和兰音跟在骆君摇身边的时间并不长,之前也不得重用。
她们其实并不知道多少沈令湘和谢承佑私底下对骆君摇的那些算计,只是知道姑娘之前不愿意自己侍候是因为沈令湘母女从中挑唆。
但这段时间跟在骆君摇身边,偶尔也会听说一些。
两个姑娘脑子都不笨,自然也就渐渐明白了。
姑娘对表姑娘那般好,表姑娘却偷偷勾搭姑娘看中的男人,真是不知廉耻!
骆君摇转念一想又有些明白了,只怕是沈令湘还没来得及想办法让谢承佑答应娶她为妻,谢承佑就直接先下手为强上门求纳沈令湘为妾了。
沈令湘自然可以拒绝,但有了昨天那事儿她就先输了一头。
只要谢承佑心狠一点,沈令湘根本没有办法。
若事情真的闹开了,谢承佑固然名声难听,以后想要娶真正的高门贵女会有些难度,但对沈令湘来说却是灭顶之灾。
昨天骆君摇就不看好沈令湘觉得自己能说服谢承佑的想法。
时间不等人,沈令湘先下了昏招被人拿住了把柄,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还没走进荣乐堂就听到里面嘈杂喧闹的声音,有争吵声,哭泣声,还有劝说的声音,简直就像是一个闹哄哄的菜市场。
骆君摇制止了想要进去禀告的丫头,自己一步踏入了大堂里。
“二哥,你在说什么呢?在外面就听到你的声音了!”虽然荣乐堂里很吵,但骆谨行的声音还是独树一帜的响亮。
原本还闹哄哄的大厅里安静了片刻,就见骆老夫人指着骆君摇对骆云道:“我知道湘儿她娘不是你亲妹子,你疼君丫头。但是她们娘俩也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大哥舅舅,你怎么就这么心狠!”
骆君摇眨了眨眼睛,“祖母,您在说什么呢?爹爹惹您生气了?”
骆老夫人窒了窒,似乎想起来什么,忍下了快到口边的话。
骆君摇也不管她的神色,走到骆云身边才看向骆氏笑道:“姑母,这是怎么了?咱们家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好好说就是了,何必惊动祖母她老人家呢?”
骆氏没想到骆君摇一进来就直接朝自己开火,一时有些无措,“这…我没有,摇摇,你听我说……”
骆君摇一向烦骆氏这种一句话得喘七八口气才能说得完的,也难为原主那么个急脾气竟然能忍她这么多年。
不仅是骆君摇,旁边的骆谨行也不能忍,道:“你没有什么?没有跟祖母告状说母亲要将你和你女儿赶出去?这话明明是爹当着大家说的,你在祖母面前怎么就单提母亲了?刚刚祖母责骂母亲,也没见你解释一句。”
骆谨行一向奉行做人就该光明磊落,极其看不上骆氏这种行径。
她若是光明正大的告状说是父亲要赶她们走,他或许还没这么大火气。
“赶出去?”骆君摇不解,“不是说让表姐回家待嫁么?”
骆君摇笑眯眯地看着骆老夫人,“祖母,表姐毕竟是姓沈的,若是沈家没有房子也就罢了,咱们家也能拨出一处宅子给表姐待嫁。但表姐家既然有房子,从亲戚家出嫁,外人可怎么看表姐呢?”
“摇摇?”骆氏满眼伤心地望着骆君摇,仿佛骆君摇做了什么忘恩负义的事一般。
骆老夫人也被骆君摇的话堵得难受。
这话其实苏氏也说过,不过哪怕苏氏和骆君摇都不被骆老夫人喜欢,两人说出的话听在骆老夫人耳朵里也还是不一样的。
苏氏说这话,骆老夫人只会觉得苏氏就是想挑唆骆云将骆氏和沈令湘赶出去。
骆君摇说这话,骆老夫人却多少还要思考一下,虽然思考过后第一反应还是骆君摇故意气她。
骆老夫人指着骆君摇道:“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
骆君摇小声道:“我是不懂什么,可是难道表姐也不懂?表姐,你说姑娘家出阁是不是应该在自己家里?”
沈令湘望了骆君摇一眼,眼中却没有多少愤恨了。
倒不是她不想从骆家出嫁,而是要嫁给谢承佑做妾的事情对她打击太大了。
相比之下,不能从骆家出嫁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儿了。横竖骆家以后肯定也不会管她,她相信谢承佑也是心知肚明的。
就算在骆家出嫁,骆家还能让她敲锣打鼓地从正门出去不成?
一开始沈令湘有些失望,但等骆氏和骆老夫人闹开之后她反倒没什么力气了。
良久,沈令湘才幽幽道:“摇摇说得对。”
“你这丫头!”骆老夫人闻言瞪了沈令湘一眼,觉得自己一片苦心都白费了。
沈令湘笑容有些苦涩,恭敬地对骆老夫人磕了三个头,道:“令湘知道祖母是心疼我,令湘不争气给祖母和舅舅丢脸了。大姐姐过几天就要大婚了,也不好为了我这点事折腾,我和娘明天就搬出去。”
“湘儿……”
“娘,别说了。”沈令湘道,又转身向骆云和苏氏磕了几个头,道:“令湘不懂事,给舅舅舅母添麻烦了。”
“……”众人有些沉默。
骆君摇看向坐在一边的骆谨言:打击太大,沈令湘被刺激坏掉了?
骆谨言倒是神色自若,并不像其他人一样觉得古怪。
骆老夫人只觉得自己一片苦心喂了狗,当下没好气地道:“罢了,我这个老太婆白操心了,你们走吧。”
“母亲……”骆云看着老太太扭过身体靠在软枕上捂着脸好似十分伤神的模样,难免有些担心。
骆老夫人轻哼一声,“你也走吧。”
骆云无奈,正想要说什么,门外管家匆匆进来禀告道:“将军,宫里来人了。”
骆云闻言一怔,“宫中来人?”
如今小皇帝才七岁,自然不会自己派人来骆家。宫中的人,不是太皇太后就是太后的人了。
管家看了骆君摇一眼,低声道:“太皇太后这两天身体好了些,说宫中冷清想着多几个年轻姑娘热闹些。因此欲召几位皇城中的贵女入宫玩耍,咱们家二姑娘便是其中之一。”
骆云微微蹙眉,问道:“传旨的人走了?”
管家摇头道:“并未,正等着将军和夫人回话呢。”
虽然说是等着回话,但太皇太后召见除非真有什么天大的理由,也不可能随意拒绝。
骆云看了一眼骆君摇,见她眼中也带着几分好奇与疑惑。
苏氏低声道:“将军,宫中使者还等着呢。”
骆云点头,“也罢。儿子先告退了,母亲好好休息。你们照顾好老夫人。”
说完骆云便带着众人向骆老夫人行礼告退,没注意到骆老夫人气结的模样。
一行人出了荣乐堂,骆云和苏氏去见宫中的使者,沈令湘母女俩黯然地回了玉砌院。
骆明湘邀请骆君摇去自己院里用晚饭,骆君摇想到自己还有事情要问骆谨言,只得婉拒了。
等骆明湘也带着人离开了,只剩下三兄妹骆君摇才问道:“大哥,表姐真的要嫁给谢承佑了?”
骆谨言挑眉道:“三天后就要过门了,你说呢?”
骆君摇耸耸肩道:“好吧,我只是有点不习惯。她竟然这么容易就屈服了……”虽然她跟沈令湘的来往实际上并不多,但从原本的记忆中也能感觉到沈令湘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如果沈令湘一直都是骆君摇的好表姐,虽然顶级门第轮不上她,但嫁到次一等的权贵家做嫡次子媳妇或者再低一点的人家做个宗妇也不算难。
但她一眼看中的却偏偏是谢承佑这个穆王长孙,摄政王府大公子。为此甚至不惜冒着与她赖以生存的骆家翻脸的风险算计骆君摇。
而现在也不负众望地翻车了。
沈令湘能下定这样的决心,哪怕是真的对谢承佑动了感情也绝不会仅仅只是想做个妾。
骆谨言淡淡道:“事已至此,由不得她不愿意了。”
骆君摇偏着头盯着骆谨言打量,骆谨言低头看她,微笑道:“看什么?”
骆君摇小声道:“我怎么觉得,大哥你还挺想让表姐嫁给谢承佑的?”
闻言,骆谨行也想起之前的事,立刻也看向了自家大哥。
并用眼神示意他,必须给自己一个解释。
骆谨言轻笑了一声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令湘表妹,心够狠。嫁给谢承佑,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骆谨行一脸茫然。
“……”骆君摇神色多变,一瞬间脑海中脑补出了无数个相爱相杀的场景。
骆谨言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好了,少想些有的没有的,赶紧回去吧。”
骆君摇立刻摇头,“不要!大哥,人你抓回来了没有?你还没有告诉我结果呢。”
骆谨言道:“我认为你现在更应该担心明天进宫的事。”
骆君摇浑不在意,“有什么可担心的?不就是去拜见太皇太后么?又不是没去过。”她没去过,但是原主去过。
骆谨言叹气,“还以为你变聪明了,还是个傻姑娘,你怎么不想想…太皇太后病得那么重,这个时候召贵女觐见做什么?”
“入宫侍疾?”骆君摇问道。
骆谨言叹气,“你就当成是吧。”
“……”你都这么说了,我难道还能不知道其实不是?
第115章
白凤奴印(二更)
虽然骆谨言口中说不让骆君摇管这事儿,实际上还是经不住骆君摇缠人将她带了过去。
骆君摇想,或许每一个高门大户都有这么一个类似的地方吧?
因为骆云父子三个常年不在家,骆家的地牢倒是很明显能看出来极少使用。
里面相当干净,除了有些幽冷潮湿,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可怕的地方。
骆谨行对骆谨言将妹妹带来这种地方很是不解,只是他一贯反抗不了兄长,只得将骆君摇护着自己身边。
进入地牢之前还一直不放弃劝说骆君摇放弃这一次地牢之行。
对二哥的爱护关心骆君摇很是感动,然后十分坚定地拒绝了他。
对此,骆谨行很是忧伤。
妹妹不听话啊。
地牢最里面的一个房间灯火通明,里面关着三个人。
三人被分别关在房间三个角落的牢笼里,骆君摇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沈令湘口中的瘸子。
在明亮的火光下,那是一个肤色蜡黄,瘦骨嶙峋大约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他并没有像另外两个室友一样席地而坐,而是站着。
因为瘸了一条腿,他即便抓着牢笼的栏杆也不能完全站直,依然是一边肩膀高一边肩膀低非常显眼。
但是很明显也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中原人。
并非大盛边陲地区的人的相貌,而是带着明显的大盛中原腹地一带人的相貌特征。
他看到走进来的三个年轻男女显然愣了一下,然后将目光落到了骆谨行的脸上。
骆谨言和骆君摇循着他的目光也看向骆谨行,骆谨行被三人看得莫名其妙,摸摸自己的脑门问道:“怎么了?”
“你是骆云的儿子?!”瘸腿男人道。
“你认识我爹。”骆谨言和骆君摇齐声道。
三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地牢里一时沉默了下来。
论外貌,骆谨言肖母,骆谨行肖父。
这人一眼就能确定骆谨行的身份,那眼神完全不像是普通探子细作,显然这人是认识骆云的。
“你们也是骆云的儿女?”瘸腿男人看向骆谨言和骆君摇,片刻后点点头道:“是了,骆云有两子一女,你就是那个骆君摇。”
骆君摇朝他挥挥手,笑道:“那老伯,能告诉我们你是谁吗?”
“老伯?”男人一愣,很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冷笑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么?”
骆君摇道:“你不告诉我,我们也能查到啊,只是多花费一点功夫而已。难道老伯你觉得会有人强闯将军府救你吗?”
男人脸色微变,射向骆君摇的眼神阴沉狠厉。
骆君摇不闪不避与他对视,仿佛那几乎让寻常女子感到毛骨悚然的眼神在她眼里只是稀松寻常。
半晌,才听到那男人笑道:“骆云的女儿,胆子倒是不小。你跟她说得完全不一样。”
骆君摇笑道:“你说的她,是我令湘表姐吗?”
“果然是因为她!”男人冷声道,语气中隐约还带着几分懊悔。
旁边骆谨言突然开口道:“你昨晚就被我抓了,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来见你么?”
“你想说什么?”男人盯着骆谨言,警惕地道。
虽然都是第一次见面,但是骆云这三个子女中看似最温文尔雅的这个才是最让他感到戒备的。
骆谨言道:“我在查,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男人目光落到了骆谨言的右手上,看到他手里正把玩着一个朴实无华的吊坠。
他阴沉的眼睛一缩,盯着骆谨言道:“你们将她怎么样了?”
骆谨言微微侧首思索了一下,淡笑道:“你以为…这东西是我从沈令湘手里抢来的?”
男人不答,他显然就是这么认为的。
他认为是沈令湘出去见他的时候不慎被跟踪了,之后就被骆家人关押起来,强行从她手里搜走了这东西的。
猜得不全对,但也不全错。
骆君摇笑眯眯地道:“不是哦,老伯。这是令湘表姐给大哥的,令湘表姐也没有被关起来,她过几天就要嫁给玄昱公子了,这个机会可是她用这个吊坠换来的呢。”
骆君摇一本正经地说着半真半假的话。
“什么?”男人蜡黄的脸上本就不多的肌肉抽搐扭曲起来,看上去更加可怖。
他双手抓着精铁打造的牢笼,用力拍了两下,“是她主动给你们的?!”
牢房里另外两个人也被他吓了一跳,那异族男人只是冷眼看着这边,那憨厚少年却吓得更往角落里缩了。
骆谨言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而是淡笑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你是谁么?”
男人沉默不语,骆谨言低笑了一声,仿佛是在嘲笑他不到黄河心不死。
“沈、瀚。你既然死了,就不该再活过来。”
“你!”
骆谨言道:“你大概忘了,当年…我是见过你的。那时候我已经十一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