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己和谢衍下午干了什么,骆君摇还是有点不自在,也就不想说话了。
她倒不是觉得自己和谢衍那什么有什么好害羞的,他们是夫妻做什么不都正常?问题是…身边的兰音兰珍几个都还是未出阁的小姑娘啊。
这一天天的…还白日宣淫,真的不会教坏小姑娘么?
兰音和兰珍显然并不知道自家王妃的纠结,王爷和王妃恩爱在她们看来自然是好事。
谢衍回来的时候,骆君摇已经再次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了。
听到脚步声一抬头,果然看到他从外面走了进来。骆君摇轻哼了一声,忿忿地将被子一卷滚到了里间不想理会他。
谢衍轻笑了一声,却并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转身去里间洗漱更衣去了。
等谢衍从洗漱间出来,就看到自家王妃依然还是如蚕蛹一般躺在床最里面,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
谢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轻声唤道:“摇摇?”
不理会,睡着了。
谢衍摇摇头伸手去拉被子,却被蚕蛹中伸出的一只纤细素手飞快地拍开了。
低头一看,那双明媚澄澈的大眼睛正怒瞪着自己,眼睛里有熊熊的怒火在燃烧。
谢衍俯身看着她,轻声道:“还在生气?”
骆君摇轻哼一声,将自己往蚕蛹里面缩了缩,意图连脑袋一起埋进去。
谢衍微微扬眉,他坐起身来伸手稍稍一用力,被子里的人就难以控制地往外面滚来,不过片刻间原本圆形的蚕蛹被平摊在了床上,中间露出了穿着雪青色里衣身形娇小曼妙的姑娘。
“谢衍!”
谢衍将她抱起来揽入怀中,低头在她眉心吻了吻道:“摇摇跟喻明秋说的那些话,我都还没生气呢。”
骆君摇轻哼了一声,道:“我就随便说说,谁让你要偷听的?”再说了…你还没有生气!那你下午在做什么?
谢衍笑道:“这还是我的错了?”
“本来就是你的错!”骆君摇斩钉截铁地道。
谢衍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点头道:“好吧,是我的错。那…如果我跟别人说些什么,摇摇也不生气?”
“你想说什么?”骆君摇问道。
谢衍道:“譬如…我觉得哪家姑娘很漂亮,或者…我从前认识什么……”不等他将话说完,骆君摇就轻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谢衍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她散乱的发丝,道:“现在摇摇可知道,听到你那些话,我有多难过了?”
骆君摇想了想,又翻过身来面对着他。
双眸定定地落在他脸上,似乎是在观察他是不是真的很难过。
好一会儿,骆君摇才道:“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人,不会随便移情别恋的。”
谢衍微笑道:“我知道。”他更知道,摇摇跟喻明秋说的话其实并不是随便说说的,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她说的也都没有错,但是听在当事人耳中,难免还是有几分失落罢了。
感情迷人心智,哪怕明知道未必能靠得住,但海誓山盟的时候谁不希望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呢?
不过……谢衍低头在她唇边落下轻轻一吻。
这样也好,至少他不用担心如果有什么万一,她一个人活不下去。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
见他如此骆君摇也难得有些心虚,她是真的喜欢谢衍,否则也不会那么快就决定了自己的婚事。
但若说她愿意为他不顾一切,无怨无悔地守着许多年,毫无希望地等着他回来,至少目前她做不到。
如果将她们换到喻明秋夫妇的位置上,她或许也会跟罗氏一样选择不再嫁,但应该不全是为了等待丈夫回来或者守节之类的理由。
就算谢衍回来了,她也不保证感情就真的丝毫没有变化,两人还能相亲相爱地一如往昔。
听起来好像有点无情,于是骆君摇越发心虚了。
谢衍将她的神色收在眼里也没有生气,只是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发丝,问道:“不生气了?”
“啊?”骆君摇有些茫然地望着他,谢衍道:“不生气就好,下次我一定陪着摇摇一起醒来,好不好?”
骆君摇反应过来,有些恼羞地瞪着他,“我才没有因为这个生气!”
谢衍搂着她,靠在她肩头闷笑起来。
骆君摇推了推他,“你还没说,薛神医诊断的结果如何呢?”
谢衍搂着她靠在床边说起薛神医给那几位诊病的事情,之前的话题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
谢衍和白靖容身边的人切磋,以一招之差落败的事情自然很快传遍了整个上雍。
就在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又传出原来战胜谢衍的是十多年前突然失踪的北地第一高手,曲放。
如此一来,谢衍的实力不仅没有受到质疑,反倒是名声更盛了几分。
谢衍毕竟是个武将,战场上再如何所向披靡,遇到真正绝顶高手的机会都注定不会太大。
因此如今谢衍虽然被称为大盛第一高手,更多说得其实是他这些年战无不胜的战绩以及当年千军万马中斩杀三王的铁血手腕。至于谢衍个人的真实战力如何,其实知道的人并不多。
寻常江湖高手武学宗师,也不会闲着没事跑来挑战大盛摄政王。
早在二十年前曲放就有漠北第一高手之称,也曾经挑战过中原许多威名赫赫的武学宗师,风头一时无两。曲放出名的时候,谢衍连剑都还不一定握得稳呢。
如今时隔多年曲放重入中原,第一个挑战的就是谢衍。
虽然谢衍以一招之差落败,却也借着曲放的身份和名声奠定了真正绝顶高手的身份。
当然,这场切磋最大的赢家还是白靖容。
这一战之后,当天晚上蕲族使馆附近各种莫名其妙的人就少了大半。
上雍皇城里对白靖容敌意深重的人太多了,这几天蕲族使馆附近总是有许多来历不明的人转悠,甚至每天晚上都有人企图闯入使馆内,使馆不得不每天都动用大部分人守卫安全。
他们带来的人本就不多,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恐怕谁都扛不住。
如今人少了许多他们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因为要再次和蕲族人进行谈判,谢衍这两天都很忙。
骆君摇觉得婚期过了,自己也该找点事情来做了。毕竟无所事事的日子偶尔过几天是不错,但要是一直这么过下去还是挺无聊的。
来到这个世界两三个月,除了练武以外骆君摇还真没有认真做过什么事。
毕竟,骆二姑娘实在不像是那种一穿越就认定自己是世界主角,立志要改天换地,目标明确志向远大的天选之子。
即便是现在,骆君摇也不觉得自己真的喜欢运筹帷幄,逐鹿天下的大女主剧本。
但是,如今的时局显然也不是什么繁华盛世,国泰民安的时候,一直躺着当咸鱼也是不合适的。无论是为了父兄,为了谢衍,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她总是要做些什么的。
骆君摇握着从安澜书院拿回来的那本有谢安澜留下的密码的古籍,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思索着什么。
“王妃,苏姑娘和宋姑娘来了。”秦药儿蹦蹦跳跳地过来禀告道。
骆君摇眼睛一亮,“请她们进来。”
秦药儿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身后骆君摇突然叫住了她,“你等等。”
秦药儿回过头来望着她,骆君摇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皱眉道:“你…你的脸是不是有点肿了?昨晚没睡好?”
闻言秦药儿仿佛受了什么打击一般,表情僵硬地道:“才…才没有!我就是,水喝多了稍微有点肿!我去请苏姑娘和宋姑娘!”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没影了。
骆君摇有些莫名其妙,扭头去看躲在一边偷笑的奉剑,“她怎么了?”
奉剑低声笑道:“王妃还是别问她这事儿了,不然她要咬人的。”
骆君摇不解,“她不是没睡好?用错脂粉了?”其实也不是很严重,不是熟悉的人基本上看不大出来。
奉剑道:“昨儿她跟蕲族那位容夫人带来的那人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天黑了才回来,脸肿得像个包子一样,眼睛都快看不到了。捣鼓了大半夜才好起来,谁知道王妃眼神这么好,还是看出来了。”
骆君摇愣了愣,想起昨天跟着白靖容一起来的还有毒蝎,谢衍和曲放比武的时候却只有那带刀的青年了。
“她没事吧?”
奉剑道:“应该没事,她说对方好像更惨一点。”就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小姑娘要面子才这么说的。
骆君摇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眉心,她竟然没注意到秦药儿昨天不见了的事情。
奉剑见状道:“王妃不用替她担心,王爷说过等闲人伤不了她。”
王爷还说,只要她别胡乱伤人就行了。
第230章
苏蕊的“算计”(二更)
苏蕊和宋琝一起来摄政王府,骆君摇也有些意外。
两人被秦药儿引进境园,秦药儿大约还对方才骆君摇说她脸肿了的事情生气,人一送到远远地就溜走了。
骆君摇也不管她,对苏蕊两人笑道:“你们怎么有空过来找我?今儿不用去书院?”
苏蕊侧首对宋琝笑道:“瞧见了吧,成了婚就连书院什么时候上课都忘了。”
骆君摇摸摸鼻子默认了,这不就跟前世不上学不上班的人记不住今天是周几一样的么?
宋琝笑道:“看起来王妃是忙得很?”
骆君摇确实不算清闲,成婚这才几天就出了多少事儿?度蜜月什么的是别想了。
宋琝从身后丫头手里拿过来一个素雅的小盒子递给她,“看看吧?”
“礼物?”骆君摇接过来,问道。
苏蕊道:“看来你这些天过得太忙,什么都忘了?”
骆君摇打开盒子,盒子里躺着一本还散发着淡淡墨香的书册。
书册封面古朴精致,金墨描画的缠枝牡丹占据了封面下方半壁江山,左上方竖排着一行字——上雍风华录。
再翻开一看,扑面而来的便是摄政王殿下的画像。
这印刷显然是费了大功夫的,谢衍的画像页面十分干净清晰,线条流畅清晰,加上纸张也是最好的玉版笺,虽然色彩质地不及苏蕊的原画,却比骆君摇想象得要好多了。
再往后翻,果然每一张都十分精细,一张张容貌俊美气度神态各异的美男子跃然纸上,令人爱不释手。
“这么快?”骆君摇道。
宋琝抿唇笑道:“也不算快,先前阿蕊画好一张我们就请印坊的师傅开始做雕刻模板了,怎么样?”
骆君摇竖起大拇指表示满意,“很好,名字也好。”之前她们叫的什么上雍美男排行榜,相比起来就太俗了。
宋琝笑道:“这也是阿蕊定的。”
“苏蕊姐姐厉害!”骆君摇奉承道。
苏蕊笑道:“好啦,既然你也觉得满意,回头咱们就可以开始批量印刷,然后铺开到各个书铺了。”
她们都安排好了,骆君摇自然没有什么不同意的。
说完了这事,骆君摇郑重地收好了画册,让奉剑帮自己放回房间里收好。
宋琝和苏蕊也在秋千上坐了下来,那秋千不小,三个姑娘坐在里面也不觉得拥挤。
宋琝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骆君摇放在旁边的古籍,拿起来随手翻了翻发现里面全部都是自己不懂的文字,不由好奇,“这是哪国文字?你在看这个?”
苏蕊也凑过来看了看,“这…好像是海外的文字?反正不是中原文字,周边小国和部落也不用这种文字。”
骆君摇道:“我就是有点好奇随便看看,苏蕊姐姐认识外族文字?”
宋琝笑道:“阿蕊可是苏太傅的孙女,家学渊源。她不仅会高虞和蕲族的文字语言,还认的胤人的文字呢。”
“好厉害呀。”
苏蕊笑道:“大胤皇族原本也是出自中原的,只是几百年来长居关外和各族混血,以至于相貌血统都变了许多。不过文字语言还保留了一些中原的痕迹,如今咱们也不跟胤人来往了,我也只能自己瞎琢磨,算不得会。”
骆君摇道:“还是很厉害。”
苏蕊才十七岁,在这个时代一个十七岁的贵女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能掌握三门外语,简直可称得上是学神了。
苏蕊瞥了一眼那本古籍道:“我觉得这上面应该不是文字,而是…一种打乱了文字然后写出来的密码。就算认识这些文字的人,也未必知道写的是什么,摇摇就不必费心了。”
骆君摇点点头,还是小心地将书收好。
几个姑娘坐在花园里闲聊了一会儿又慢慢安静下来了,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骆君摇道:“你们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咱们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她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两人是有话要跟她说才过来的。单纯送个样书也用不着两人一起过来。
宋琝才轻咳了一声道:“明儿阮相的寿宴,你去么?”
骆君摇点头道:“当然要去啊,早几天帖子就送过来了。”
苏蕊道:“我恐怕去不了。”
“为何?”骆君摇不解道。
苏蕊秀眉微蹙,只是轻轻摇头并没有回答。
宋琝和骆君摇对视了一眼,有志一同地没有追问,只是笑道:“阮相的寿宴肯定很热闹,你不去可就可惜了。”
苏蕊笑了笑,淡淡道:“我有事儿,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倒是你……”苏蕊盯着骆君摇道,“别人说什么,不要放在心上。”
骆君摇一怔,“别人说什么?”
宋琝神色有些凝重,伸手握住骆君摇的手道:“阿蕊说得对,不要理会别人怎么说。”
骆君摇捂着额头,“所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宋琝和苏蕊对视了一眼,有些意外,“你还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
宋琝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今早上雍权贵间突然有人传说,你前天在城外杀了人。”
骆君摇眨了眨眼睛,“那又怎么了?我又不是第一次杀人。”
“……”宋琝和苏蕊瞬间无言以对。
骆君摇捧着下巴有些歉意地看着两人,“吓到啦?”
两人沉默了片刻,宋琝才抬手拍拍额头道:“你不说我都忘了,之前你为了救骆大姑娘受了那么重的伤……”
其实是她们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自欺欺人的认为骆君摇或许只是跟人打了一架,那日城外死了的那些都是被别人杀了的。
她们哪怕偶尔一起聊天说起这件事,也绝不愿意去想那天骆君摇到底有没有杀过人,又杀了多少人。
骆君摇看着两人没有说话,苏蕊伸手抱住她道:“我们还是那句话,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不要放在心上。”
骆君摇看着两人,“你们不怕吗?”
宋琝嗤笑了一声道:“你又不是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有什么好怕的?不过…前天那人……”
骆君摇道:“蕲族人,之前大姐姐的事情就是他主使的。”
苏蕊皱了皱眉,“难怪呢,这消息突然传出来恐怕也跟蕲族人脱不了关系。这段时间上雍城里蕲族人不少,你小心一些。”
骆君摇点头道:“你们放心,我知道的。”
宋琝叹了口气,道:“总感觉如今皇城里的气氛越来越不对了,我爹昨儿还叮嘱我要少出门,还想让我先暂时不去书院呢。”
闻言苏蕊有些惊讶地看了宋琝一眼,宋琝与她的视线对上,“怎么?苏太傅也跟你说过?”
苏蕊摇摇头:“那倒没有,不过我今年过后,明年开春就不去了。”
骆君摇倒在她肩头笑道:“知道,苏姐姐也要准备婚事了嘛。”
苏蕊叹了口气道:“我听说太后想要取缔安澜书院,其实…我偶尔自己想想,觉得好像也没什么。”
宋琝和骆君摇都齐齐看向苏蕊,这可不像是苏蕊会说出来的话。
苏蕊摊手道:“难道不是吗?男子读书是为了科举,我们读书是为了什么?嫁人么?去安澜书院读书的都是名门贵女,教的那些东西…谁家不会教呢?对了,你们武道院教的东西一般人不会教。可是,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