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鸿不屑的冷嗤了声,甩袖离去。
自从打仗回来,他为了表明自己对苏婉柔的心意,便和沈绵分居了。
如今,沈绵住在偏院,顾鸿住在主院。
而苏婉柔亦住在主院,两人虽不是同一间房,但在外人看来,和夫妻又有什么区别。
顾鸿刚回到院子,就看见苏婉柔正站在廊檐下忧心忡忡的望着她。
她一袭白衣纤细柔弱,眸若春水,楚楚可怜的样子,惹得顾鸿心疼,大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你身体还未好,怎么又出来吹风了?”
说着,赶紧拥着人走进房间。
苏婉柔依偎在顾鸿怀里,蹙眉忧思着,“鸿哥哥,我不是故意去外面吹风的,我昨夜又做噩梦了,梦见战场上那些血腥的场面,被吓醒过来,没瞧见你,实在是担心……”
顾鸿听着她的话,又想到之前战场上,苏婉柔替他挡箭的事情,顿时眉眼一软,“婉柔,放心吧,我们已经回到京城了,那些事情都过去了。”
“那就好。”
苏婉柔靠在顾鸿怀里,想到刚才看见顾鸿脸色有些难看,她知道他去见了沈绵,怕他对沈绵又起怜悯之心。
思索了一番,试探道:“鸿哥哥,我总觉得很对不起姐姐,她毕竟是你的夫人,如今该走的,是我才对……”
说到最后,她又红了眼。
顾鸿搂住她,不让她离开,心底那丝因为沈绵而产生的异样情绪又彻底压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只有对苏婉柔的心疼。
“婉柔,她不过就是个不择手段嫁进来的女人,我从头到尾都不喜欢她,该离开的也是她。”
“你放心,明天她就去外面住,待我将她的嫁妆清算清楚,就跟她和离,到时候我再去你家提亲,风风光光的将你迎娶进门。”
听到顾鸿的保证,苏婉柔简直欣喜若狂,她死死压住想要上翘的嘴角,跟顾鸿打情骂俏起来。
“讨厌,谁想跟你成婚啊?”
“婉柔。”
顾鸿追上她,两人闹着闹着,最后竟抱在一起啃了起来。
当晚,沈绵都快歇下时,苏婉柔来了。
她穿着一袭白裙,整个人一副虚弱的模样,扭着纤细的腰肢进了屋。
彼时顾宝儿正拿着兔儿爷与银珠手里的布老虎打架,兔儿爷打过了布老虎,乐得她咯咯直笑。
苏婉柔一脸的虚伪:“宝儿真可爱,姨姨这里有饴糖,你要不要吃呀?”
顾宝儿平时最喜欢吃饴糖,每天都嚷着沈绵要吃,这次之所以会被苏婉柔算计,就是被她骗说可以给她吃饴糖。
小孩子还不懂什么,可她也不傻。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眼前这个女人就从台阶上摔了下去,还指着她说是她推的。
最后还打了她的娘亲。
顾宝儿看见她,一双大眼睛立即睁得大大的,嘴里咿呀着不知道什么话,拿着兔儿爷就冲上去一副要打苏婉柔的样子。
沈绵知道如今自己势单力薄,还不是对付这个心机女人的时候,立即拉住顾宝儿安抚。
“宝儿乖,娘亲有没有教过你,不可以随意动手。”
苏婉柔原本看见顾宝儿冲过来,正想将她狠狠推开,却不想被沈绵快了一步。
眼下,听着沈绵的话,她以为沈绵还是那个懦弱单纯的原主,唇角勾起得意的笑来,也不装了。
她冷眼看向气嘟嘟的顾宝儿,“宝儿啊,你娘亲如此懦弱,明天还要带你去外面住破院子,那里可没有顾府安逸舒适,不过你要是愿意叫我一声娘亲,我也许可以将你留下来,天天带你见你爹爹。”
“不要。”顾宝儿不开心的鼓着脸颊,“不要爹爹,要娘亲。”
说完,还凑上来亲了亲沈绵的脸。
顾宝儿才出生没多久,顾鸿就去了战场,回来后早就不记得沈绵和顾宝儿,顾宝儿和他不熟悉,怎么可能要他。
“乖宝儿。”沈绵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抬眸看向苏婉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苏小姐,你这么喜欢当人继母吗?”
沈眠的眼神比之前犀利很多,这种差异感,让苏婉柔很是不喜。
她冷笑了一声,“姐姐就生了个丫头片子,我做她继母做什么,以后呀,我是要给鸿哥哥生儿子的。”
一字一句,皆是轻蔑和挑衅。
沈绵偏不如她的意伤心生气。
“苏小姐也是女子,这话的意思是连自己都瞧不起了?”
沈绵的眼神嘲讽。
苏婉柔噎住了瞬,刚想说话,又被沈绵怼了句,“还有苏小姐就一定能生出儿子来吗?”
第59章
和离后我和太子he了4
沈绵打量着她的肚子,最后落在她那张绿茶的脸上,红唇微勾,“苏小姐可要努力了,万一生不出儿子来,那就要闹人笑话了。”
苏婉柔被她轻慢讥诮的话语激怒,刚想动手,就见沈绵给银珠使了个眼色。
银珠立即将顾宝儿抱走。
“宝儿,走,去珠珠姨姨房间玩。”
“娘亲……”
“娘亲没事的,乖啊。”
等银珠将顾宝儿带走,沈绵慢悠悠地从一旁篮子里拿出剪刀来。
苏婉柔原本还想上去揍她,见到这一幕,登时惊住。
“你、你还想对我动手不成?”
“苏小姐没见过亡命之徒吗?”沈绵起身,唇角噙笑一步步逼近她,“苏小姐害得我与夫君离心,我如今绝望透顶,你若再敢惹我,我就杀了你,让大家都不好过!”
说到最后,沈绵已经猝不及防地将剪刀抵在了她的颈间。
苏婉柔没想到沈绵被打得那么严重,竟然还有力气威胁她。
感受到颈间的刺痛,她瞳孔轻颤,“你就不怕鸿哥哥知道吗?”
“知道又如何?”沈绵冷笑,“他都不在乎我了,我又何必在乎他。”
“苏婉柔,我已经不要顾鸿了,随你们怎么亲密缠绵,都不关我事,你若是识相的,就别再来招惹我,否则,你一个未婚姑娘纠缠一个有妇之夫,传出去,你还能风风光光的嫁给顾鸿吗?”
苏婉柔眼睛睁得老大,“你敢说出去?”
“你看我敢不敢,大不了鱼死网破。”
沈绵眼神太狠厉,这是苏婉柔第一次被她吓到,她抿紧了唇。
“好,我以后可以不对付你,但你最好乖乖跟鸿哥哥和离,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
她说完冷冷的瞅了沈绵一眼,气愤地甩袖离去。
苏婉柔一走,银珠立即抱着顾宝儿走了进来。
“小姐,她没欺负你吧?”
银珠很担心。
刚才若不是害怕被顾宝儿学到不好的东西,她是一定要留在沈绵身边的。
沈绵刚才用了些力气,扯到了后背的伤口,她额头冒着薄汗,软软的坐了回去。
“没事,以后她都欺负不到你家小姐了。”
因为她的小姐已经死了,如今是另外一个灵魂在帮她复仇。
她不是放过了苏婉柔,只是在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沈绵让银珠早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全部都抬上了马车,走的时候,她去了库房了一趟,准备将她带来的各种田庄商铺的房契,还有余下的钱两都取走。
否则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被顾家吞吃干净。
一开始管家还不给,沈绵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让银珠去他私藏真账本的地方,将真账本丢在赶来的顾鸿脸上。
“看清楚了,当初我嫁进来时总共带来了五万两银票,十三间商铺,五座田庄,良田千亩,在你们顾家,几乎折损了一半,如今我带走两万两银票,八间商铺,三座田庄,六百亩的良田,余下的,还请顾将军及时为我补上。”
说完,沈绵让银珠进去库房拿东西。
却被赶来的顾老夫人带人拦住。
顾老夫人一想到自己以后的生活水准都会下降,就急得不行:“鸿儿,千万不能放这个女人进去,她要带走的这些东西都是我们顾家的呀。”
顾鸿让人拦住沈绵,冷着脸翻开手里的账本。
管家都没有想到,沈绵到底是怎么知道真账本藏匿地方的,眼下看着顾老夫人剜过来的眼神,他只觉得死定了。
顾鸿翻看着手里的账本,越看越诧异。
这上面不止记载了逢年过节,沈绵给府里上上下下买礼品的钱,还有顾老夫人这些年治病的,滋补身体的,以及吃穿用的各种,更甚至,府上下人的钱都是从沈绵的嫁妆里扣的。
就连苏婉柔这段时间住进来,看病的诊金亦是。
算起来,竟有三万多。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被顾老夫人私自拿去当贺礼,送给其他旁支的商铺良田。
如此算来,折成成本,竟然花了沈绵十万多两!
而他算上俸禄和皇上的赏赐,以及顾家名下的一些铺子,还不够五万两。
“怎么可能,这账本肯定是假的!”
沈绵觉得好笑:“顾将军只是失忆了,不会告诉我,连账本的真假都不会识别了吧?”
顾老夫人怒道:“沈氏,鸿儿是你的夫君,你这般态度,实在是过分!”
“是啊,他是我的夫君。”沈绵笑看着顾鸿,“可是我的夫君如今要另娶她人,我只是带走我的嫁妆很过分吗?”
顾老夫人被她噎住了瞬,“要不是……要不是你善妒,处处针对婉柔,鸿儿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想法,再说了,自古以来,嫁妆本就归夫家所有,你竟还想带走!”
沈绵懒得理这个老东西,她偏眸看向顾鸿,“顾将军,我让你去查账本,你未去查,想来是过于繁忙,如今我帮你找到了真账本,你堂堂一个大将军,已经答应我可以带走我的所有嫁妆,一言既出该驷马难追,大将军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她字字句句皆是嘲讽。
顾鸿看着眼前的账本,再看看沈绵那讥诮的眼神,薄唇抿得越来越紧。
他去战场的时候,下面的军饷都归他管,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账本真假。
就是因为知道眼前的账本是真的,他才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堂堂一个大将军,竟要一个女人养家,如今还赔不起嫁妆,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本将自是说话算话!”他冷眼看向拦沈绵的下人,“放她走。”
沈绵让银珠拿好东西,抱着顾念儿头也没回的走了。
顾鸿看着她决绝而去的背影,眼眸沉了下来,胸口处似乎传来一股刺痛,让他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捂住心脏的位置,眸子里闪过一抹疑惑。
顾老夫人未发觉他的异样,眼见着沈绵真的把剩下的钱财都带走了,气得半死。
“鸿儿,你们现在又没和离,哪有让那个贱人带走嫁妆的说法……”
“母亲!”顾鸿呵住她。
第60章
和离后我和太子he了5
“母亲!”顾鸿呵住她。
顾鸿为人还算正直,虽失去了部分记忆,有时候是刚愎自用了些,但行事也算光明磊落。
这段时间,之所以惩罚沈绵,也是她犯了错的原因。
如今,得知顾家一直在用沈绵的嫁妆,还通过做假账这种情况来试图掩盖事实,这实在是让他颜面无光。
他冷眼扫过在场的人,声音低沉:“是谁做的假账?”
管家眼神闪烁,下意识朝顾老夫人看过去。
顾老夫人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轴的很,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实,从不偏袒任何人,她哪里敢承认是自己让管家弄的,忙给管家使了好几个眼色。
管家知道顾老夫人的手段,只能无奈承认下来。
顾鸿雷霆大怒,直接让人仗打了他二十棍,同时一并辞去他的管家位置,重新招了个合适的人来接他的位置。
可顾鸿也不是傻的,若不是顾老夫人的示意,管家怎么会有这般胆子行事。
所以顾鸿收拾完管家,便冷着脸呵斥了顾老夫人。
“母亲,我顾家向来清廉,从不贪任何人的东西,你这般做,是要毁了顾家的基业啊!”
顾老夫人不觉有错,梗着脖子道:“鸿儿,那个女人明明也是顾家的人,她的嫁妆也是顾家的,不就应该给我们用么。”
顾鸿面色铁青:“可我顾鸿从不吃软饭,从今天开始,府上节衣缩食,半年内凑够余下的钱还给她。”
顾老夫人快气炸了:“鸿儿!”
“母亲休得再说,我知那个女人阴险歹毒,待还完她的钱,就与她和离。”
顾老夫人听到这个好消息,脸色终于没那么难看了。
可沈绵才走第二日,府里的伙食明显差了下来,没有吃到最喜欢吃的燕窝,顾老夫人胃口都没有了,她将勺子丢在碗里,刚想抱怨沈绵几句,却见顾鸿进来。
顾老夫人笑着起身,“鸿儿来了,用饭没?”
顾鸿根本没胃口,他连夜翻了所有的账本,和顾家余下的存钱,以及那些能赚钱的铺子良田,发现怎么都凑不够。
同时他也在账本里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不对劲的地方都是顾老夫人这里的。
“乾元十七年六月四日,母亲这边用了一千两购买燕窝,六月八日,又用了八百两购买了燕窝。”顾鸿道,“母亲,你喝的燕窝,如此快就没了?”
顾鸿话才说完,顾老夫人身后伺候的嬷嬷就慌得抖了抖身子。
顾鸿瞥到她的神情,再看顾老夫人茫然的样子,瞬间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他冷了脸色,“拖出去,严刑拷问。”
嬷嬷吓得身子抖得跟个筛糠似的,还没怎么拷问,就全部交代了。
这些年,她利用顾老夫人谋的私利竟已经足达四千两。
顾老夫人虽然和她主仆情深,但涉及到那么多的钱,早就变脸了。
不止是顾老夫人这里乌烟瘴气,就连苏婉柔那边,也因为沈绵把钱都带走,生活水平下降了不止一倍。
以前,她三天两头就能有一套新的裙子或者钗饰,喝的药都是最贵最好的,时不时还能拿些钱买通顾府上的下人,让他们为她所用。
如今,她手头竟一点闲钱都没有,顾鸿也没时间来看她。
这种变化,让她脸色沉了下去,面对下人时,也不再复从前的温婉大方。
不过,她也并不是很担心。
因为她知道,顾鸿前途不可限量,未来会成为权势滔天的镇北王。
苏婉柔是重生的,上一世她年纪轻轻就嫁给了东宫那病弱的太子,虽是人人羡慕的太子妃,可太子却不能人事,害她独守空房两年,最后太子薨了,她也跟着殉葬。
重来一世,她可不想再过那种煎熬的生活了。
而上一世,顾鸿和沈绵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顾鸿长情,哪怕沈绵出生低微,亦未曾放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