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 > 第231章
  “你!”余沉不可置信地看向崔折玉,他想过很多可能,比如崔折玉将孩子生下来送人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孩子没了,却怎么也没有想过这个答案。
  当年的崔折玉……不,崔婉玉,他曾经那个温柔美丽的妻子,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你骗我的……你怎么可能……”
  崔折玉笑不可抑,道:“想什么呢?难不成你以为我还会将你的孽种生下来?叛国逆贼,忘恩负义之徒的儿子,这样的血脉活在世上也是受苦,我这是在帮他。”
  崔子郢紧紧地握着崔折玉扶着自己手臂的手,目光狠厉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余沉,若不是极力克制恐怕他此时便要忍不住一脚踢过去了。
  崔折玉打量着余沉,啧啧轻叹,还有些莫名地道:“你这样的人,竟然会如此关心一个没出生的孩子?也是我失策了,早知道你如此关心,我便早些告诉你,也好让你去看看他啊。”
  余沉颤抖着不说话,他从小便是孤儿,纵然有血缘亲人但白家的人却因为他的身份从来都看不起他。
  他犹如被人欺辱的野狗奴仆一般长到了十几岁,白靖容是第一个对他好的人还是他的亲姑姑,而崔辽是第二个对他好的人。最后他为了白靖容抛弃了崔家,抛弃了一切。
  但在白靖容身边他依然时常感到孤独,他知道白靖容对自己好是存着利用的心思的,却也没有办法摆脱对白靖容的依赖。
  在他背叛了大盛和崔家之后,这种依赖就更加明显了。因为除了白靖容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白靖容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虽然最后他依然被白靖容抛弃了,但他一直觉得自己并没有后悔过。
  而现在……
  原来,他曾经有一个温暖的家,曾经可能会有一个或甚至更多的孩子。他曾经还有令世人钦佩的赫赫战功和身份,现在这些用鄙夷仇恨的目光望着他的人们,曾经也用仰慕钦佩的眼神看过自己。
  仿佛有一只手将眼前的烟雾拂去,这一刻余沉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曾经到底抛弃了什么。
  一时间他只觉得头痛欲裂,低头吐出一口鲜血来。
  他忍不住仰天长啸,发出凄厉的哀嚎。
  崔子郢皱着眉拉着崔折玉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眼前状似发狂的男人。
  崔折玉淡淡道:“这么难过,那就去地下陪他吧,希望他不会以你为耻。对了,你做的孽好好赎罪吧。不然我怕你到不了地下,见不到他呢。”
  说罢便转身,一只手搭在崔子郢的手臂上走了下去。
  余沉对他们的离去没有任何反应,他依然在哀嚎着,仿佛不这样就无法排解他心中的痛苦,就会当场一头撞死在这里。
  “这是……说了什么?”左都御史有些好奇地道:“难不成是疯了?”
  余沉这个犯人不怕刑讯也不怕威胁,从他口中问不出什么东西来。所幸他的罪行都一清二楚,刑部直接验明身份判决就行了。
  这副模样难免让一些对他心怀仇恨的人意难平,此时看到他如此形状不少人心中倒是多了几分快意。
  谢衍垂眸不语,旁边的刑部尚书轻咳了一声,瞥了左都御史一眼。
  他是主管这个案子的,自然知道那红衣女子的身份。至于对方说了什么,他也大致能猜到。
  崔辽将军不愧是一代名将,就是这女儿也是个狠人啊。
  难怪这些年能得到摄政王殿下的庇护。
  耽误了这一会儿工夫,时间终于差不多了。
  等余沉将他最后要说的事情告诉了袭影,谢衍便开口道:“行刑吧。”
  “是,王爷。”
  “行刑!”
  一声令下,余沉旁边的几个犯人早就被吓地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胆子最小的直接就尿湿了裤子。
  余沉已经安静下来,他依然跪在那里,整个人神情木然仿佛没有了一丝生气。
  那几个人直接被架上断头台,刽子手一刀下去人头落地,血也溅了一地。
  余沉跟前却多了几个人,余沉上衣被人拔得干干净净,渔网兜头一罩将他网住。
  为了避免他被冻死,周围甚至还升起了几个火盆。
  刽子手握着一柄锋利的小刀,对余沉嘿嘿一笑,眼中带着几分仇恨和恶意,道:“对不住了。”
  余沉闷哼一声,一片薄薄的肉被削了下来。
  那刽子手的手艺确实是极好,薄薄的皮肉犹如纸一般黏在刀身上,他轻轻一甩就落到了旁边的木盆里。
  周围围观的人们一片欢呼。
  谢衍对围观这种事情兴趣不大,坐了一会儿便站起身来。
  他左右两边的人也跟着站起身来,刑部尚书道:“王爷,这就要走了?”
  谢衍点头道:“后面就有劳两位了。”
  左都御史拱手道:“王爷客气,臣等恭送王爷。”
  旁边的骆云也跟着站起身来,两人也不多说什么,在侍卫的簇拥下走了出去。
  街边的茶楼里,骆君摇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茶杯,外面是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虽然叛国贼伏诛是大快人心的事情,但是这么多人如此激情洋溢的围观一个人被凌迟,还是有些让人毛骨悚然的。
  秦药儿果然跟卫长亭说的一般,都不用靠近了看,刑场上才割了十几刀她就已经自己缩回来了。
  谢衍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他骆君摇精神一振,笑道:“你这么快就出来了?爹爹呢?”说着还歪着身子往外看。
  谢衍扶住她道:“岳父已经回去了。”
  “哦。”骆君摇点点头:“那我们也回去吧。”
  谢衍微微挑眉,“不看热闹了?”
  骆君摇道:“砍头和凌迟算什么热闹?不看也罢,知道该死的人都会死掉就好了。”
  谢衍笑了笑,牵着骆君摇的手转身往外走去,“回去吧,岳父说让我们晚上回府去用晚膳。”
  “早说呀,快走!”骆君摇立刻积极地拽着谢衍的手往外走去,这两天一忙起来,她又忘了关心她未来嫂子的事情。
  还有话想要跟谢衍说的卫长亭沉默了半晌,扭头问剩下的其他人,“他是不是没看到我们还在?”
  顾珏笑了笑道:“可能只是觉得没必要跟你说话。”
  秦药儿道:“也可能是知道你喜欢说废话,不想搭理你。”
  “……”
  另一边刑场外面,崔折玉和崔子郢刚走出刑场,谢宵就迎了上来,此时谢宵看向崔折玉的神色显然有些复杂。
  他虽然年轻却不傻,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崔折玉的身份。
  “折玉,你……你没事吧?”谢宵有些小心地问道。
  崔折玉抬眼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谢宵松了口气,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崔子郢。
  崔子郢还是第一次见他,却也看得出来这人对他姐姐怀着什么心思,只是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
  崔折玉道:“走吧,回去了。”
  崔子郢问道:“不看了吗?”
  崔折玉道:“有什么可看的?你身体不好,不冷么?”
  确实有些冷,崔子郢回头看了身后一眼,“他不会自杀吧?”
  一般人在被凌迟的时候想自杀是很难的,但余沉却不是一般人。哪怕他的武功被废了,他想要自杀谁也拦不住。
  崔折玉冷笑一声道:“放心,他不会的,走吧。”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谢宵连忙跟了上去。
  崔子郢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也便也跟了上去。
  致和五年冬,十一月二十七,原大盛镇国大将军余沉被判凌迟。
  三日后午时,身受三千刀之后,气绝而死。
第345章
大女主剧本?
  骆君摇自然并不关心余沉后面的遭遇,在她心中这只是一个因为叛国而被判死刑的人而已。
  凌迟之刑固然有些过于残忍,但这个时代便是如此,她眼下也没有推动废除此刑的能力和理由。自然也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拉着谢衍回骆家去了。
  两人走出茶楼的时候,骆君摇看到街道斜对面的楼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了窗口。
  她连忙拉住谢衍道:“我刚刚好像看到明光大师了,他在那里?”
  谢衍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你不过去跟他说说话吗?”明光大师今天会来这里观刑,显然还是有些放不下的。这会儿有个人陪着说说话或许会好些,骆君摇自觉还在生气,不想去见他但谢衍可以去。
  谢衍摇摇头道:“不必,他若是想见我们早就过来了。”有些人情绪起伏剧烈的时候并不需要人开解,反而更需要独处。
  既然谢衍都这么说骆君摇自然也不再多说什么,两人便这么上了马车,朝着内城的方向而去。
  马车上,骆君摇有些好奇地看着谢衍,“余沉最后是不是说了什么?”
  她远远地看到谢衍派袭影去了余沉身边,余沉最后显然对袭影说了什么。
  谢衍靠着马车车厢,若有所思,“确实是说了一些事情。”
  看着她亮晶晶满是好奇的眼神,谢衍有些无奈地道:“就这么好奇?”
  骆君摇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啊。”
  谢衍想了想,道:“倒也没什么,只是白靖容的一件私事。”
  私事?骆君摇就更感兴趣了。
  她又不是朝廷官员,对八卦的热情远大于那些朝堂上的秘闻。
  谢衍思索了一下,道:“余沉说…白靖容的那位长子,如今的蕲族太子,可能不是蕲王的骨肉。”
  “啊?”骆君摇忍不住愣了愣,脱口道:“不会这么狗血吧?白靖容…难道是曲放的?所以曲放才这么鞠躬尽瘁的帮着白靖容?可是…蕲王是外族,曲放虽然世居塞外,但是看起来像是纯正的中原血统。你见过姬湛吗?”
  谢衍无奈地叹了口气,否定了她的猜想,“不是曲放,姬湛身上肯定有外族血统,相较之下,姬容反倒更像是中原人。”
  “这位容夫人可真厉害。”骆君摇忍不住低声感叹道。
  不提白家和大盛的恩怨和双方立场,单只说蕲族的话,白靖容这简直就是标准的大女主剧本啊。
  落魄却风华绝代的中原公主,远嫁塞外异族为妾,凭借自己的能力和美貌得到了众多优秀男子的追随和爱慕。最后登上后位,夺取政权,暴打渣男丈夫,将自己和情人的儿子推上王位,成为大权在握的王太后!
  以白靖容的性情说不定还能有个续集,比如废掉儿子自立为蕲王,君临塞外成为一代女王什么的……
  “想什么呢?”谢衍见她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就知道她又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
  骆君摇随口道:“我在想,容夫人这样的女子绝对适合大书特书,以后一定要给她写个传记什么的。”
  谢衍轻笑了一声道:“你那个安澜书院还有织坊若是想要顺利进行下去,现在最好别写什么白靖容。”
  “为什么?”骆君摇有些不解地道。
  谢衍道:“你觉得朝中那些官员若是看了,是会更支持安澜书院的改变还是更加用力的打压?”
  况且谢衍对跟前的人也有些了解,写东西颇有几分天马行空之意,绝对不知道什么叫做实事求是。
  白靖容的故事到了她手里那不叫传记,那叫传奇或者传说。不让白靖容飞天遁地,坐拥百万雄兵横扫大盛,就已经是尊重事实了。
  看到这样的女性故事,就算多半虚构也足够让那些老先生唾弃打压了。
  骆君摇也想明白了,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我是一个有道德的写手,光写别人的艳闻是不道德的,即便白靖容是我们的敌人。还是算了,等以后能写了再写吧。”
  现在她还是专心写楚凌的故事吧,相比起来神佑公主抗击异族最后还放权潇洒出海的故事就显得十分正能量了。
  谢衍笑而不语,他心中所想自然跟骆君摇截然不同。
  余沉的话未必是真的,但也未必就是假的。自然是需要在蕲族的人去查证一番,若是真的倒也有些可利用的价值。
  明天还是要去护国禅寺见一次明光大师,若是去得晚了说不定他就走了。
  “爹爹,大哥,我们回来了!”
  书房里骆云正在和骆谨言说话,门外就传来了骆君摇欢快地声音。
  骆云立刻咽下了口中的话,笑着侧首看向门口,“摇摇,进来吧。”
  片刻后,骆君摇从门外探进个头来,道:“还有阿衍。”
  骆云无奈,“还不快进来。”
  谢衍跟在骆君摇身后走了进来,对坐在书桌后面的骆云拱手道:“岳父。”
  骆云和骆谨言起身,四人一道去了与书房相通的花厅。
  骆君摇正要在谢衍身边坐下,就听到骆云道:“我跟知非还有你大哥说话,你赖在这里做什么?去找你母亲玩儿,顺便看看你大姐姐和二哥回来没有。”
  骆君摇掩面做出伤心的模样,可怜巴巴地道:“我才回来爹爹你就嫌弃我了?”
  骆云板着脸做出一副冷漠的模样,“嗯,就是嫌弃你了。”
  “那我走?”骆君摇神色一变,又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她当然知道爹爹恐怕是和大哥阿衍有正事要说,而且还是不方便她听的正事,自然也不会真的闹着要留下。
  骆谨言笑了笑道:“快去吧,看看母亲那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骆家两个女儿嫁出去后,除了骆君摇回门那天还真没有过一家人一起聚聚的时候。
  今天也是父亲看这段时间忙得差不多了,还有余沉伏法的事情心中高兴,这才让人送了信让大家都回来一趟。
  骆君摇乖巧地点头,还悄悄跟谢衍挥挥手,迈着轻快地脚步走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骆云有些不满地看向骆谨言道:“我怎么觉得这丫头更听你的话?”
  骆谨言淡定地道:“我是她大哥。”
  “……”我还是她爹呢!
  “……”谢衍。
  骆君摇到了苏氏院里的时候,骆明湘和许昭临果然已经到了。
  其实他们比骆君摇二人还早到了一会儿,只是骆君摇拉着谢衍急着去见骆云,没来得及听管事禀告。
  骆君摇被丫头引着进了苏氏院里,正在说话的三人就要起身见礼,骆君摇连忙掠过去按住了苏氏道:“母亲,又不是在外面,一家人不用这样,大姐姐大姐夫也是,你们这样我可要不好意思了。”
  苏氏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礼不可废。也是怕你们小孩子在家里闹惯了,出去的时候不注意失了体统。”
  骆君摇道:“怎么会,我和大姐姐可都是母亲亲自教的礼仪。”
  骆明湘也忍不住掩唇笑道:“摇摇这小嘴儿真是越来越甜了。”
  骆君摇靠着苏氏的肩头,笑得星眸弯弯,“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许昭临坐在一边看着这位他名义上的妻妹。他跟骆明湘成婚的时间尚短,总共也没见过骆君摇几次,但骆君摇的大名无论婚前婚后却都是如雷贯耳的。
  婚前他以为妻子和骆君摇的关系不好,婚后才知道两人关系其实挺好的,而且妻子似乎很喜欢这个骄纵的妹妹。
  虽然他们大婚那日骆君摇挺身而出为了救骆明湘而受伤,让许昭临对她的想法也改观了不少。不过总的来说,许昭临还是对这种一看就骄纵活泼的姑娘是敬而远之的。
  此时妻子和岳母亲亲密密地跟骆君摇说话,他也插不上嘴,坐在那里难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苏氏自然也看出了许昭临的不自在,其实也不只是现在,先前就他们三人时许昭临坐在这里也不大自在,回话也是一板一眼的。
  没什么不好,但总归显得有些疏离。
  苏氏也不能说什么,骆家只有骆谨言算半个读书人,跟许昭临说不到一起去。偏偏他们回来的时候骆云和骆谨言正在议事,许昭临也没法跟岳母聊什么。
  “二公子回来没有?”苏氏问门口的侍女。
  侍女恭敬地道:“回夫人,先前去给二公子传话的人回来说,二公子申时中方能到家,想必快了。”
  苏氏笑着对许昭临道:“咱们家里人少,倒是让昭临陪我们在这里枯坐。谨行一会儿便到家,你不妨先去书房坐一会儿,回头我让他过去找你?”
  许昭临自然同意,起身跟苏氏告退,跟着侍从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