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秦双喜立马收回手来。
“跟我走就是。”
就这样,秦双喜上了宋靳的马车。
马车很快就到了地儿,是一条巷子。
下了马车,秦双喜跟着宋靳走了一段路,就到了一家小院门前,抬手扣门,立马有人来开门。
对方看到是宋靳,立马笑逐颜开:“原来是宋大人,您里面请。”
秦双喜跟着宋靳进了院子,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水榭亭台,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棚子,棚子垂着珠帘,里面摆放着桌椅。
伙计将两人领到一棚子处,恭敬道:“大人和娘子稍等,饭菜一会儿就来。”
宋靳点点头,领着秦双喜入了内。
里面藤编的桌椅,一旁还摆着鲜花,很有情调的样子。
秦双喜坐下来,看着宋靳:“没有菜单么?他怎么知道我想吃什么?”
“这里没有菜单,老板每日出几道菜,无论喜不喜欢,都是那几道。”
一旁的炉子上烧着水,茶壶里有差,宋靳冲了茶,给秦双喜到了一杯。
“尝尝他家的茶。”
秦双喜端起来喝了一口,果然满口清香:“的确不错。”
“听说这茶是他后院自己种的。”
“这里很大吗?”秦双喜撩开一旁的帘子往外看。
“这一整条巷子都是他的,只是门开得小,知道的人不多。”
秦双喜了然:“看来能来这里吃饭的,非富即贵。”
宋靳勾唇:“没那么夸张,都是朋友介绍来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饭菜就上了桌。
四道菜,一壶酒。
伙计在一旁报着菜名:“今日主子出了四道菜,第一道是炙烤梅花肉,这肉今日一早农户家送来的,现杀的,肉质非常嫩;这一道是金汤鲜鱼片,味道十分独特,喜欢吃酸辣口的肯定喜欢;这一道是今日最有特意的春卷,春卷的皮是用豆油皮炸成而成,里面的馅加了猪油渣和虾米,娘子定喜欢;最后一道是菌菇鸽子汤,主子说了,今日的汤凑合,二位贵人随意吃吃。”
对方介绍完就离开了。
秦双喜拿起筷子,她一眼就相中了那道春卷。
春卷皮炸得外焦里嫩,里面馅子饱满,看着就好吃。
她看着宋靳:“我能吃了吗?”
正在倒酒的宋靳抬眸看她一眼:“今日这么自觉?吃前还需要问问我?”
“……多余问你。”
秦双喜夹了一春卷放在嘴角,刚出锅的春卷还挺烫嘴。
她轻轻地吹了几口,待差不多了,张嘴咬了一口。
皮酥脆,里面的馅大概是加了猪油渣的原因,香得秦双喜几乎要流泪。
“唔真好吃。”
宋靳将酒杯放在她面前:“小心点,被烫着。”
“你快尝尝,”秦双喜催他,“真的太好吃了,老板的手艺太绝了,怎么有这么好吃的春卷?”
宋靳将酒壶放下,拿了筷子,也夹了一个春卷。
他对吃的也就那样,能填饱肚子即可,没有太大要求。
但也觉得此春卷好吃。
秦双喜又尝了炙烤梅花肉,又吃了金汤鱼片,还喝了一碗汤。
她觉得每一样都好吃得让人难忘。
吃一口肉,她还不忘喝口酒。
酒是自酿的低度酒,跟果酒没什么区别。
秦双喜感觉自己一个人喝一壶也不再话下。
吃饱喝足,宋靳又领着他在园子里逛了一圈,此刻的秦双喜感觉自己就像个土包子。
她好歹也是太医之女!
从院子出来,上了马车,不知道是不是马车摇晃的原因,秦双喜感觉有些晕了。
她一头朝宋靳怀里扎去。
但半道被对方拦住了。
宋靳双手扶着她的双肩,看着她绯红的脸颊:“醉了?”
“没醉!”秦双喜是没醉,只是有些晕,“我酒量可不是一般的好,两个宋靳也比不上我一个秦双喜。”
一般只有喝醉的人,才会吹嘘自己厉害得不行。
宋靳好笑地问她:“还记不记得你家在哪儿?”
“废话,我当然记得。”她用手指着外面,“直走直走再直走……”
见他笑了。
秦双喜也跟着笑了。
宋靳这人极少笑。
秦双喜从未见过他真正的笑过,心情好时,也不过是勾勾唇角,意思一下。
但此刻,他唇角高高扬起,那双一贯沉得让人看不透的眸子,里面满是愉悦。
真的很好看!
秦双喜凑到他跟前,仰着脸犯花痴。
“宋靳,你真好看。”
宋靳缓缓收了脸上的笑。
秦双喜不愿意,伸手去摸他的脸,又被半路拦住了。
气得她直皱眉。
“摸摸又怎么样嘛?大不了我也让你摸就是了。”
“……”
“你为何不说话?”
“……你想让我说什么?”
“夸我呀。”秦双喜捧着自己的小脸,一脸娇羞,“夸我好看夸我漂亮。”
第372章
秦双喜宋靳12
宋靳将醉了的秦双喜亲自送到秦夫人和秦老爷面前。
“都是晚辈的错,不该让她喝酒。”
秦老爷‘哈哈’一笑:“她在家也是这样,每次我想喝点,她非得陪我,一陪酒多,这不怪你。”
秦夫人将秦双喜揽在怀里,看着宋靳:“你俩今日怎么还喝上了?可是有什么喜事?”
“我今日下值早,路过医馆,见她无事,便带她去吃个饭。”
见两人感情如此好,秦夫人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她酒量浅,还偏喜欢每次都要尝一口,这事不怪你,世子不必放在心上。”
秦老爷又留他喝茶。
两人便去了前院,喝完茶回到宋府,已经很晚。
想着这么晚祖母和母亲都睡了,宋靳没去打扰,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但前脚刚进屋子,后脚祖母院里来了人。
“老夫人一直在等您,让您过去一趟。”
宋靳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直接去了祖母的院子。
院子里亮着灯火。
他掀开帘子走进去,宋老夫人姚氏盘腿坐在炕头,手里捻着佛珠。
看到他进来,脸上表情淡淡:“你出京这么多日不归,好不容易回来,又在外面待到这么晚才回,大理寺那边的活就这么忙?”
“孙儿今儿下值得早,路过医馆,带双喜去吃个饭。”
宋老夫人一听,看着他的眼神透着古怪。
“你带她去外面吃饭?”
“是。”
“你多日不归家,家中有祖母也有母亲,你不说陪陪我们,跑去陪秦双喜。她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不成?”
宋靳意外地看着自己的祖母。
“她是我未婚的妻子,我俩已经订亲,我不明白,为何不能请她吃个饭?”
“我没说不能,但这深更半夜,你难得觉得这样符合规矩?”姚氏气得不轻,“谁家好姑娘半夜跟着男人出去吃饭?即便你俩定了亲,那也要保持距离!”
“又是规矩!”宋靳也有些恼,“在祖母眼里,规矩比天还大!”
“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规矩,何以成家?若没有我定下的规矩,这偌大的敬德侯府,又如何能延续得下去?”
宋靳一脸疲惫。
“您的规矩未必都是对的!”他目光清冷,“偌大一家子人,一到日暮,便死气沉沉,这就是您说的规矩!”
“你……”
“祖母休息,孙儿有空再来看您!”
从院子里出来,宋靳一脸疲惫。
他上了亭子,看着这座自己从小到大的府邸,第一次觉得这里就是一个牢笼,一个巨大的牢笼。
除了祖母外,所有人都压得快要喘不上气来。
他想到秦双喜,想到她之前站在自己面前决绝说的那些话。
“宋靳,我自由惯了,你家规矩太重了,别说住一辈子,就是一天我也待不下去,吃饭不能出声,即便是吃不饱,也不能再添第二碗;睡觉不能随意翻身,不能穿太薄的衣裳;说话要细声细气,别人不问就不许张嘴……”
“这是活人的规矩吗?这明显就是活死人的规矩!”
“谁家好人过这样的日子?”
……
秦双喜完全没料到自己竟然一杯倒。
真的,昨晚加起来也就一杯酒。
她昏睡了整整一天,醒来时,天都黑了。
秦夫人坐在床边,心疼得了不得:“日后可莫要再喝了,你那点酒量,和谁喝,最后遭罪的都是你。”
秦双喜揉着发胀的脑壳,对母亲道:“娘,快去叫父亲来给我扎一针,我难受得很。”
秦父来了,一针下去,症状立马缓解了。
秦双喜泡了个热水澡,又吃了一口热汤面,一瞬间又活了过来。
她问田七:“我今日没去医馆,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都是些头疼脑热的毛病,我就让他们去了隔壁林大夫那儿。”
“宋靳呢?他今日可有来找我?”
“宋大人今日没来。”
秦双喜有些意外,他只要无事,每日都会去换药。
莫不是知道她喝醉了,知道她没去医馆,便也不去了。
次日,秦双喜早早的到了医馆。
她一边看诊一边等宋靳,等到天黑,却一直不见其人影。
又过两日,宋靳依旧没来。
秦双喜担心他出了什么事,这天中午,她抽空去了一趟大理寺府衙。
在门口,大福迎了出来:“娘子来了。”
秦双喜问他:“宋靳可在衙内?”
“主子爷一大早就出去了。”
“京城最近是不是又有了案子?”
“是,主子爷早出晚归,也没时间去娘子那儿换药,不过他伤基本已经痊愈,娘子莫要担心。”
秦双喜这才放下心来。
她正要走,又停了下来。。
回头看着大福:“他回来了,你让他去医馆一趟,我今晚多等他一会儿。”
大福一脸为难:“娘子,主子爷还不知道何时能回来,万一今晚赶不回来……娘子还是莫要等了。”
秦双喜却道:“不碍事,我等着他就是。”
她说完,上了马就走了。
大福目送她离开后,转身进了大门。
他一路去了书房,看着坐在桌案后忙碌的自家主子,犹豫了开了口:“娘子说让您忙完后去她医馆一趟。”
宋靳正在写字的手一顿。
他缓缓抬眸看着大福:“你没告诉她不要等我?”
“小的该说的都说了,娘子没听进去……”
宋靳没说话,他垂眸看着手里写了一半的文书,突然烦躁起来、
他很少有别的情绪!
别人眼中的喜怒哀乐与他无关,他也不允许自己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他是敬德侯府唯一的男丁。
也是偌大的宋家所有女眷眼中唯一的希望。
他不敢有情绪,也不配有。
他埋头一直往前走,感觉不到苦累,也体会不到生活的喜乐。
宋靳想,他其实就是一具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