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红英将满满的一大盆桂花酒酿小圆子盛到小碗中,然后安排大宝二宝给每个人都送去尝一尝。
在场之人谁不夸一句,“这孩子可真懂事!”
程红英心里美滋滋的,硬是烤了好几个肉串塞给人家,“多吃点,就当自己家,千万别和婶子客气。”
晚些时候,金子单独找方庆生聊了心里话。
回到房间时,方庆生心情还有几分低落。
程红英见他蔫头耷脑的样子,不解的问道:“金子找你说啥了,怎么精气神都没有了。”
“他和我说,他可以自己拿钱买房子,不用我出钱。”说到这里,方庆生还挺委屈的,“你说金子是不是打从心里就没认可过我?”
“瞧你这话说的,咱们一家都在一起过两年了,他要是真没认可你,怎么可能你说让他考到鹭岛来上大学,他想也不想的就来了?”
方庆生听了忙不迭的点点头,“没错,那为什么不接受我的钱,我和你在一起,他和一诺就是我的孩子,孩子花老子的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就算是我这个亲妈,他也是和我借的钱买房子,金子有想法,愿意靠自己,你操那个心做什么。再说了,你总该留点钱,万一将来找到你的亲闺女了,还能一点钱不给人家留?”
“红英啊,你说你咋那么好呢?我怎么就没早点遇见你。”有时候方庆生会想,如果他一开始遇到的是程红英,是不是他也就不用经历丧子之痛。
但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情,他又觉得晚一点也挺好,要不然她陪着自己吃苦,受尽白眼可怎么是好?
程红英想了想,“我就是一个农村妇女,哪里能接触到你这样的大厂长,一切都有定数,现在就挺好的。金子能和你明摆着说,就是希望你别多想。”说罢打了一个哈欠,“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你睡吧!”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儿?”
“二宝说要我晚上给他讲睡前故事。”
程红英张张嘴,不可置信的问道:“你确定?”
“那还能有假。”
瞧着方庆生偷偷的溜出门,程红英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就觉得这老头肯定没和自己说实话。
累了一天了,她才懒得去戳穿他。
毕竟二宝一来,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他们祖孙腻在一起。
程红英幻想中‘腻在一起的祖孙’,此刻小的正捧着数据频繁皱眉,老的站在一旁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硬是不敢打扰他半分,生怕把二宝的思路打断了。
直至二宝放下了手中的数据,不由得叹了口气,“咱们国家的技术只能到这个水平吗?”
【第628章
何嘉述】
最初,方庆生会以为二宝是想要表扬他们乘风造船厂的。
随着他频繁的皱眉,方庆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除了比他们军工船厂差点,咱们乘风厂已经是现如今的造船厂的领头羊了。”
“姥爷,你之前说撞角与防撞角会向外求助。”
“向上面申请了,但是他们怕泄露技术,也就没同意,这东西可能要咱们自己研究。”说到这里,方庆生叹了口气,“可能要花费一些时间,他们的技术参数是对外保密的,我们不得而知,单单只是一个撞角就采用了青铜制,尖锐不说,且带有齿。”
二宝抿唇,“渔民用船应该也要有安全的保障。我需要一种材质,能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
“真的?”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我要的材质?”
“你说,无论如何我都会给你想办法搞过来。”看着眼前小小的二宝,方庆生心中油然而生一股骄傲,他何德何能做了二宝的姥爷,这孩子再大一点,估计就没有人能教导他了。
“好。”二宝低下头,将自己所需的材料跃然纸上。“姥爷,你先找找看,找不到的,我再追溯源头,重新拆解原料,咱们自己搞研究。”
“好,我厂里的老家伙们可都等着新的项目呢?”
这段时间,他们跟着二宝拿了不少专利的钱。
他们虽然没见过B,但已经对B十分的崇拜了。
二宝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二宝困了就回去睡吧,姥爷要再……”见二宝摇摇头,方庆生耐着性子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姥爷说?”
二宝点点头,“我还要一些别的东西,但是姥爷收集这些东西,需要非常的小心。”
“你想要什么?”总不能是什么危险物品。
二宝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看着纸上的东西,方庆生倒抽了一口气。
虽说有好多东西不了解,但是有几样组合在一起,杀伤力极大。
“我暂时不着急,姥爷,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尽量不要一起收集。”顺着二宝指向的东西,方庆生后脖颈都在发凉。
哆哆嗦嗦的问了一句,“二宝,你要这个东西做什么?”
二宝极为淡定的说道:“姥爷就不好奇,这个东西放在水下会产生什么样的威力吗?”
“这玩意儿放在水里是什么?”
“导弹潜艇。”
方庆生的汗毛倏然竖起,看着这么小的二宝,嘴里说着不符合他年龄知道的东西,怎么就那么惊悚。
逆天了,他的外孙子真的要逆天了。
那种东西他想都不敢想的。
二宝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姥爷,晚安!”
“晚,晚安!”
*
秋一诺离开后,就把双胞胎留在了娘家,回家收拾点东西后,就独自前往鹏城。
早些时候与徐虎牵线认识的何先生联系上,也确定了见面的时间。
秋一诺到的时候,丹尼尔已经到了,甚至还带着他们请的国际建筑设计师看了一圈地皮。
许久不见秋一诺,丹尼尔特别激动。
敞开一个大大的拥抱,硬是被秋一诺给拦下了,“华国不兴那玩意儿,你的开心我已经感受到了。咱们说正经事儿,你最近有收集到自己喜欢的建筑风格吗?”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丹尼尔询问:“你请的那位建筑设计师什么时候到?”
“明天。”
“那就好,早点确定方案,咱们早一点动工。”丹尼尔话锋一转,“嘿,秋,该说不说,你的人把该走的流程都走的差不多了。这是我在华国做的最顺的一件事情,怪不得我祖父说,找对合作伙伴,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明天我接完人,就直接带着他过去看地皮,晚上咱们四个坐下来吃顿饭,他们有想法可以当面交流。”
“你们的方案不合我心意,我是会当面说出来的。”丹尼尔细想了一下,发现自己也只能在这方面吹毛求疵,其他方面他好像也作不得主。
想想就心塞,明明是他带回去的好项目,谁能想到最后他还是一个臭打工的。
好在,他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风格。
“巧了,我不喜欢的地方,不论是你请来的设计师,还是我请来的设计师,我可都会说的。”
丹尼尔:“……你的性格也别太冲,他可是在国家上都拿过奖的建筑师,别真给我把人气走了。”
“我很凶吗?”
“……”你说呢?
*
秋一诺举着带有‘何嘉述’名字的牌子站在接机大厅,直至一道颀长清瘦的身影来到她的面前。
“秋一诺,秋同志?”
秋一诺愕然,几乎是不可置信的问道:“您是何嘉述?”
不怪秋一诺会如此吃惊,实在是何嘉述太年轻了。
眼前的男人面部线条干净利落,高挺鼻梁上架着一个金色框边的眼镜,遮掩了眉眼的锐利,柔和了他的五官。
尽然一副翩翩贵公子的装扮,不像是建筑设计师,反而像是学校里的老师,温文尔雅。
何嘉述轻轻的点头,伸出自己的修长的大手,指尖白皙透亮,透着一股健康的气息。
“你好,我是何嘉述。”
秋一诺以为能与徐虎成为朋友,至少也该是和他一般大才对。
而眼前的何嘉述太年轻了,年轻到让她忍不住怀疑此人不会是冒充的吧?
之前听徐先生提过一嘴,国芳斋可是何嘉述十年前设计的。
“国芳斋……”
何嘉述见她一直在打量着自己,大概猜到她的担忧,不由得笑道:“货真价实的何嘉述,那的确是我十年前设计的,当时我十五岁。”
说到这里,秋一诺已经相信了他的说辞。
轻咳两声,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谨慎一点比较好。”
“没关系,你考虑的很周到。”
两人坐上了车,何嘉述看着开车轻松无比的秋一诺,眼底映出几分羡慕,“没想到,你开车技术这么好,我学车快三年了,无论如何都不敢上路。”
“为什么?”
“感觉路上的所有人都会向我冲过来!”
【第629章
有老公了不起啊】
秋一诺将自己置身于繁忙中,只是偶尔给厂里的几个人打电话交代工作。
也拜托了老师,有阿远的消息就立刻通知她。
将近大半个月,秋一诺带着丹尼尔忙到飞起,第一次让他认识到女强人拼起来有多狠。
愣是有那么两三天见到她就躲,后来累着累着就习惯了。
哪一天空闲下来,丹尼尔自己还有点不适应。
“你很不对劲!”
秋一诺懒得抬头看一眼对面神经兮兮的丹尼尔,“你才不对劲!”
“你说有些事情你也不着急,为什么全赶在一起做?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说到这里,丹尼尔突然打了一个响指,“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和你老公出问题了!”
秋一诺错愕。
“果然,我猜对了!”丹尼尔立刻大摇大摆的坐在了椅子上,然后翘起了二郎腿,自以为潇洒又帅气,“看在我们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你说来听听,说不定我会帮你好好的分析。”
“我和老公好的不得了,用不着你操心。”
“瞧你,和我见外了不是!”
看着一个外国面孔突然冒出一句京话,秋一诺感觉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此时,简陋的办公室内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电话是老师打来的,“一诺啊,咱们这边传来消息,阿远他们大获全胜,今天就会返航,估计明天晚上就能到家。”
秋一诺更关心他的身体状况,“他没受伤吧?”
“他的胳膊好像有擦伤,不过都是小伤,你家阿远不让我说,回头你可别给老师卖了!”这事儿瞒也瞒不住,周安邦也就直说了。
只是小擦伤的话,倒还好。
老师能直白的告诉她,可见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伤。
挂断电话后,秋一诺提着包,“这边你先盯着,我老公出差回来了,我要回家一趟。”说罢,秋一诺就把接下来的工作全部交代了。
丹尼尔听的头昏眼花,觉得这些工作量肯定不是两三天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
“不一定?我看你是打算一个月都不回来了吧?你可千万别这么信任我,我祖父可说了,让我什么事儿都听你的,我自己一个人根本做不了主。”
秋一诺颇为赞成的说道,“你祖父说的没错,听我的好好工作,等我回来。”
丹尼尔:“……”他是这个意思吗?
刚刚还说要帮她分析夫妻感情的,要不要接一通电话后,就腻腻歪歪成这个德行?
丹尼尔气的哼了哼,“有老公了不起啊!”
“有本事你也有啊!”
面对气死人不偿命的秋一诺,丹尼尔双手环胸,早知道刚刚就不好心了。
合着现在换他卖力的工作了,倒是给她机会,让她回去和老公亲亲热热了。
“等回头我找到我的灵魂伴侣,你也给老子往死了干。”
“你先找到再说吧!”
听听,这是什么什么瞧不起人的口气?
*
秋一诺赶回家,邵承远的大部队还没回来,先去了菜市场买了许多他爱吃的菜,本想把大宝二宝接回来。
又怕他受伤的胳膊会惹来大宝的心疼,最后只能作罢。
到了晚一点的时候,秋一诺才听到了院子里响起了大门开启的声音。
她立刻从桌子爬起来,可能是情绪一放松,就感觉到格外的累,也不知道怎么等着等着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邵承远开门与秋一诺的开灯是同时进行的,隔着四五米远的距离,秋一诺的视线最先定格在他的胳膊上。
他回来就去报备工作了,自然知道老师把他受伤的事情说了。
此刻更没有藏着的道理,他晃了晃被纱布包裹的胳膊,“小伤,养两天就不碍事儿了。”
秋一诺颔首,“晚上我给你重新包扎伤口,等好利索了,再把孩子们接回来。”
“也好,大宝看见该难过了。”
看着他胡子拉碴的样子,秋一诺小声嘟囔着:“我怎么感觉你憔悴了不少?”
“最后这一个星期,每天就睡一个多小时,可不就憔悴了。”
秋一诺连忙收拾起盘子,“我去热一热,吃过饭好好休息。”
“好!”邵承远趁着这会儿功夫,去把胡子刮了。
整整牵肠挂肚了二十五天,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或许再强大一点,再努力一点,大家都可以轻松一些。
只要这家酒店开出名堂,想来她肯定会在上面大领导面前露个脸,只要让她摸到那个层面的人物,她就一定会找到能护得住二宝的人。
吃过晚饭,秋一诺为邵承远重新包扎,被他阻止了,“我自己来。”
“万一不小心扯到伤口怎么办?”也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秋一诺揭开了纱布,血气扑面而来,看着深可见骨的伤口,秋一诺不可置信的问道:“你和老师把它称为小擦伤?”
邵承远轻咳两声,“对于我们来说,的确是小伤。怕吓到你,还是我自己擦洗伤口。”
“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放心,我没那么脆弱。”
秋一诺用煮过的干净毛巾为他擦拭伤口,“疼不疼?”
邵承远摇头,生怕她不信,“真的不疼,相反我还感觉有点痒,估计我可能过个两三天就能好了。”
“在外人面前,你可要多装两天,纱布缠好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