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奸臣不经撩 > 第57章
此哭声极轻,透着几分委屈几分隐忍,让他不由得想起潘氏哭时的模样。
他下意识地驱马过去,还没靠近,便看见国公府侧门那边围了一堆人。
他高坐马上,一眼便看见被人摁着跪在地上的两名小娘子。
其中一个被人掐着下巴,一张脸被打得又红又肿……
见是国公府的家事,他也没打算理会,正打马要走,却听见一个十分耳熟的名字……柳岁岁。
柳岁岁?
那不是夫人潘氏心心念念了三年的女儿?
思及此,他一个翻身下马,大步走了过去,还没靠近,浑厚不悦的嗓音已经传了过去:“堂堂国公府门口竟闹成了菜市场,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举着巴掌就要扇下来的苗氏,猛然听到这道男声,动作一顿。
她抬头去看,却见一身量极高的男人穿着银色盔甲大步而来。
即便是她没见过大司马陆仲,但他身上的盔甲以及浑身凌厉的气势,也知道对方来头不小。
于是顾不上柳岁岁,忙从地上站了起来。
围着的人群被分开,陆仲径直走到被人压着跪在地上的柳岁岁面前,视线落在她红肿的脸上,心里不免吃了一惊。
即便这张脸已经肿得不像话,但也不难看出,她和潘氏极其相似的容颜。
看着那张红肿的脸颊,他莫名心疼。
他朝柳岁岁伸过手去,一贯威严的嗓音不自觉温和几分:“孩子,起来!”
柳岁岁被扇得泪眼朦胧。
见有人朝她伸手,又听见他温声叫‘孩子’,她抬眸看过去。
透过泪眼,看到了一张周正的男人脸。
对方气势很盛,眉目之间虽然尽量表现得温和,但隐约可感受到他的不容拒绝的威严。
她下意识地将手伸过来,对方劲儿极大,将她稳稳地拉了起来。
一旁苗氏见了,忍不住出声:“你是哪位?我在管教府上的……”
“不得无礼!”陆仲身边的副将及时打断她的话,“这位是陆大司马!”
陆大司马?
就是那个刚回京的大司马陆仲?
苗氏脸色一白,她来不及细想其他,忙福身行礼:“见过大司马。”
陆仲没理她,而是看着柳岁岁脸上的红肿,沉声道:“我带你去医馆。”
而此刻的柳岁岁,在听到他是大司马的那一刻,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原来他就是大司马。
原来母亲嫁的人就是他!
见她下意识地往后退,还以为她惧了他的身份。
陆仲更是放缓了嗓音:“你别怕,有我在,她不敢再伤你!”
柳岁岁垂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被扇的是脸,可为何脑子也跟着蒙起来。
她不明白,堂堂大司马怎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他来了,那她呢?
是不是也在附近?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地抬头,朝巷子口看了一眼……
陆仲多精明的人,见她扭头往巷子那边看,便知道她是在找潘氏。
不由得心头又多她多了几分怜惜。
“我刚从城外军营回来,路过此处听见这里动静极大,便过来看一眼,没料到竟是你被人欺负。”他接着说,“你母亲在府上,要不你随我住到大司马府去?”
一句话,吓得柳岁岁慌忙摇头。
一直蹲着不敢起身的苗氏,听着二人旁若无人的说话声,心里不免有些恼。
她正要出声,一辆马车驶过来。
紧接着,车帘打开,国公爷沈昶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沈昶看到陆仲,更是一脸意外:“陆司马?你这是……”
陆仲转身看他。
沈昶比他年岁大,他是一等大司马,对方也是一等国公。
陆仲拱手见礼:“沈国公。”
沈昶回礼,见陆仲身后站着柳岁岁,他特意看了一眼。
这一眼吓了他一跳:“这孩子的脸怎么了?”
陆仲冷笑:“那就要问问国公爷的家人了,若非我及时赶到,这位小姑娘的脸恐怕都要被人扇出血了。”
沈昶一听,一双利眸射向站在一旁的苗氏:“你打的?”
从沈昶出现的那一刻,苗氏心里就不安起来。
沈昶作为国公府的大家长,极其看重沈家的名望名声,他若是知道自己刚在门口做的事,肯定要发火。
于是忙回道:“儿媳只是稍稍教训了一下她,并无恶意。”
“呵……”陆仲好笑地看着沈昶,轻挑眉头,“国公爷这儿媳哪儿找的?倒挺有意思!若我没记错,这位小姑娘是你们府上二夫人柳氏的侄女吧?即便这小姑娘子做错了事,也有姑母教育,哪轮得到她一个外人?”
沈昶脸色铁青。
陆仲继续道:“行,你也算是她的长辈,小姑娘做错了事,你教训也说得过去,但教训你好好教训就是,上来就摁着人跪在地上扇脸……”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沈昶似笑非笑,“这莫不是国公府教训人的规矩?”
“大司马言重!”沈昶被说得老脸通红,“都是府上老夫管教不严,我定会给柳小娘子一个公道!”
沈昶按年纪都能当他爹了。
陆仲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道:“镇国公府家风蔚然,清正严明,陆某自然是信的!”
他说完看向柳岁岁,原本冷淡的嗓音变得温和不少:“你当真不去大司马府?”
柳岁岁轻轻摇头,因为脸肿得厉害,连嘴也张不开。
见此,陆仲也不勉强。
只道:“若是哪一日想来,便派个人告知我一声,我派人来接你。”
柳岁岁朝他福身一礼,什么话也没说。
陆仲朝沈昶告辞,转身上马,很快消失在国公府门前。
待他离开之后,沈昶看着柳岁岁的眼神充满了探究。
……
二房的院子里,柳氏正忙得不可开交。
她刚从苗氏手里接过掌家权,一上午没干别的,见了府上各处的管事,账本一本本地拿过来,她仔细看过,终于将一些重要的事捋顺,正想着喝口茶歇会。
一丫鬟着急忙慌地冲进屋子:“夫人,不好了,柳娘子被大夫人打了。”
正捧着茶盏要喝的柳氏,被惊得手一抖。
温热的茶水洒下来,弄了她一手。
但她也完全顾不上了,起身就往外去,浓玉跟在她身后,见她怒气冲冲,忙劝道:“夫人莫要动怒,一会儿有话好好说,您刚接过掌家权,这个时候千万别太意气用事。”
柳氏顾不上听,一口气冲到了惠春院。
她浑身冒着怒火,冲进门时,她已经开始撸袖子,吓得一旁浓玉正要劝,却不料进去傻眼了......
第101章
你先走,我找她有事
惠春院正堂,国公爷沈昶和老夫人林氏端坐上首。
二人脸色皆不好看。
大爷沈工华也在,他指着跪在地上的苗氏,怒气冲冲:“你简直就是个泼妇!”
随后又转头看着脸颊红肿的柳岁岁,放缓了语气:“岁岁,你放心,此事我定给你一个交待。”
柳岁岁没说话,捂着红肿的脸默默垂泪。
如此可怜模样,让沈工华愈发愧疚。
苗氏跪在那里,还没开口,就先掉泪。
“都是儿媳的错,儿媳已经知错,求父亲母亲原谅。”
“原谅?”柳氏走过来,冷冷地瞥了苗氏一眼。
干脆利落地跪了下去。
她抬头看向坐在上首的国公爷和老太太,声泪俱下,“父亲母亲,岁岁这孩子太可怜了,昨日在成王府才被柔姐儿设计陷害,今日又被大嫂差点打死,我就想问一声,她到底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让她们千方百计想要弄死她不可?”
老夫人林氏没说话。
一旁沈昶出了声:“老二媳妇,你先起来。”
柳氏依言站了起来。
沈昶看着跪在地上的苗氏,一脸怒容:“我堂堂国公府,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好声望,被你这么一闹,全都功亏一篑!”
“父亲,儿媳不是故意……”
“若你今日非故意,那日后你要是故意起来,岂不是要将头顶的天给捅破了?”沈昶怒极,“我原以为柔姐儿性子骄纵,是她自己性格使然,现在看来,她如此心思歹毒和你这个当母亲的脱不了干系!”
“还有你,”沈昶看向自己的长子沈大爷,脸色铁青,“子女不教,父母之过,你俩若是教育不好孩子,那我就将柔姐儿送去相国寺,让她待上一年半载,好好磨磨她那嚣张跋扈的性子!”
沈工华一听,忙跪了下去。
“父亲,一切都是儿子的错,柔姐儿她年纪还小,又正议亲,若是被送去寺庙,这辈子就完了!”
苗氏也哭着求情:“父亲,儿媳知道错了,儿媳日后一定对柔姐儿严加管教,您可千万不能将她送去相国寺……”
京中权贵世家,有个心照不宣的规定。
不管是府上的庶女还是嫡女犯了大错,让家族蒙羞,他们就会将她送去寺庙,说是带发修行,静心养性,实则是彻底抛弃了这个人,让她在那里自生自灭!
别说沈玉柔在大房被当做宝贝疙瘩惯着宠着,即便不是宝贝疙瘩,也没几个父母会真的狠心将她丢去那边。
沈昶也不过嘴上发发火而已。
见两人都跪下来求饶,沈昶的火气也消了几分。
一旁老夫人林氏见了,适时地出了声。
她先是招手让柳岁岁过去她身边,拉着她的手柔声道:“孩子,你受委屈了。”
柳岁岁垂泪不语。
林氏褪了手上的镯子作势要套进她腕子上,柳岁岁却一把将手收回来,默默后退一步。
她心里十分清楚林氏要打的主意。
不过是先安抚一番,然后再说上几句话替苗氏求个情。
她心中一片悲凉,到底是寄人篱下,她都被伤成这样,林氏却想拿个镯子就将她打发了。
这不是安抚!
这是在打发叫花子!
站在一旁的柳氏见了这个,心里一沉,接着出了声:“母亲的镯子太贵重,岁岁承受不起。”
接着,她走过来拉了柳岁岁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失望至极。
“她不过寄住在府上的一个外人,母亲不把她当回事也是应该的……”
“老二媳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送她镯子怎么反倒成我的错了?”
柳氏丝毫不惧:“拿人手短,这镯子不拿也罢!”
“你……”林氏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一旁沈昶也是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你少插嘴!”
“……”被当着儿子儿媳的面斥责,林氏脸色难看极了。
看着柳氏的眼神也透着几分怨怼。
柳氏才不管她。
林氏偏心大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平日那些小事也就罢了,今日这事若不给个说法,她心里这口气如何咽的下去?
作为大家长的沈昶沉沉出了声:“柔姐儿就让她先在京兆府衙关着,谁也不能去探望;至于老大媳妇,回去闭门思过!”
柳氏一听,惊呆了。
此事被重重拿起,又被轻轻放下。
她看着沈昶,正要出声,一道低沉的嗓音自门口传来:“外面已经被传得满城风雨,国公府上梁不正下梁歪,父亲,您打算将国公府拿来当笑话当做别人酒后谈资吗?”
屋中众人齐齐回头,看着从门口大步进入的男人。
他刚从宫里出来,身上着官袍官帽,一身肃杀,席卷而来。
他步子很大,几步就走到沈昶和林氏面前,表情平静,但熟知他的人都知道。
沈工臣在生气!
林氏一见他进来,忙开口:“你大嫂今日是糊涂了,但她也是为了柔姐儿的事迷了心智,平日里也不是这样。”
“若遇到一点事就承受不起,那这国公府长子长媳的身份她恐怕也撑不起来!”
一句话,让屋子里瞬间一静。
苗氏更是眼皮一翻,整个人吓晕了过去。
沈工华皱着眉头:“老四,你这是何意?我可没休妻的打算!”
沈工臣没理他,径直抬眸看着国公爷沈昶:“父亲该如何处置?”
沈昶却问他:“今日之事当真都传出去了?”
“刚儿子出宫,皇上提了昨日之事,教育了儿子一番!”沈工臣脸色暗沉,“昨日成王妃生辰宴,各世家夫人几乎都到齐了,经过一夜发酵,外面早已满城风语;今日大嫂又在门口闹了这么一出,是嫌咱沈家名声还不够臭?”
沈昶一听,头皮都麻了。
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国公府的名声更重要。
哪怕他自己的命也比不上。
原本想着小惩一下,此事就过去了。
可没想到,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指着沈工华大骂:“将苗氏关去祠堂,半月内不准出祠堂半步,让她跪着给我思过,谁也不许探望!”
“至于沈玉柔,就让她死在牢里最好!”
撂下这话,他浑身怒意,拂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