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氏问他:“这大晚上的,你做什么去?”
“去找沈工臣,让他派人抓紧去处理一下。”
“陆叔叔不用去,此事他知道。”柳岁岁忙对陆仲说,“就是沈大人将灵姐儿带回来的”
陆仲一听,又坐了回去。
“那我就放心了。”
潘氏却一把将柳岁岁拉到身边,有些不高兴:“你又和他见面了?”
“我哪有?”柳岁岁解释,“他约莫是听到有人被蛇咬的动静才过去的,和我没关系。”
潘氏这才放了心。
过了一会儿,柳岁岁回了自己的帐子。
春杳给她准备了热水,她泡了热水澡,这一晚上的惊心动魄这才真正地过去。
外面依旧还热闹着。
她穿着舒适的薄衫,靠在床头,春杳正用帕子替她擦着还湿着的长发。
头发擦干,春杳就去忙别的。
柳岁岁起身坐到半开的小窗前,托腮放空自己,眼睛落在外面。
本想再晾晾头发就去睡觉。
突然见帐子外的那棵树下有东西一闪一闪。
她起身走了出去,靠近一看,竟是她之前编的小灯笼。
可这些小灯笼明明已经被她丢掉了。
却没想到,竟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小小的灯笼里,装满了一只只萤火虫,它们一闪一闪,如莹莹烛火,照亮了她那张娇艳小脸......
第285章
莫不是想男人了
柳岁岁将小灯笼拿回帐子,挂在了床头。
春杳进来,见床头多了这么一个小玩意,很是新奇:“娘子,这是哪来的?”
“谁知道呢。”柳岁岁躺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春杳弯腰过去,一边替她整理被子一边道:“莫不是江公子送来的?除了你,也没别人会编这小笼子,奴婢记得您教过他……”
“他当时很笨的,根本没学会。”柳岁岁翻了个身。
“那究竟是谁?”春杳脑子一阵灵光闪过,“莫不是沈大人?”
柳岁岁闭着眼睛没吭声。
见她不吭声,春杳笑着伸手去推她,小声打趣道:“原来娘子心里有数呢……”
“我也是猜的。”柳岁岁打了个哈欠,“哎呀春杳,我想睡觉了,你也去睡吧,今日好累哦。”
春杳替她落下床幔,轻声道:“您睡吧,奴婢今晚睡外间,您有事叫一声。”
“嗯嗯,你快睡去吧。”
春杳抬脚离开,柳岁岁又翻了身,平躺在床上。
床幔被萤火照亮,一闪一闪落在她脸上,她心潮翻涌,久久难眠。
若是让母亲知道,又该说她没出息了。
她也的确很没出息,明知道两人不可能,还是放不下。
心里有事,她半夜难眠,明明困得厉害,但依旧翻来覆去。
最后不知何时睡了去,但第二天醒来时,头却疼得厉害。
强撑着吃了早饭,没敢让潘氏知道。
吃过早饭,她便去找秦双喜。
一进帐子,就唧唧歪歪地往她身上倒:“好疼好疼,你快给我扎一针。”
吓得秦双喜一把抱住她:“你也被蛇咬了?”
“你就不盼着我点好。”柳岁岁靠在她身上,用手指着额角的位置,“跳着疼,难受得很。”
“昨晚没睡好?”
“嗯。”
秦双喜扶她在自己床上躺下,起身净了手。
随后打开药箱,取了银针,坐在床边。
她一边下针一边问:“为何没睡好?莫不是想男人了?”
“……想你了。”
“讨厌,不要想姐姐,姐姐喜欢的是男人。”
柳岁岁:“……”
一针下去,她头疼立马减半,躺了半个时辰,头也不疼了,又是一条好汉。
秦双喜是个坐不住的。
一见柳岁岁没事了,便拉着她出了门。
柳岁岁跟着她出了帐子,一出帐子便被眼前的景色给惊艳了。
远处秦西岭绵延不断的山脉犹如一条丝带,绵延不绝,近山青葱翠绿,再近些一片枫林浸染,颜色交织,美得让人惊叹。
眼前的草地,一望无垠。
青草如茵,各种颜色的野花点缀其中,更是美不胜收。
秦双喜不知从哪儿弄了两个篮子和小铲子来,她给了柳岁岁一份。
柳岁岁看着篮子和铲子:“你莫不是要去挖草药?”
“猜对了。”秦双喜一脸兴奋,“这种地方,草药最多,纯野生野长,药性极强,但真正的好药材,还是在山上,但今日封山要为明日皇上围猎做准备,咱俩上不去,今日就暂且在山下找找,明日再上山。”
“好呀,”柳岁岁也跟着兴奋起来。
没人理解一个会医术之人对草药的喜爱。
特别是那种野生的好药材,遇到便爱不释手。
两人一拍即合,柳岁岁回自己帐子换了一身简便的衣服。
上身一件水绿色掐腰秋衫,下身是条烟绯色长裤,裤脚扎在薄款麂皮靴子里。
潘氏知道她要去采草药,有人不放心。
“到处都是蛇虫,你今日还是老实待在我身边,莫要到处乱跑。”
柳岁岁立马拿出秦双喜特制的草药包来。
“喏,秦大夫秘制药包,什么蛇虫鼠蚁都不在话下。”
潘氏是极相信秦双喜的医术的。
一听这话,便不再说什么。
柳岁岁去找秦双喜,两人正要走呢。
柳岁岁突然想起一事来:“你先随我去看看灵姐儿,我今日还没过去,不知道她现在情况如何?”
“行吧,我也正好去给她号号脉再看看恢复得如何?”
两人便先去了沈家的帐营。
还没走近,柳岁岁远远的便看到了七星。
他牵着沈工臣的坐骑青云站在门口的大树下,一身黑衣的北斗依旧是尽职尽责地守在帐子门口。
待走近了些,七星看到了她们,便走过来行礼。
“二位娘子安。”
柳岁岁朝他轻轻颔首,没说话,和秦双喜一起进了沈玉灵的帐子。
沈玉灵躺在床上,已经醒了,精神很好,眼珠清亮,一看就是没事了。
见到二人进来,她立马开心咋呼起来。
“岁岁,双喜姐姐,救命呀,我想要出去玩,你俩快治好我吧,我不要躺在这儿。”
“想得倒美,你需得再躺上至少三日,三日后我检查伤口,若是愈合不好,得继续躺下去。”秦双喜无情的声音打碎了她所有希望。
沈玉灵哀嚎一声,一副生无可恋。
秦双喜抓着她的手腕给她号脉,脉象强劲,体内余毒都清干净了。
她松了手,示意柳岁岁也来试试。
柳岁岁坐下来,将手指搭在沈玉灵的脉搏上,开始给她号脉。
她医术没有秦双喜的精,号脉时间略长一些,但也诊出余毒已消,没什么大问题。
躺在床上的沈玉灵,见两人一身简便装束,一看便是要去玩的样子。
更是羡慕得两眼发红。
“两位姐姐要做什么去?”
“不告诉你。”柳岁岁拉着秦双喜,故意逗沈玉灵,“省得你哭唧唧。”
沈玉灵抓狂:“岁岁,你变了!”
“乖,等我回来给你带好东西。”柳岁岁一边笑着一边拉着秦双喜,两人一起走出帐子去。
一出去,便撞上从隔壁帐子走出来的沈工臣。
柳岁岁脚步一顿,和秦双喜一起停了下来。
沈工臣也看到了她们,深沉的视线落过来,秦双喜忙拉着柳岁岁见礼。
“见过沈大人。”
沈工臣的视线一直在柳岁岁身上。
一条水绿秋衫,掐腰设计,将她原本就窈窕的细腰束得不盈一握;她微微垂首,露出后颈处一片雪肌,白得刺眼。
长发及腰,随着她行礼的动作轻微晃动……
沈工臣缓缓收回视线,轻轻抬了抬手。
待两人站直身子,他平静出声。
“今日封山,你俩不可走远。”
秦双喜立马道:“多谢沈大人提醒,我和岁岁今日不上山,就在山脚找些草药。”
沈工臣颔首,没再说话。
见他不再说话,柳岁岁拉着秦双喜就走。
刚走出没两步,迎面遇上来找她的江时。
江时也是一身简便衣服,看到柳岁岁,他笑着解释:“潘姨让我来的,她不放心你和秦娘子,让我一起跟着去,也好照应一二。”
柳岁岁刚想说话。
身后男人一脸平静地出了声。
“皇上今日要在马场考校各家郎君的骑术,江大人莫不是把这事给忘了?”
江时脸上表情一顿,他的确把此事给忘了。
沈工臣再次出了声。
“此次围猎,各方安全都由本官负责,若是再出半点意外,本官难咎其职!”他看了一眼北斗,“你跟着去,保护好两位娘子,若出半分意外,本官拿你是问!”
北斗:“是!”
第286章
你真的很吵
柳岁岁忍不住看向沈工臣。
他就站在她对面,双手负在身后,面容冷淡,平静的语气,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让她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江时看着她,一脸歉意:“我倒把今日考校的事给忘了。”
“没关系,你快去准备一下,若我回来得早,就去马场找你,看你骑马。”
“好。”
江时转身朝沈工臣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开。
秦双喜见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便拉着柳岁岁对沈工臣道:“多谢沈大人好意,那我和岁岁就先去了。”
沈工臣颔首,看了柳岁岁一眼,没说话。
柳岁岁被秦双喜牵着离开,走出去好远,依旧感觉那人在看她……
大概是今日马场有年轻郎君赛马,小娘子们大概都去了马场,草地这边几乎没人。
柳岁岁和秦双喜走了一壶茶的时间,才到山脚。
山脚植被茂盛,柳岁岁一眼便看到了一株长得肥肥壮壮的田七。
“快,天元,铲子给我。”
天元立马跑过去,他将铲子递给柳岁岁,自己不认识草药,却比柳岁岁还兴奋:“有吗?哪儿呢?”
“看。”柳岁岁指着那株田七,“这就是。”
“属下帮您挖……”
“不用不用,你一边待着去,莫要打扰我。”柳岁岁将篮子放在一旁,蹲下身子,开始专心致志的挖那株田七。
秦双喜找到一株穿心莲,埋头挖了起来。
柳岁岁将田七挖了出来,一扭头又看到了半夏,她开心极了:“双喜,咱俩今日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不回了。”秦双喜乐颠了,一抬头,竟让她看到了一片车前草,“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岁岁啊,咱俩今日恐怕要挖到天黑了。”
柳岁岁将半夏放进篮子里,一扭头,将天元又在手欠的去打北斗。
她觉得两人实在太闲了,决定给两人找点事做,于是道:“你俩谁去找个锄头来?”
天元立马举手:“娘子,我去。”
他拔腿就走,却被北斗一把薅住:“你在这儿,我去。”
说着,大步走了。
柳岁岁看着北斗离去的身影,又看了一眼有些不乐意的天元,一时之间,好像是磕到了点什么东西。
北斗来得很快,手里拿着一把锄头和一把铁锹。
铁锹给了天元,他挥着锄头,柳岁岁和秦双喜指哪儿他俩挖哪儿,很快,篮子就满了。
柳岁岁和秦双喜依旧不舍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