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衫姑娘也往那边看了看,点头赞同,“确实跟先前不大一样,或许是骆大将军和两位公子回来了。骆二姑娘听不进继母教诲,总是会听父兄的话吧?”
她们之前跟骆君摇打交道不多,骆君摇经常到玲珑院也是跟沈令湘谢沅那群人凑在一起。
但即便是打交道不多,她们也领教过这位骆二姑娘的脾气,着实称不上讨喜。
但是这会儿再看那姑娘,分明是个漂亮讨喜的小可爱啊。
另一个姑娘道:“这骆二姑娘变正常了,确实是讨喜了许多。如今又跟玄昱公子断了关系,以后京城的权贵们恐怕要将骆家的门给踩塌了。”
骆云这样的岳父谁不想要?再加上骆谨言兄弟俩也不是省油的灯,顺利的话骆家至少还能再繁荣几十年。
如今骆君摇也跟从前不太一样了,哪怕是为了骆云这个岳父,从前的一些小小缺点也是可以忽略的。
阮月离点头道:“这话倒是不错。”
他们阮家就是其中之一,她父亲就正盘算着让兄长娶了骆家二姑娘或是让她嫁进骆家。
只是……
阮月离心中悠悠一叹,目光掠过眼前的湖面望向远处。
她心中已经有人了,实在不愿再嫁给别的人。
第118章
男人心,海底针(二更)
“哈哈哈!”通往太皇太后宫殿的路上,卫长亭一路上笑得前俯后仰,路上的宫人们见到纷纷退避三舍。
卫长亭揉着肚子,一边走在谢衍身边道:“王爷,你说这骆家小姑娘是不是特别有趣?”
谢衍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卫长亭一点儿也不觉得寂寞,啧啧有声地赞叹着,“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好玩的姑娘。话说…朱家那丫头是不是去找太后告状了?太后若是偏袒她……就算骆二姑娘背后有骆家,这宫里毕竟还是太后说了算,说不定小姑娘要受委屈了啊。”
卫长亭瞥了谢衍一眼,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要不然…我去跟太后娘娘说个情吧?不知道太后会不会给我这个面子?”
“卫长亭。”谢衍沉声叫道。
卫长亭笑眯眯地道:“嗯?王爷有什么吩咐?”
谢衍道:“闭嘴。”
“……”
看着谢衍径自向前走去的背影,卫长亭忍不住吐槽,“活该你一把年纪还孤家寡人!算了,本公子懒得理你这个朽木了,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你不喜欢本公子自己去……”
“嗖!”一道劲风迎面而来,卫长亭似乎早有准备,向后一仰轻松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等到卫长亭站起身来,谢衍已经漫步走远了。
看着他的背影,卫长亭摇摇头嫌弃地道:“啧,男人心,海底针啊。”
跟在他身后的内侍早已经恨不得将头埋进衣服里去。
这是他这样的身份可以听到的东西么?
卫世子为什么要害他?!
朱瑾果然是告状去了,卫长亭和谢衍才刚到殿外就听到朱瑾的哭泣声从殿中传来。再看看不远处走来的小姑娘,卫长亭偷笑着制止了想要通禀的内侍。
大殿里的气氛有些尴尬,太皇太后靠着软枕闭目养神,长陵公主坐在一边看着正伏在太后膝边哭泣的朱瑾眼神淡然。
朱太后轻轻抚着侄女的背心安慰着她,大殿里其他命妇都沉默着不敢说话,平时跟苏氏关系还不错的夫人也只能拿隐晦的目光朝她使眼色。
相比之下,苏氏倒是要淡定多了。
苏氏自诩对继女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从前的骆君摇再怎么骄纵也没有真的故意伤过人,现在就更加不会了。
方才在殿外,这位朱小姐看君摇的眼神她也看见了。
反正骆家又不指望真的和摄政王联姻,太后还能真为了这点事情责罚骆家不成?
有时候,过于示弱反倒会让人轻视于你。
因为太皇太后病着,平时都有几个御医专门驻守在太皇太后宫中。
朱瑾的伤其实也没多严重,蔷薇花刺很短,扎得也不深,但痛也是真的痛。
因此太医退下之后,朱瑾就一直伏在太后膝上哭个不停。
在座众人都知道,这痛恐怕只占了三成,还有七成是等着太皇太后和太后为她做主呢?
朱太后微微蹙眉道:“骆夫人,这事儿…你怎么看?”
苏氏起身朝着太皇太后的方向微微一福,又朝朱太后拜了拜才道:“摇摇那孩子虽然有些骄纵,不过素来是有分寸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臣妇恐怕还得问问她才能回禀太后。”
朱太后有些不悦,“骆夫人的意思是,阿瑾说谎?”
苏氏从容地微笑道:“臣妇不敢,只是这毕竟是两个姑娘的事,总不能听一家之言。若果真是君摇有错,臣妇和大将军定不会包庇于她。只是……”
苏氏笑了笑,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朱太后放在朱瑾背上的手骤地加了几分力道,脸上的神色也有些冷了。
所有的命妇之中,朱太后素来是不太喜欢苏氏的。
苏氏不过是个落魄的侯门之女,还是再嫁之身,仗着嫁给骆云做了继室,竟成了上雍皇城中数一数二的贵妇。
这让一贯以出身书香名门自居,以世家贵女典范标榜自己,视教化天下女子为己任的朱太后十分不喜。
如今当着这么多贵妇的面,苏氏还敢如此顶撞自己,分明是不将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旁边闭目养神的太皇太后睁开眼看了朱太后一眼,苍老却蕴含智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太皇太后轻咳了一声,殿中众人立刻都望了过去。
“骆夫人这话倒是不错,不管是谁对谁错,总要将两个小姑娘都招到跟前来问问才是。”
太皇太后这话一出,朱太后自然不能说什么了,只能低声道:“母后说得是。”
伏在她怀中的朱瑾闻言,哭声却是一滞,身体也微微僵硬了一瞬。
“启禀太皇太后,摄政王殿下、卫世子、骆二姑娘求见。”
闻言,太皇太后眼睛一亮,挣扎着就要坐起身来。
长陵公主连忙起身扶她,一边笑道:“既然是知非来了,还禀告什么?还不快请他进来。”
“快让知非进来,还有子臻和骆家那小姑娘。”太皇太后也笑道。
“是。”
片刻后,果然看到三人走了进来。
又是一番见礼之后,太皇太后却没有去管谢衍,反倒朝骆君摇招了招手,“小姑娘,你过来。”
骆君摇有些惊讶,依言走了过去,“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笑容和蔼地看着她,“朱家姑娘说,你拿蔷薇花扎伤了她的手,这是怎么回事?两个小姑娘闹矛盾了?”
原来方才朱瑾那些哭诉太皇太后都听到了,只是懒得说话罢了。
在座的贵妇们也都有些惊讶,看来太皇太后很喜欢这骆家二姑娘啊。只是不知道这姑娘哪儿得了太皇太后的眼缘?难不成是因为骆云?
骆君摇无辜地道:“太皇太后明鉴,臣女冤枉啊。”
“哦,说说看。”太皇太后饶有兴致地道。
骆君摇道:“我没有拿花儿扎朱姑娘,我就是捡了几支花匠剪下的花枝玩儿,朱姑娘自己一巴掌拍过来,拍掉了我好几朵花儿呢。”说着,还不由露出了个心疼的表情。仿佛朱瑾拍掉的不是几朵花,而是她的几块肉。
太皇太后看向朱瑾:“阿瑾,你怎么说?”
朱瑾怒道:“明明是她故意将那带刺的花枝放到那里的!”
骆君摇微微偏头,“可是,朱姑娘的手为什么要往那里拍呀,寻常人看到蔷薇这么漂亮的花儿摸摸就好了呀。我刚进御花园就捡了花儿,难道我提前知道朱姑娘要拍它?”
说到这里,众人那里还能不明白。
这朱家姑娘不知道为什么想要打骆二姑娘,却被人家眼疾手快用蔷薇花代替了,结果一巴掌拍在蔷薇刺上了。
苏氏上前拉着骆君摇,道:“小孩子没见过世面乱捡东西,还请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恕罪。”
朱太后气结,她们在说骆君摇伤了朱瑾的事,苏氏请罪却说什么骆君摇乱捡东西,这是一回事儿么?
太皇太后笑呵呵地道:“这有什么,小姑娘家都爱这些花儿朵儿的。骆二姑娘喜欢什么花儿,回头带一些回去便是了。”
骆君摇盈盈一拜,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多谢太皇太后赏赐。”
朱瑾哪里想到,明明自己受了伤,太皇太后非但不责罚骆君摇,竟然还赏赐她!这让她的脸面往哪儿搁?
当下忍不住哭道:“她撒谎!她明明就是故意的!她分明是嫉妒我,我只说了几句话,她就恼羞成怒,故意打伤我的!”
“阿瑾!”朱太后脸色微沉,她没想到侄女竟然这么沉不住气。
不管怎么样,既然太皇太后已经表态了,她就不该再继续说下去了。
更不用说还是在摄政王面前,她这副模样,知非恐怕更看不上她了!
骆君摇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满脸愤怒委屈的朱瑾:少女,你是自带记忆修改功能吗?我嫉妒你什么啊?
瞥了一眼坐在一边的谢衍,骆君摇默默将到了嘴边的嘲讽吞了回去。
算了,撕逼也要讲究个底线,不能牵连外人。
坐在旁边看热闹的卫长亭突然轻笑了一声,悠然笑道:“太皇太后,太后娘娘,其实…刚才臣和王爷也在御花园里来着。”
第119章
有大病?(一更)
卫长亭这话一出,大殿中的气氛就又是一变。朱太后身边的朱瑾脸色更是有些苍白,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卫长亭。
长陵公主一看这情形却是笑了,道:“知非,是这样么?”
所有人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到了谢衍身上,朱瑾更是屏住了呼吸,没受伤的手指紧紧拽着朱太后的衣角。
朱太后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情形大约不妙,只得轻声道:“小姑娘家年轻气盛闹脾气也是寻常事,这事便罢了,以后好好相处就是了。”
显然还是想要将锅甩给骆君摇,就算不能全甩,至少也得甩出去一半儿。
见状卫长亭也不强辩,只是坐在一边笑眯眯地侧首看谢衍。
谢衍道:“既有事,就说清楚。”
苏氏也道:“摄政王说得是,朱姑娘既然受伤了,还是查清楚得好。”
朱太后脸色微沉,侧首去看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却已经半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又睡了还是怎么着?
长陵公主抬手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伸手替太皇太后拉了拉身上的软被示意朱太后不要吵到太皇太后。
卫长亭看了看,也压低了声音问道:“咱们要不要出去说?”
长陵公主笑道:“母后睡不实,不过是略休息一会儿罢了,没事的。”
长陵公主虽然这么说,后面大家说话时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几分。
“子臻,既然你跟知非之前都在御花园,你就说说是怎么回事儿吧?”长陵公主见朱太后沉着脸不说话,只得自己开口道。卫长亭早就等着这话,长陵公主话音刚落,他就开始了眉飞色舞的表演。
若不是这地方不够大,他指不定能手舞足蹈连比带划地重现当时的情形。
当时谢衍和卫长亭来得正巧,刚好看到了从朱瑾冲向骆君摇,到朱瑾受伤的全过程。
等卫长亭说完,长陵公主看向谢衍,谢衍也微微点头表示卫长亭的话并无虚言。
闻言,在场众位命妇们看朱瑾的神色都有些古怪了。
这朱家姑娘莫不是有什么大病?
自己冲上去挑衅,自己先动手打人,结果自己还吃了亏,居然还有脸跑到太皇太后和太后跟前来告状。
若是太皇太后之前说话的时候她顺坡下了也就罢了,还要闹!
这下可好了吧?
“朱姑娘,你有什么想说的?”长陵公主垂眸,淡淡问道。
朱瑾已经站起身来,脸色苍白地咬着唇角。
她忍不住去看了谢衍一眼,却见谢衍端着茶坐在一边,神色淡漠目不斜视,仿佛根本不关心殿中的事情一般。
朱瑾心中也不知是失望多些还是松口气多些。
再看向站在一边依然笑吟吟的骆君摇,她又觉得心中一股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朱瑾咬牙道:“我只是想跟骆姑娘说说话,谁知她开口就嘲讽我。我也是一时气不过才…我纵然有错,她难道就全对么?”
长陵公主微笑道:“骆二姑娘,你和朱姑娘都聊了些什么?”
虽然和骆君摇也不过几面之缘,但长陵公主是不太相信骆君摇会无故嘲讽别人的。
骆君摇眨了眨眼睛,有些迟疑。
朱瑾却以为她是害怕了,有些得意地抬高下巴看着她。
她就知道,骆君摇绝对不好意思说出那些话。毕竟那不是将她之前的那些丑事又在太皇太后和摄政王,还有在场这么多人跟前提了一遍么?
长陵公主微笑道:“是不方便说吗?骆二姑娘可以小声跟本宫说,本宫不告诉别人。”
闻言,朱瑾和朱太后都侧首看向了长陵公主。
她们都已经察觉了,太皇太后和长陵公主都对骆家这个姑娘有着非同一般的好感。
只是她们不太明白是为什么,难道就因为骆君摇是安阳郡主的同窗?若说是为了骆云,太皇太后应该不会希望骆家和谢衍走到一起才对。
不得不说,这方面朱太后和太皇太后所思所想并不在一个频道上。
骆君摇对正担忧地望着自己的苏氏笑了笑,才道:“回公主,没有什么不好说的。朱姑娘说我名声不好,今天能来觐见太皇太后是骆家蒙蔽了太皇太后所致。还说,她知道今天大家都是为了什么进宫来的,我如果有自知之明就该自己退出。我一时生气,就回了几句嘴。毕竟,我们骆家胆子再大也不该蒙蔽太皇太后啊,她这是污蔑我们!谁知道,她竟然就生气了。”
众人都有些无语。
大家确实都知道今天是为了什么进宫来的,但你就算知道也不该大张旗鼓地嚷出来啊。
名门贵女之所以是名门贵女,自有她们的体面和尊贵。
所谓选妃只是一句私底下的调侃罢了,她们这样的身份,哪怕是皇帝选妃的流程也几乎是不用走的。
他们家的姑娘若真的只能入宫为妃,也是皇帝直接下旨册封,选良辰吉日接入宫中举行册封礼,而不是跟着一群少女一起经过层层选秀再入宫。
太皇太后今天一次召见这么多贵女,只是因为她身体不好没办法一个一个看罢了,为此还特意同时召见了几个已经订婚的。
这并不是什么选妃,只是普通的相看。
寻常人家看未来儿媳妇也得亲自见一见不是?
朱瑾就这么大喇喇地嚷出来,还借机打压别的姑娘,实在是不成体统!
有人暗地里隐晦地瞥了一眼座上的朱太后,朱家果然是没落了。
若不是当年朱家有朱老太爷撑着,高祖皇帝为了安抚前朝的读书人让先帝娶了太后,如今的朱家恐怕已经是上雍皇城中的三流人家了。
卫长亭笑道:“骆二姑娘,你说了什么,让朱姑娘这么生气?”
骆君摇道:“我问,朱姑娘私底下…呃、努力过几次了?”
“……”大殿里一片寂静。
努力?谁努力?努力什么?
“噗!”卫长亭忍不住笑出声了。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朱太后还有朱家私底下已经不止一次跟太皇太后和谢衍提过婚事了。
只是无论是谢衍还是太皇太后都对这门婚事不感兴趣。
否则,以朱太后的身份,哪里还用得着太皇太后今天亲自来召见这些上雍的贵女们?早就直接赐婚了。
今天朱瑾会出现在这里,都是太皇太后给了太后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