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小黑不好听,我要重新给它取个名字。”
天元给她出主意:“您看它浑身黑溜溜的,要不叫它煤球?”
“你觉得好听吗?”柳岁岁一边摸着小奶狗的小脑袋瓜一边沉思,“你们觉得叫小白如何?”
天元:“……”
春杳:“……”
娘子您别太任性,它浑身漆黑,哪里白了?
但架不住柳岁岁喜欢。
她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个大聪明,取名别出新意,一点不落俗套。
就这样,小院又多了一个新成员:小白。
小白虽然只有两个月大,但极其通人性。
柳岁岁走到哪儿,它就会跟到哪儿,柳岁岁给它做了一个小狗窝,还让天元给它弄了一个小房子,就放在她院子里的桂花树下。
她在桂花树下摆放着一套藤编的桌椅,平日没事便坐在那里喝茶看书,小白就趴在她脚边,听到动静立马竖起耳朵,若是觉得有危险,便‘汪汪’地叫。
来人是熟人,它便发出亲密的‘呜呜声’。
潘氏这几日天天来,每次来都要呆到天黑。
陆仲从军营回来,路过此处,接潘氏的同时,也顺带在柳岁岁这儿蹭个晚饭。
吃一天两天也就罢了,到了第五天时,柳岁岁忍不住了。
她看着坐在对面正在给潘氏舀鸡汤的陆大司马,凉凉出声:“大司马府已经穷得吃不上饭了么?”
天天来蹭饭!
她口袋里的银子肉眼可见地少了。
陆仲头也不抬:“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娘不回家,我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您可以把她绑回去!”
“啧……”陆仲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你这小娘子未免太心狠了些,她可是你亲娘,绑了她你不心疼?”
“不心疼。”柳岁岁一脸幽怨,“她天天盯着我,我现在连院门都出不去,拜托二位,能给我一点私人空间么?”
潘氏一听,立马掏出帕子开始擦眼角。
声音娇弱而哽咽:“她已经烦我了是吗?那我走就是了……”
“我错了!”柳岁岁立马认错,“您不是想去相国寺,我明日陪您去就是了。”
潘氏一把收起帕子,看着陆仲道:“明日十五,又恰逢空寂大师讲经的日子,我带她在上面住一日,后日再下山。”
陆仲:“那我也一起去。”
“不行!”潘氏拒绝得十分干脆,“都是些各家夫人和小娘子,你一个大老爷们跟着去作甚?再说你军营事多,你忙你自己的,多派几个人跟着我们就是。”
陆仲哪敢再说什么,只得都应了。
柳岁岁见他怂得那样,都有些看不起他。
堂堂陆大人,大历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司马爷,竟怕一个小小的潘凤瑶。
说出去谁信?
吃过晚饭,陆仲带潘氏离开后,柳岁岁立马出了门。
她和双喜约好,今晚要去医馆找她。
出门的时候,竟看到了北斗。
看到北斗的那一刻,柳岁岁下意识地往巷子口看去,巷子口空荡荡的,无马车也无一人。
她收回视线,心里突然有股子说不出的失落。
从离开国公府至今,沈工臣一次没出现过。
他定是生气了。
这样也好,就此断了,日后他娶公主当驸马,官复原职,前途锦绣……
但心里好难受。
因此也没去管北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自己上了马车。
车外,天元看着冷面北斗,有些嫌弃:“你整日阴魂不散,你没看见娘子都烦你了,连理都不愿理你!”
北斗双臂环胸,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不想和傻子说话。
第241章
这么不经造
自五月份离京,然后戴罪回京,再到现在,柳岁岁和秦双喜一次没见过。
此刻,两人相见,一句话没说,先抱在一块痛哭了一场。
秦双喜哭的是柳岁岁人生坎坷,这段时间所经受的磨难,她觉得她太可怜了。
而柳岁岁哭的不仅仅是姐妹重逢的喜悦,更多的还是她和沈工臣之间的感情。
她不知沈工臣去了外地,只当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于是越哭越伤心,越哭越难过。
哭到最后,秦双喜都哭不出来了,她却哭得越来越凶。
把秦双喜给吓着了。
她忙一把松开她。
柳岁岁索性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秦双喜问一旁天元:“谁欺负她了?”
天元也是一脸懵:“谁也没欺负啊,出门时还挺高兴呢。”
“那这是……”
天元一脸惆怅:“可能是在小院憋了太久,见到秦娘子您,我家娘子这是喜极而泣!”
“……”
这是多大的思念才会哭得这样惨烈?
秦双喜根本不信。
她将柳岁岁从地上拉起来,带着进了屋子。
屋门一关,她拿着帕子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又给她倒了杯热茶,待柳岁岁情绪平稳下来,秦双喜这才出了声。
“你可别说你太想我才哭得这么惨?”
大哭一场之后,柳岁岁压抑的心情也舒缓了不少。
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秦双喜拿手轻轻推了她一下:“咱俩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柳岁岁轻叹一声,抬头看着秦双喜,欲言又止。
秦双喜多聪明的小娘子,见她这般模样,一副被男人伤到的模样,顿时睁大了双眼。
“你莫非被男人伤了?”
柳岁岁:“……”
可以这么说。
见她不吭声,秦双喜两眼冒红光,激动得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声音也大了几分。
“柳岁岁,你出息了,竟背着我偷摸的有了男人,快说他是谁?”
柳岁岁知道瞒不下去,她也没想瞒着秦双喜。轻叹一口气:“曾经有过,但我俩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这么快?”她一脸不敢置信,“谁呀?这么不经造?”
原本还伤心不已的柳岁岁,被她的话逗得一个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见她笑了,秦双喜也放下心来。
“不过说真心的,哪个男人这么不靠谱,你这么好的小娘子不知道珍惜,偏惹你伤心难过?”
柳岁岁看着她,沉默半响,才缓缓出声:“这人你认识。”
“我认识?”秦双喜立马在脑子里将所有认识的年轻男人都过了一遍,但也实在想不出来是谁有这么大魅力能让柳岁岁为他哭得死去活来?
但突然,她脑子灵光一现……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柳岁岁被沈工臣带离京城,暗访婺城,一走三个月……这三个月虽说险象环生,但年轻男女在一起……那位锦衣卫指挥使大人年轻有为俊美无双……岁岁对他动心也不足为奇。
“你心仪之人莫非是沈大人?”秦双喜问她。
柳岁岁轻轻点头,眼泪一下子又出来了。
秦双喜见他这般,惊讶得不行:“你竟对他情深至此?”
“我早就跟你说过,男人这东西,都是没良心的,你不该对他动情。”秦双喜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咱们女人本就是弱势一方,若是对男人动了深情,偏那男人又不喜欢你,那恐怕真的要伤心伤肺郁郁寡欢一辈子。”
柳岁岁拿帕子擦了擦泪。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倒也没这么夸张。”她轻声道,“我俩知道也并非你想的那样,我喜欢他是真,他对我的感情也是真,只是彼此之间横亘了太多的东西,注定走不到一起。”
秦双喜又想起一事来。
“前几日,我听我父亲说,皇上被沈大人气得宣了好几次太医,好像皇上想给他赐婚,被赐婚对象好像是明玉公主,但被沈大人拒绝了。”秦双喜看着柳岁岁,“可真有此事?”
柳岁岁点头。
“他莫不是因为你才拒的婚?”秦双喜好奇道。
“嗯。”这倒是事实。
虽说罢官并不一定是因为她,但拒绝皇上赐婚肯定是为了她。
哪怕沈工臣没明说,但柳岁岁也不是傻子,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那沈大人对你倒也是情深不移。”秦双喜突然有些不懂了,“既然他心里有你,你心里也有他,为何还要分开?”
柳岁岁没说话。
秦双喜立马想到一种可能:“莫不是他家人不愿意?”
接着又问:“是因为你父亲的事?”
见她依旧沉默,秦双喜突然心疼起来。
她伸手,紧紧地握住柳岁岁的手,安慰道:“没事的,你还有我,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岁岁,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柳岁岁差点又落了泪。
她何其有幸遇到双喜这样至诚至真的朋友,不管她如何,不管别人如何看她,她都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守着她护着她。
柳岁岁忍不住想,她人生坎坷多难。
但老天也是怜惜她的,将母亲还给了她,又将最好的秦双喜送到她身边,还有沈工臣……
两人虽然不能走到最后,但彼此爱过就够了。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柳岁岁情绪彻底平静下来。
秦双喜才想起正事:“我十月底就要嫁人,宋家不喜我继续在医馆抛头露脸,岁岁,刚好你也从沈家搬出来了,自己一个人住出入也自由,这医馆就交给你了。”
此事,在柳岁岁之前没离京之时,秦双喜就跟她说过。
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便点了头:“好,医馆永远都是你的,我帮你暂管着。”
秦双喜情绪有些失落。
她坐在榻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天幕,幽幽出声:“岁岁,你说我们为何非要嫁人呢?不嫁人不行吗?”
柳岁岁想起了宋靳。
她之前被关大理寺牢狱,见过他好几次。
宋靳这人身为大理寺卿,公正廉明,但性格却有些古板。
于是便道:“我见过几次宋大人,他人品贵重,性子也十分沉稳,你嫁给他,定能过得不错。”
“和他无关!”秦双喜轻轻出声,“宋家规矩甚多,我担心我应付不来。”
人还没嫁过去,宋家已经三番四次派人来医馆,话里话外都是她行事太过没规矩,宋老夫人更是从宋家派了嬷嬷来,此嬷嬷就住在秦府,每日逮着她就教她规矩。
规矩!规矩!
都是规矩!
人难道活着就是为了规矩吗?
第242章
江时来了
从医馆出来,柳岁岁的情绪说不出的低落。
为自己,也为秦双喜。
回到小院,呆坐了一会儿,柳岁岁便拿出姬生送她的医书,认真地研读起来。
双喜将医馆托付给她,她不能因为医术不精坏了医馆多年来的好名声。
这一忙,就是半夜。
她低落的情绪也缓解不少,临睡前又泡了个热水澡,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
躺在床上,她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醒得也早,吃过早饭,正要去医馆,天元一脸兴奋地来说:“娘子,外面有个长得极其俊俏的年轻郎君来找您。”
极其俊俏又年轻的郎君?
柳岁岁的脑子里一时还真想不起谁来。
于是好奇地挑开帘子走出去,刚出去就看到了江时。
他就站在院门外,一身白色锦袍,面容隽秀,身姿如青竹修长,那双清亮的眸子看着她,里面含着笑意。
“岁岁。”他叫着她的名字,“我终于找到你了。”
不知为何,听到他叫她的名字,听到他说那一句‘我终于找到你了’的时候,柳岁岁莫名鼻头一酸。
她好想哭。
自苏城一别,到现在虽然才三个月而已,但柳岁岁却觉得仿如隔世一般。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泛红:“江哥哥。”
江时走过来,视线落在她明显瘦了许多的小脸上,满眼心疼。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他轻声道,“之前你被关大理寺,我几次想去看你,都被人拦下了;后来你出狱,我去国公府,却被告知你一直在病中不方便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