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她是父亲捧在手里的唯一,可到了这一刻才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所有一切都是假的!
在生她之前,他竟已经在外面有了其她孩子。
对方叫柳如月,她叫柳岁岁。
柳如月。如月如月。
她猛地想起一个成语,叫作‘如月之恒’。
寓意着此人像上玄月一样逐渐圆满。
多好的寓意,包含了一个父亲对女儿最真的期盼。
可她叫柳岁岁……
她想起自己曾经拽着父亲的袖子问:“我为何要叫岁岁?岁岁不好听,父亲重新给我取个名字可好?”
他当时说的什么?
柳岁岁仔细回忆着,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想起来。
他说名字是她母亲取的,寓意岁岁平安。
所以你看,从一开始他就不爱她。
连名字都不屑给她取。
可他却偏偏要装得疼她入骨的样子,迷惑了她这么多年。
呵!
真虚伪!
不过一个连死都要造假的人,还能求他有多真心?!
第199章
他想杀了她
闫泰看着站在一起的双柳,心里想的却是,若是将两人都弄到身边来,晚上一起伺候,将会是怎样的销魂之夜?
他想着想着,眼神就放荡起来。
柳昭墉深知他的德行,见他如此着迷地看着柳如月和柳岁岁,心头沉了又沉。
若非迫不得已,他是不会将家眷接来这里。
这里虽说吃喝不愁,享有荣华,但毕竟在深山老林,哪里比得上山下的热闹繁华?
闫泰说了几句话,就让柳岁岁和柳如月各回各的位置上。
宫宴也正式开始。
宫女穿着彩衣,将一盘盘佳肴和美酒送上贵客面前的桌案。
柳岁岁没动筷。
她拼命压制着内心的情绪。
她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到对面,看着那个虚伪的男人,质问一声‘为什么?’
为什么要欺骗她?
为什么要假死?
为什么三年多,对她不管不问?
如果不是恰好撞上,他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再见她?
柳岁岁眼眶泛红,心底的悲愤和委屈犹如潮水般想要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可忍了又忍,拼命地将其压了下去。
大殿内的歌舞升平,贵人们之间觥筹交错,喧嚣而热闹。
可如此热闹,也掩盖不住对面传来的声音……
柳岁岁鼓足了勇气抬眸看向对面。
柳昭墉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头朝她看过来,那双在她记忆里一直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正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柳岁岁迫切地想要从他眼里看到愧疚和歉意,但让她失望的是……并没有!
没有对她的愧疚和歉意,更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和欢喜。
有的只是探究和审视。
更可怕的是,她竟然恍惚间看到了他对她的戒备和杀意。
他的这种眼神犹如一把利剑,将柳岁岁当场劈开,生生一分为二。
她仓皇收回视线,起身从一旁离开。
坐在她身旁的闫述见她突然走了,立马跟了上去。
柳岁岁走出大殿的那一刻,一直拼命压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犹如潮水般蜂拥而至。
她没管,就任由她大颗大颗的滑落。
哭得悄无声息。
太痛了!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人用刀一点点切割着,痛得她不得不停下来。
她微微弯腰,将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息着。
痛到窒息!
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眼前被泪水糊成一片,整个世界摇摇欲坠。
突然,她的胳膊被人一把扶住,紧接着,她听见闫述急切的嗓音传来。
“柳欢喜,你哭什么?”
柳岁岁抬头看着他,眸子通红,含着悲伤和痛楚。
“他为什么不要我?”
闫述一愣:“谁?”
柳岁岁没说话,就这样直愣愣地看着他,目光开始涣散。
他心头一凛,正要再问,被他扶着的柳岁岁突然一把将他推开,摇摇晃晃地往桃花院走去。
闫述不放心地跟在她身后:“你到底怎么了?可是谁欺负了你?”
柳岁岁不说话,就这样走着,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失魂落魄。
见她不想说话,闫述也不再逼问。
他跟在她身后,几次柳岁岁脚步踉跄着要跌倒,他赶紧伸手扶住。
但很快又被对方推开。
就这样,他一路送她回了桃花小院。
目送她走进去,闫述并没立即离开,他不放心地又站了许久,直到有侍从来找他,说王上找他,他这才抬脚离去。
柳岁岁一头扎进床褥之间,闭上了眼睛。
她告诉自己:睡吧,睡一觉醒来就会好起来。
可心口的位置就像是空了一块。
明明是六月炎夏,她却犹如置身冰窖,冷得她发抖。
她忍不住弓起身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然后将自己抱紧,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柳岁岁半夜起了高热。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团火,很热很热,浑身滚烫,呼吸也变得困难。
她想喝水,可眼睛犹如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只能下意识地呢喃着:“喝水,要喝水……”
昏昏沉沉中,好像有人将她抱了起来,紧接着温热的茶水一点点送进来。
柳岁岁犹如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看到了清泉,她迫不及待地汲取着水源,干得要冒烟的嗓子得到了缓解。
整个人也好受了几分。
但她还是好热,昏沉之间,感觉抱着那人身上比她凉,她下意识地靠过去,将脸紧紧地贴在上面,舒服得喟叹一声。
她又沉睡了过去。
寂静的室内,一身黑色夜行衣的男人坐在床畔,他垂眸看着紧贴在他脖颈间的柳岁岁,感受着她身上滚烫的温度,浑身的气息冷到极致。
北斗翻窗而入,将手里的药丸递过来。
男人伸手接过,轻轻掰开柳岁岁的贝齿,将药丸放进去,又喂了一口水。
大概是药丸太苦,她小小地挣扎了一下,精致的眉眼皱成一团,发出抗拒的哼唧声。
男人不为所动,逼着她把药吃下。
见她吞了药丸,小脸苦得皱成一团,又觉得好笑。
拿过杯子,又喂她喝了几口水。
折腾一番,好歹是又睡着了。
待她睡熟之后,他轻轻将她放进被窝,接着起身走到一旁。
一身黑衣,负手而立。
浑身气息冷到极致。
窗户大开,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天幕,许久之后,冷冷启唇。
“柳昭墉该死!”
北斗站在他身后;“可他毕竟是娘子的亲生父亲。”
沈工臣薄唇抿得笔直,冷眸含着怒意,“他配吗?”
“主子莫要冲动,您不是说过,这是娘子的私事,需要她自己面对解决。”
沈工臣突然闭了眼,一言不发。
……
柳昭墉万万没想到竟会在御龙山庄看到了柳岁岁。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是有一瞬的心慌。
毕竟是养在自己身边十一年的女儿,当初假死离开柳家,他听说她为他苦守三年孝期。
几次差点被廖氏害死,却又命大的活了下来。
不仅活了下来,还活得挺好。
离开苏城,去了京城投靠他长姐,在国公府当起了大小姐。
这样也好,她好歹是有了一条生路。
他以为这辈子两人不会再相见。
她就当他真死了最好。
可偏偏她跟着沈工臣来了婺城,偏偏搅进这一场争斗中。
在大殿之上看到柳岁岁的那一刻,柳昭墉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是沈工臣送来的奸细,他一定要杀了她!
他三年假死来到御龙山庄,除了荣华富贵,还有他的伟大壮志。
他想当人上人!
他想高居庙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个柳岁岁又算得了什么?
他想要什么,都会不择手段!
第200章
他不要,我要你
药丸喝下去后,柳岁岁便开始出汗。
汗一层接着一层冒,她身上衣服湿透,犹如浸在水里,她踢了身上的被子,趴在床上难受得哼哼唧唧。
昏昏沉沉间,感觉有人在剥她衣物。
她下意识想抗拒,却如何是醒不来,浑身没一丝力气。
直到那人将她抱在怀里,她闻到一股清冽熟悉的味道……
忍不住心头一颤,她喃喃出声:“沈工臣……”
沈工臣一边给她换衣物一边低声回应:“嗯。”
他的回应犹如一股力量,让柳岁岁挣扎着睁开了犹如千斤的眼皮。
屋内没点灯,只有一颗小小的夜明珠放在她床幔之间,照得她整个床幔之中犹如白昼。
她抬手,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还以为自己烧糊涂了出现了幻觉。
若不是烧糊涂了,他怎么会出现在她这里?
柳岁岁直愣愣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抬手过去,轻轻抚上他的脸。
脸颊硬朗,触感真实……
柳岁岁还不相信,忍不住用手指掐了他一下。
她掐得用力
疼得沈工臣皱了一下眉。
“半个月不见,见面就掐人,柳岁岁,你皮痒了是不是?”
他清冷的嗓音,不耐烦的语气,是她心心念念的声音。
“沈工臣?”她又叫了他一声,这一次,声音迫切。
“嗯。”
“真的是你?”她双手捧着他的脸,不由得睁大双眼,想要将他看得更仔细一些。
沈工臣轻轻叹息一声,放缓了语气。
“是我,我来了。”
柳岁岁眼眶一红,眼泪蜂拥而出,刹那间,心里压抑的全部委屈和伤心难过都出来了。
她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声音哽咽不成调。
“沈工臣……沈工臣我这里……这里好难受……”她一边哭着一边扯过他的手放在她心口的位置,泣不成声,“他不要我……他不要我了……”
她脸上都是泪。
眼眶通红,含着泪的杏眸满是委屈和痛苦。
沈工臣抬手过去,一边用指腹替她擦泪一边温柔哄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