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匹骏马出行,十六个侍卫和八个丫鬟随行,黄金宝石装饰的豪华马车,全大夏国只有这么一辆。
朝阳公主还真是奢靡华丽啊!
岳冰烟想到两人以前的照面,唇角勾起淡淡笑意,福身行礼。
沈绵扶着沛儿的手,踩着人肉板凳下车,一抬眸就看见永安候府门口一身粉衣俏丽如桃花的岳冰烟。
沈绵并没有什么反应,就这么目不斜视的从岳冰烟身旁走过。
见沈绵进了府,岳冰烟神情微变,眼里有些不解。
以往,沈绵只要见到她来永安候府,必会出言讽刺,没想到这次,竟是什么反应也没有。
她站直身体朝沈绵的背影看去,在沈绵跨过台阶进府的时候略低了一下头,岳冰烟隐约看见她露出来的后颈处,好像有块淡红色的印记……
以前明明没有,什么时候有的,被蚊子咬了?
岳冰烟不清楚,她很快就被沈绵那白到通透,似在发光的肌肤吸引了注意力。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白皙漂亮的人儿,浑身精致到让人嫉妒发狂。
因为沈绵,她每次都只能被京城赞誉为第一才女,而第一美人永远都是她!
甚至,夸张到将她的容貌称为神颜的地步。
不过还好,她除了美貌,一无是处。
而裴钧不喜欢头脑空空,只剩下恶毒的女人!
回了房间,沈绵让沛儿去了厨房一趟,让给裴言送饭的小厮以后每顿都要及时去,且要送好的饭菜,荤素搭配,不能是馊的。
毕竟沈绵不可能每次都把裴言打晕喂他吃饭。
厨房那边解决好后,沈绵又让魏峥去了皇宫太医院一趟,将给裴言治眼睛的解药研制出来。
裴言没想到厨房还会有人给他送饭过来。
这么多年,他早已经习惯自力更生了,如今,变成一个瞎子,本以为会生生饿死在破烂的屋里,却在昨天迎来了转机。
只是被下过一次毒,他如今变得十分谨慎,并没有急着用饭,而是夹了一些放在角落,没多久,就有一只老鼠爬了出来。
裴言仔细听着老鼠吃食物的动静,老鼠没死,证明里面没毒,他才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将食物夹进碗里。
伺候沈绵晚饭的丫鬟足足有五人,大家都心惊胆战的,生怕沈绵哪里不开心,又处罚她们。
以往只要裴钧没跟着一起用饭,沈绵总会鸡蛋里挑骨头。
从昨日开始,也不知怎么了,哪怕裴钧不在,沈绵也没发过一次火,只是安安静静的吃着,似有心事。
丫鬟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只要这个小祖宗不发火,就是好事。
这两日,其实沈绵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出去逛了逛,愈发觉得疲乏,用完饭,泡了个热水澡,才觉得舒畅几分。
只是身上这些痕迹还是刺眼,想到那没轻没重的狗男人,她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了他几句。
痕迹一直消不了也不是事,沈绵让沛儿拿雪凝膏帮她抹上,正好抹到手腕处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沈绵嗅到了一股酒味,紧接着就看见人高马大的裴钧从外边走进来。
第113章
公主的三个面首7
随着裴钧的到来,偌大的空间都似乎显得逼仄了几分。
两人一同抬眸,视线相撞,仿佛有些尴尬,又相互错开。
沈绵低头看着沛儿擦药。
裴钧许是真的醉酒了,视线有些管不住,又抬头朝沈绵看去。
沈绵穿着淡紫色的寝衣,长发披散,脸上未施粉黛,干净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那寝衣是丝绸的,虽然宽松,却依旧能看见那纤细的腰身,和锁骨下方圆润的弧度。
裴钧耳尖泛红,忙移开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
看着凝脂般肌肤上的几道触目惊心的指痕,裴钧心中懊恼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可要他向她道歉,他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他挠了挠头,轻咳了一声:“我去沐浴。”
说完,他走到隔间浴室。
沈绵才沐浴完没多久,空气里还有股专属于她的淡淡花香,像牡丹花,香而不腻,余味有些微甜。
这股味道一直伴着裴钧沐浴完,最后他身上仿佛也染了她的味道,莫名的不难闻。
沈绵没想到裴钧会回来沐浴,也没想到他会穿着一件绛红色的寝衣走出来。
寝衣单薄,似乎都要贴在了他的身上,行走间,都能看见那肌肉的形状,还有那里,鼓鼓囊囊的,五十岁的妇人看了都要脸红。
裴钧一直扯着身上的寝衣,他之前很少在这里沐浴,不知道房间里的寝衣都是大婚时准备的,而且还是沈绵亲自给他准备的。
丝绸的布料,特别柔软顺滑,穿在身上跟没穿一样,肆意妄为惯了的裴世子少见的有些不自在。
沈绵只是瞧了一眼便移开,面有疑惑:“今日裴世子不去书房吗?”
她那神情似乎巴不得他走一样。
裴钧脸色僵滞,随后就见沈绵解释:“前夜的事情,我都让人瞒着了,岳小姐不会知道,我最多再呆五日就会离开,这期间,若是让人发现你我同住一间房,只怕会引人误会。”
她一副为他和岳冰烟考虑的模样,裴钧莫名有些火气。
“你我之间的事,关其他人什么事?”
她从前夜就提起岳冰烟,说得好像他已经和岳冰烟私定终生了一样。
谁告诉她,他喜欢岳冰烟的?
五日就离开?
她真要这么快就走?
沈绵不清楚,他说的其他人有没有包括岳冰烟。
他这语气,怎么有些不开心?
沈绵不想和裴钧交恶,她眨了眨眼,有些委屈的开口:“我以为你会比较喜欢这样的安排,看来是我自作主张了,世子喜欢怎样,不妨跟我说,只要我能满足,我都听你的。”
她的眼神无辜可怜,再也没有之前那般嚣张姿态,话语也全是为他考虑,裴钧听得心脏一紧,觉得方才那么凶她,实在有点混蛋。
他眼神漂移,语气有些僵硬,“我并未怪你,只是你我的事,与别人无关。”
所以是提到那位岳小姐,才这般生气么?
看来还真是在意。
沈绵满脸诚恳:“那我以后都不提了。”
不知道她又想歪了的裴钧以为她都懂了,轻嗯了一声,又想到她嫁给他是因为不想去和亲。
如今,她却要离开。
那之后,她该怎么办?
他犹豫了一会,欲言又止:“其实,你可以不用……”
“什么?”沈绵正翻看着书籍,听他猝不及防出声,她抬眸看来,见他又不说了,她蹙起眉头不解。
“没什么。”裴钧转过身去,“我拿床被褥去书房。”
裴钧大步走进了里屋。
这一进去就好久没出来,沈绵头发都绞干了,也没见到他的人影。
她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进去,四处找了找,竟然看见他抱着被褥靠坐在柜子边醉晕了过去。
“裴世子?裴钧?”
没有反应。
沈绵看着他如今这番任人宰割的样子,眼里浮起冷意,“花花,我可不可以将他杀了。”
这样,她就不用担心他以后找她复仇,一劳永逸。
【绵绵不可以喔,裴钧是这个世界的重要角色,他死了剧情也会崩掉的,而且,他根本没有醉晕,你要是杀他,可能还没出手,就会被他反杀。】
狗男人还挺能装,是想试探她吗?
沈绵收敛杀意,叹息了一声,手抚上他的脸,声音苦涩:“怎么喝那么多,娶我就真的让你那么难过吗?”
“裴钧,我知道我利用了你,对不起你,如今,我也只能尽量寻找补救的办法,但愿,你以后别恨我。”
说着,她去扶他的胳膊,想要将他扶起来,按理说醉酒的男人是很难扶起来的,他许是不知道自己真正醉倒后的样子,竟然乖乖的跟着她起身,头歪倒靠在她的肩膀处。
沈绵一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手揽住他的腰,将人扶到床上躺着。
放他倒下时,她假装失力,也跟着摔倒在他身上。
唇准确无误的贴在了他的唇上,她僵住,视线却缓缓往上,看见他颤动的眼睫,以及那泛红的耳尖。
还敢跟她装!
喜欢岳冰烟又怎么样,他的身体可比他的脑子更诚实。
她贴了一会,才慢悠悠地坐起来,给他盖上被褥,红着脸离开。
在她转身那一刻,裴钧睁开眼睛,看着她红透了的侧脸,想到刚才的意外,感觉自己的整张脸也烧烫了起来。
他装睡,只是不想去书房,从没想过,两人会发生这些……
对了,她出去做什么?
不睡觉了吗?
之前厌恶沈绵,根本不想与她共处一室的裴钧,此刻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心里面在期待着些什么。
外面隐隐传来声音。
“公主,您怎么出来了?”
“世子睡着了,你去收拾一下美人榻,我今晚睡上面。”
“公主,这怎么可以?”
“别说话,快去。”
之前刚嫁进来,还嫌弃床铺太硬,发了好大一通火,折腾了好多下人的朝阳公主,如今竟要睡那狭窄只够平时午时小憩一下的美人榻?
这个消息实在是震惊。
裴钧都不禁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后半夜的沈绵的确是睡在了外间的美人榻上。
裴钧喝了酒,以往会睡得格外快,可今日许是这床铺香味太过重,刺激得他心中烦躁,还是被子太厚,热得他一身汗,他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又是好一会过去,他猛地坐了起来。
第114章
公主的三个面首8
外间与内间只隔了道珠帘,裴钧抬眸看去。
习武之人视力较常人更好,他清晰地看清了榻上的人儿。
她是平躺着睡的,全程都没怎么动过,规矩得像个木偶。
窗外的月亮照进来,映衬得她那张脸如玉一般莹白,披散的长发如同绸缎一般,散发着淡淡银光。
裴钧收回视线,走到桌边,给自己灌了杯凉茶,才感觉体内的燥热被浇灭了些。
后半夜,他依旧毫无困意,直至天亮时,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等醒过来时,竟已经日上三竿,外间榻上空荡荡的,房间里早不见沈绵人影。
他想到昨夜她说的话,心里莫名其妙地一慌,直到听见一阵琴声响起,他顺着琴声寻去,看见池塘边凉亭里弹琴的沈绵时,那口气才松了下去。
沈绵垂首弹着琴,神色认真,看那派头,倒挺有雅致,像模像样的。
只是这琴音也未免太难听了些。
他在旁边看了一会,琴声铮鸣刺耳,越听越觉得污染耳朵。
不少丫鬟都被她的琴声刺激得后退了好几步,偏偏她的贴身丫鬟沛儿竟还腆着脸拍马屁。
“公主弹的琴真是如高山流水,天籁之音啊。”
沈绵也毫无自知之明,愉悦的道:“那是自然。”
“公主真厉害,想来一个月后皇后举办的百花宴上,公主的琴声一定会大放异彩,令世人称赞的。”
沈绵勾唇:“是啊,本宫到时候,一定会一鸣惊人。”
裴钧:……
他算是知道沈绵为何之前如此自大了,定少不了那丫鬟的耳边风。
还指望在百花宴上一鸣惊人,惊吓倒是差不多。
沈绵在凉亭弹了一天的琴,琴声不止荼毒了候府里的人,扰得裴夫人午觉都睡不安稳,还传到了外面,路过的百姓们全都听见了。
而隔壁的太傅府,自然也听了去。
岳冰烟正在刺绣,闻声蹙眉朝外面望去:“侯府里弹琴的是谁?”
兰芝去侯府门口打听了一番,得知是沈绵时,兴高采烈的回来跟岳冰烟回话。
“小姐,是朝阳公主。”兰芝眉眼间全是鄙视,“一个月后皇后会举办百花宴,听说她想在宴会上弹琴,她那琴声难听至极,她竟然还妄以为可以一鸣惊人,赢得称赞呢。”
岳冰烟听着,唇角浮起一丝不悦,“别乱说话。”
“小姐,奴婢只是为您抱不平啊。”兰芝扁着嘴巴,“谁不知您与世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世子待你与众不同,处处维护着您,若不是她横刀夺爱,您早就是世子妃了。”
“……兰芝,别说了。”
等兰芝说完,岳冰烟才慢悠悠的制止。
“小姐,您总是这么善良,奴婢不说那公主了,您才是这皇城的第一才女,百花宴那天,皇后肯定会宴请您的,到时候您也去弹琴,把她彻彻底底的给比下去,到时候呀,满城的百姓肯定都会称赞小姐您的。”
兰芝美滋滋的幻想着。
岳冰烟虽没表态,但眼里却划过一丝势在必得的暗光。
裴言也被琴声荼毒了一日,他从路过的下人口中知道了是朝阳公主弹奏的,果然和她这个人一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琴声呕哑嘲哳,简直是不堪入耳。
他视力受损,哪里也去不了,就连平时最爱看的书也成了奢望,眼下,他抚着自己做的竹笛,心底对朝阳公主的恨意并未减退。
就算眼瞎了又怎样,只要让他寻到机会,他会让她知道,得罪他的下场。
“二公子。”
外面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裴言下意识将手里的竹笛塞进枕头底下。
沈绵看见他的动作,唇角勾起一笑,提着饭菜走过去。
“二公子,我来的路上恰好遇到给您送饭菜的东灵姐姐,便顺路给您送过来了。”
沈绵夹了些菜放进碗碟里,放到裴言面前。
“二公子,碗在您面前,您伸手就能拿到。”
裴言伸手碰了碰,果然摸到了一个装满饭菜的碗。
他抬眸朝说话的地方看去,什么也瞧不见。
沈绵见他没动,拿过他旁边的筷子,夹了一块吃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