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秋家老宅闹哄哄的,所有人站在秋菊房门外,秋大伯娘张开双臂拦着所有人。
“这是我闺女的房间,我说不让你们进,你们就是不能进。”
“有人说你想杀秋菊,我总要进去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吧?”
“老大媳妇,你到底怎么回事,大过年的非闹腾到附近的邻居看笑话吗?”
就在此时,秋一诺急匆匆的跑来,气喘吁吁的问道,“村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大伯娘狠狠的皱了皱眉,十分排斥秋一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你怎么也来了,这是我家的事儿,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
村长扫了一眼秋小叔家的小闺女,“刚刚秋香来找我,说你大伯娘要杀秋菊,让我来救救她。”
“她放屁,我是秋菊的娘,我怎么会杀她,秋香,你给我过来解释清楚,你这个小丫头怎么从小就说谎呢?”
秋香被怒吼的大伯娘吓的躲到了她妈的身后,“我,我没撒谎,秋菊堂姐浑身是血,她,她马上就要死了。”
许是想到满身是血的秋菊,又或者是被大伯娘给冤枉了,秋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就像是洪水决堤了,“村长伯伯,我真的没说谎,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看见秋菊堂姐躺在里面,她说她的肚子好疼。”
秋小婶虽然也重男轻女,一直都想生个儿子,可是闺女她也是打从心里疼着。
此刻见到大嫂污蔑秋香,立刻掐着腰喊道:“大嫂,你说谁撒谎呢,我家香儿最诚实了,你现在心虚,是不是真的想害死秋菊。”
“虎毒还不食子,我看你就是丧心病狂。”
“你再说一遍……”
啪嗒一声,秋菊的房间里传来了碗掉落在地,碎裂的声音。
秋一诺一听,立刻就要上前推门进去。
秋大伯娘脚步一转,就挡在了门前,“我说了你不能进去……啊!”
懒得和她讲道理,直接一巴掌把她推开了,“滚开!”
眼见秋大伯娘又要冲过来,秋一诺抬脚就踹。
恰好此时贺自清搀扶着程红英来了,“清清,把她给我按住。”说罢,便推门而入。
门开,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秋一诺心头一沉,难不成大伯娘真的疯了,连自己的孩子都动手?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见了半个身子倾斜,几乎趴在地上的秋菊,下半身血流成河,几乎浸湿了棉被。
细若蚊声一般的求救,“救救我。”
秋一诺一把将秋菊提到了床上,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苍白到透明,身体本能的微微颤抖,汗水几乎打湿了整个后背,“秋菊?”
秋菊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费力的睁开了双眼,眼里的灰败在看见秋一诺的那一刻
,瞬间燃起了希望。
“堂姐,救救我!”她泣不成声,因为哭泣,身子抖的更厉害了。
“在,堂姐在,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许是得到了保证,秋菊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秋一诺脑袋嗡地一声响,立刻大喊着门外,“清清,快进来。”
贺自清立刻冲进了房间,习武之人眼神比任何人都好,所以一眼就看清了屋子里的情况。
“快,咱们去医院。”
秋一诺没有清清的力气大,只是简单的将被子裹紧了秋菊。
按着秋菊几个穴道,轻轻松松的就把秋菊抱了起来。
抱起来的那一刻,贺自清差点以为她抱的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重量轻到让她皱起了眉头。
此时门外的其他人也冲了进来,虽然看不清房间里的样子,但是这么浓重的血腥气还是让他们的心都跟着紧了紧。
秋小婶一脸震惊的看着大嫂,没想到这个女人真狠,竟然是真的想弄死秋菊。
秋一诺着急道:“村长,我想和你借一下拖拉机送秋菊去医院。”
“行,让孙杨带着你过去,这边的事儿我给你顶着。”
秋大伯娘见他们要抱着秋菊走,立刻像是疯了一样冲了过来,“她就算是死,也得给我死在这里,你们谁也别想带她出去丢人现眼。”
秋一诺吼了一嗓子早就吓傻眼的秋大伯,“不想闹出人命,就赶快把你家的疯婆子拉走。”
秋大伯瞬间回过神,麻木的拉着秋大伯娘,不让她找事儿。
不知想到了什么,秋一诺再次顿住脚,“一会儿把你媳妇也带过去,只有她知道自己给秋菊喂了什么。”
秋大伯娘扯着嗓子怒吼,“我才不去丢那个人。”
程红英恶狠狠道:“不去,就把你们夫妻送去公安局,让你们两个蹲大牢。”
秋家的闹腾已经把周围的邻居都吸引来了,当看着秋菊浑身是血的被抱出来,各个吓得够呛。
【第214章
堂姐救救我】
程红英想到了现在天那么冷,又招呼着三弟妹去抱了几床被子。
幸好秋小婶虽然有自己的小算盘,到底只是普通人,没有那么漠视生命。
秋家老两口早就吓到说不出话来了,看着人散去了,秋奶奶才抓着老伴儿的手,“老伴儿,老大媳妇是真的想弄死秋菊啊!”
秋爷爷脸色不太好,“那个毒妇,连自己闺女都不放过,咱们家可不能留她了。”
“你说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们就算是再重男轻女,也没想过要弄死谁啊!
“我上哪里知道。”想到一直唯唯诺诺的孙女,秋爷爷紧抿着唇道:“走,咱们也去医院看看。”
“他们人都走了,咱们怎么去?”
秋爷爷不耐烦了,“走着也要去,难不成真想让村里的人戳破我们的脊梁骨?”
“行,我回去拿点钱,估计老大媳妇肯定不会拿钱救人的。”一想到金子娶媳妇的钱用在别处,秋奶奶就心疼。
想跟老头子抱怨抱怨,也怕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秋一诺将拖拉机开的飞快,也幸亏程红英准备了好几床被子,要不然去的路上秋菊就要冻透了。
赶到医院的时候,能做手术的大夫都回家。
留在单位值班的也是经验不足的大夫,秋一诺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强行喂了秋菊一口灵泉水。
小护士拿了个本子询问:“患者是怎么导致下半身出血不止?”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了秋大伯娘,她立刻转了个头,冷冰冰的说道:“我怎么知道?”
秋一诺说道:“清清,你去打电话,就说她谋杀自己的亲生闺女。”
“好啊,你们现在就叫人来抓我啊,我就不说,让那个赔钱货死在这里好了……”
秋大伯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想也不想的就甩了她一巴掌,低声怒吼:“你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大伯娘也被吓到了,第一次看见丈夫这般面目狰狞,像是一只吃人的魔鬼。
心头微缩,便不由自主的交代了,“她,她不检点,和别人在外面搞三搞四的,弄出孩子了,我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咱们家,怕别人瞧不起她,这才想偷偷摸摸解决掉,谁能想到……”
秋大伯娘哭的泣不成声,“谁能想到她身子骨那么弱,喝了药以后就开始肚子疼,后,后来就流血不止,我也给她止血了,可就是止不住。”
“我就想着,熬一熬挺过去就会好了,我也没想害死她……”
在场之人震惊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秋一诺不比他们好到哪里去。
搞出人命是她始料未及的,那个梁大志不是不能生吗?
秋菊的孩子从何而来?
从她话中的意思,不难听出,秋菊是有点喜欢梁大志的,所以她是绝对不可能与别人发生关系。
难不成她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想到这种可能,秋一诺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花费了好久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无论如何,还是要等到秋菊醒过来,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被急召回医院的大夫纷纷换上了白大褂,秋菊也很快被推到了手术室。
手术室不断有护士进进出出,顺便还让秋大伯签了好多的告知书。
因为来的匆忙,秋菊的手术费还是大家凑了凑才交的,当然还不够。
然后便是漫长的等待,凌晨三点钟,秋家老两口顶着寒风来到了医院。
听说了这些事情后,竟是异常的沉默。
把带来的钱交给了秋一诺,“你把剩下的钱给交了。”
果然,秋老爷子放眼望去,这个家除了这个丫头,他是谁也信不着。
秋一诺挑眉,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带着钱来。
秋爷爷轻咳了两声,“人命关天,我心里还是有数的,先救命要紧,钱不够了我们再想办法。”
秋小婶瞄了一眼公婆,与丈夫小声耳语,“你爹这会儿还像个样子,我还以为他的钱要都留给金子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天亮,外面响起了零碎的鞭炮声,手术室大门才被推开。
村长率先的问道,“大夫,怎么样了?”
“病人的意志力很顽强,暂时还未脱离危险期,要再观察个两日。”
*
秋一诺是大年初一的下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村子,回到家先是好好的补眠,一觉睡到了大年初二的早上。
吃过早饭后,又去了医院。
刚到就被护士说了一顿,“你们家怎么回事,竟然没有一个人守着病患。我这边有点什么事儿,谁也找不到。”
秋一诺愣了一下,“一个人都没有?”
“可不是,住院费没有了,家属去交一下住院费。”
“好。”秋一诺压着火气,没想到大伯一家都这么的不靠谱。交完费用,她又去了大夫那里询问了情况,大概今天就能醒。
一直等到了下午,也没等到秋菊醒过来,见大伯来了。
“刚刚给秋菊交了住院费,大伯记得还给我。”
秋大伯脸色不太好看,到底是没说什么。
“大伯如果照看不了秋菊,你可以给我钱,我帮你看着。”
“你这丫头说话怎么那么冲,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一个长辈看待?”
“你闺女说话不冲,被你和我大伯娘折腾成什么样子了。”说罢,秋一诺便准备回家了。
决定明日再来看看秋菊,只是初三那日还没起床,就听她妈说,秋菊昨天晚上醒了,被她妈给强行接出院了。
“这个点,估计你两个姑姑他们也要回来了,咱们过去看看,我给秋菊那丫头煮了好消化的小米粥,指望你大伯娘伺候,我看是悬了。”
秋一诺换了一身衣服,“走吧,正好我也想知道,秋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老宅,她见到了两位没有多少记忆的大姑和小姑,还有他们的丈夫,有过一两面之缘的表哥,再来就是全然陌生的表妹表弟。
关系不太熟,秋一诺点了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因为秋菊的事情,家里的气氛很压抑,并不像过年。
秋菊房间里传来秋大伯娘的谩骂,“早知道你这么不检点,当初生你的时候,就该把你掐死。”
“我都说了多少遍,我是被强迫的,你是我娘,为什么不信我?”
【第215章
你凭什么打我】
“之前我就觉得你鬼鬼祟祟的,原来是想用这事儿来逼我妥协,我告诉你,就算是你和别人睡了,彩礼钱一分也不能少,三转一响必须有,少一个都不好使,你也甭想用这种办法来激我,在我这里肯定行不通。”
秋大伯娘到现在还认为,是秋菊想要结婚,怕她狮子大开口,所以才会迫不及待的做出那苟且之事,只是为了逼她要不了彩礼钱。
当初问她那个男人是谁,这丫头死活不说。
气的她当场就去开了一剂猛药,直接让她流掉了孩子。
谁也别想好,反正她也没打算让秋菊称心如意。
毕竟她已经在娘家村子里给秋菊说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人家彩礼钱三百元,还会格外给他们家三转一响,说什么都比秋菊自己找的男人靠谱。
面对吸血的母亲,受了委屈不仅没处申诉,还要被她冤枉是自己不知检点。
“秋菊,你给我听好了,三天以后你处的那个对象不拿着五百元,三转一响来娶你,那就去嫁我给你说好的人家。”
秋菊已经捂着脸放声痛哭,“我不嫁,我谁都不嫁,求求你别逼着我了。”
秋奶奶皱眉,“那就让你处的那个对象来娶你啊!”
秋菊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怨怼,环视着小小的屋子,已经挤进来不少人,每个人脸上的不屑与轻蔑深深刺痛了她。
直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也不等屋里的人说话,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秋爷爷刚想呵斥是谁这么没礼貌,一看是秋一诺,瞬间没脾气了。
对了,这丫头是一直没礼貌。
“堂姐?”看见秋一诺的那一刻,秋菊再也绷不住的嚎啕大哭,就像是一个受尽委屈,却没人站在她这边,突然有了家长支持的孩子,脆弱既敏感。
秋一诺上前,轻轻拍抚着她瘦弱的肩膀。
“到底怎么回事,说出来,堂姐给你做主。”
面对秋一诺的关心,秋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见她这般,秋大伯娘又是气不打一处来,明明她才是她娘,秋一诺那个小丫头片子就那么随口一说,她就当真了?
秋千金拄着拐进来了,见秋菊堂姐哭的那么伤心,也着急的问道,“堂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为秋家唯一的男丁,金子一直都担负着撑起秋家门楣的重任。
自认为独享了爷爷奶奶的偏爱,那就要善待其他堂姐妹。
当然,这里只包含讲道理,明事理的堂姐妹。
但凡有一个像他大伯娘这样的,打死他都不会多管闲事的。
没从金子的眼里看出鄙夷,给了秋菊很大的信心,“他骗了我,梁大志他强迫了我。”
秋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喊出梁大志这个名字时,几乎是肉眼可见她因为愤怒而颤抖的身体。
“等等,他不是不能人道吗?怎么会……”
“堂姐,他骗了所有人,他……”‘他那处好用’这样的话,秋菊是说不出口。“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外宣布他不能人道,可他的确是个正常人,那日他带我去他家,然后就强迫了我,我怎么求他,都不肯放了我,还威胁我不许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否则以后丢脸的人只会是我。”
说到这里,秋菊再次放声痛哭。
“我不是自愿的,我是被他强迫的,我,我想报公安的,可是梁大志说,他有诊断书,他下面不行,是我不检点,不知和哪个野男人鬼混,被他抓到了,想给他扣屎盆子。”
“就算是公安来了,也只会是我丢人,而不是他。”
秋菊愤恨的捶着床板,“梁大志那个畜生,他不得好死。”
曾经她是那样相信这个人会拉她出泥潭,谁也没想到,她只是从泥潭又跳到了火坑里。
明明她那么努力的活着,为什么老天就是不肯放过她。
秋一诺听的火冒三丈,这不是纯纯的耍流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