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笑了:“我偏不亲你。”
她说着一把将他松开,身子靠在车壁上,冲他抛了个小媚眼:“你想得倒美。”
没有得逞的宋靳,并未表现出失望。
而是勾着唇角,轻笑一声,抬眸看着她。
那眼神,含着深情、蛊惑。
看得秦双喜心跳如雷。
她忙将脸扭到一旁,不看不理不想。
她定力十足,休想用美男计。
马车很快停了下来,宋靳先下了马车,他站在马车旁,朝站在车辕上的秦双喜伸手。
秦双喜将手搭上去,正要抬脚,对方的另外一只胳膊伸过来,一把勾着她的腰身,将人抱了下去。
秦双喜:“……”
当双脚落地,她站稳之后,抬头看他。
对上他落下来的幽深黑眸,秦双喜小脸一下子就红了。
“谁让你抱了?我自己没长脚?”
宋靳接过她的药箱,抬脚走在前面,嗓音幽幽传来:“我愿意!”
“你愿意什么你愿意?我同意你抱了么?”秦双喜一路小跑着跟在后面,“宋靳,你管好你自己,咱俩现在可不是以前的身份,别对我动手动脚。”
“动手动脚?”宋靳回头看她一眼,“这事你倒是对我经常做。”
“……”气得秦双喜一脚踹在他小腿肚上,“坏蛋!”
宋靳低头看了一眼她踹的地方,接着抬眸看着气冲冲走远的姑娘,慢条斯理跟上去:“你知道媛姐儿住在何处?”
“不知!”秦双喜回得理直气壮。
“那你跑这么快作甚?”
“要你管!”
眼瞅着她要走上相反的一条道,宋靳几步追上去,一把将她拉到一条长廊上,“从这儿走。”
秦双喜甩开他的大手,轻轻瞪他一眼。
宋靳看她一眼没说话,将人领去了宋媛住的院子。
宋媛的确生病了。
低热不退,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看到秦双喜,她挣扎着想要从床上下来,被秦双喜一把摁住:“你好好躺着,我先替你号脉。”
宋媛又躺了回去。
秦双喜坐在床边,将手搭上她的脉搏,收敛心神替她号脉。
脉象有些紊乱,像是受了惊吓之故。
她问宋媛:“昨日去玩,你可是受了什么惊吓?”
宋媛看了宋靳一眼,又看向秦双喜,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是被吓了一下。”
“谁人吓你?”宋靳脸色立马沉了下去。
“也不是什么大事,”宋媛轻声道,“是清远侯府董家的三郎君,他拦了我的去路,想将我拉到别处……我惊慌大叫了一声,最后是袁大哥赶了过来,将我救了下来。”
秦双喜皱眉:“你昨日一直跟我在一起,何时落的单?”
宋媛看了宋靳一眼,小声道:“哥哥找你说话那会儿……”
秦双喜一听,回头看了宋靳一眼。
“都怪你,有话就当面说,非得将我带到别处,若是媛姐儿真出了什么事,我看你怎么办。”
宋靳眼底划过一抹懊恼。
“是我的错。”他问秦双喜,“这惊吓之症可好治?”
“自然不难。”秦双喜收回手来,她起身走到一旁开了药方,交给宋媛身边的丫鬟,“派人去按方子拿药,回来熬上浓浓的一碗喝下去,一连喝三天,大娘子便能康复。”
对方拿了药方立马去抓药。
秦双喜坐在一旁,看着面色沉静的宋靳:“董三郎可是出了名的纨绔无赖,你要如何做?”
宋靳冷笑:“无妨,我自有法子。”
他看向宋媛:“你刚才说袁大哥?哪个袁大哥?”
“承宣伯府袁家。”宋媛一边说着一边红了脸,“他以前就住在隔壁,后来搬走了。”
宋靳想起来了。
敬德侯府的隔壁以前的确是姓袁,父亲在世时,两家关系还不错,后来对方搬走,据说是搬去了城东,便再也没见过。
宋靳看了一眼宋媛,见她脸颊绯红,便没再问什么。
他并未坐多久。
起身离开的时候,他看着秦双喜:“我去一趟大理寺,是先送你回去还是你在这儿和媛姐儿说会话?”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
再去医馆也没什么可忙的。
于是便道:“我陪她说会话,你忙去吧,不用管我。”
宋靳点点头,抬脚离去。
宋媛见她留了下来,忙让人泡了新茶,送了点心果子来。
自从姚氏被送走之后,府上的一切都渐渐好了起来。
就连茶水都是用的最新的茶叶,点心和果子也都是京中最好吃的。
秦双喜拿了一个春桃,她啃了一口,问宋媛:“你和那位袁公子聊的如何?”
“还好。”对她,宋媛也没隐瞒,“他和小时候一样,很会照顾人。”
“我看他也不错,温文有礼,不像其他的人,说话冒冒失失,没有一点规矩。”
“嗯。”宋媛轻轻一笑,“他说过几日来府中看我……”
“这是好事呀。”秦双喜也跟着开心起来,“你俩这么多年不见,他也没婚娶,若是有缘,挺好的。”
“可我心中老觉得不踏实,”她轻轻叹息,“大概是隔了许多年,彼此了解不深,我担心像我这样无趣的人,时间久了,他不喜欢……”
秦双喜握着她的手。
“你很好,不要妄自菲薄,时隔多年,他能一眼认出你,说明在他心里,你是不一样的。”秦双喜鼓励她,“你这些年没出过门,但也养成了一身娴静,这或许就是他喜欢你的地方。”
“真的吗?”
“嗯,我说话一向很准,你要信我。”
宋媛终于笑了。
“双喜,我信你!”
宋靳回来的时候,秦双喜还没走。
“母亲得知你过来了,她那边的小厨房添了几道菜,你吃完我再送你回去。”
秦双喜一向知礼数。
再加上之前宋夫人崔氏对她还不错,于是点了头。
她跟着宋靳去了崔氏住的院子。
崔氏见她来了,很高兴。
指着桌上的几道菜:“都是我亲手做的,我许久没做了,可能手艺生疏了些,若是不好吃,双喜可不能介意。”
秦双喜大大方方地坐下来。
她看着那道红烧肉,色泽明亮,看着很是诱人。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夫人厨艺了得,堪比九玉楼的大厨。”
第393章
秦双喜宋靳33
秦双喜性子真诚直爽,夸人都是大大方方地来。
她说好吃,那是真好吃。
崔氏听了,脸上也多了一抹笑。
“既喜欢,多吃些,下次若是想吃就来,我给你做。”
“好,谢谢伯母。”
宋靳坐在一旁,自顾自地吃着碗里的饭菜,崔氏礼佛常年吃素,她只吃青菜豆腐,只吃了小半碗米饭就停了。
秦双喜不好意思多吃,吃了一碗就放下了筷子。
天色已暗,她知道崔氏有晚间抄经的习惯,说了几句话后,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宋靳送秦双喜回家。
五月的天,天黑得有些迟。
即便是已经用过晚饭,外面天色依旧透着亮。
坐在马车上,秦双喜有些累了。
她靠在车壁上,用手捂嘴轻轻打了个哈欠,不经意抬眼,对上宋靳看过来的双眼。
刚打着哈欠的眼眶含着春水,粉唇微嘟,大概是困了,声音也透着几分慵懒。
“你下午去忙什么了?可是为了媛姐儿的事?”
宋靳看着她水汪汪的眸子,轻点了下头,却没多言。
见他不便多说,秦双喜也没多问,将头轻轻靠在一旁车壁上,微微阖上了眸子。
大概是太困了,只一瞬就入了梦。
但马车一晃,她很快又被惊醒。
今日不知怎么了,真的困极了,眼皮也抬不起来,她又阖眼睡了过去。
坐在她对面的宋靳,见她抱着药箱,身子摇摇晃晃,几次差点摔倒,又被她正了回去。
看得他提心吊胆,几次之后,终是没忍住,起身坐到她身边,随后将人轻轻揽进怀里。
秦双喜毫无知觉。
甚至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也是深夜。
她怔怔地看着头顶熟悉的帐幔,脑子昏沉了许久才渐渐清明起来。
一骨碌翻身坐起来,撩开帐幔一看,外面夜色沉沉,不知几时。
但她明明记得自己在马车上……怎么一觉就回到自己床上了?
外面守夜的丫鬟茯苓听到动静,执灯走了进来。
见秦双喜醒了,便轻声问:“主子可是渴了?奴婢给您温了水,这就去取来。”
她将灯放在一旁高几上,随后取了一盏温水来。
秦双喜接过喝了几口,随后下床去了净室。
从净室出来,她一边净手一边问茯苓:“我睡了多久?”
“五六个时辰了。”茯苓拿了干净帕子来,替她擦干手。
秦双喜走到床边坐下,见身上穿着寝衣,又问:“谁把我送回来的?”
茯苓轻轻一笑:“自然是宋世子,是世子一路将你从马车上抱到床上来的,娘子睡得可真熟,半点没醒。”
秦双喜一听,脸颊一红。
“父亲母亲可知道?”
“自然是知道的,老爷还留了世子爷喝了一盏茶才走。”
秦双喜:“……”
这下可糟了。
次日一早,她去母亲院子里请安。
一进去,就见母亲盯着她一个劲儿地笑,笑得秦双喜面红耳赤。
“昨日是个意外,女儿在马车上不小心睡着了,所以才……”秦双喜又有些恼,“都怪宋靳,明明可以将我叫醒,非得把我抱进来。”
“娘,我发誓,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她越解释,秦夫人脸上的笑容越大。
“嗯,没发生,你说的我都信。”
但那眼角眉梢止不住的笑都昭示着,她心里想的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
恼的秦双喜早饭也没吃,拎着药箱就跑了。
她去了医馆。
却心不在焉。
勉勉强强地忙了一上午,简单地吃了几口午饭,她便忍不住,坐上马车就去了大理寺府衙。
衙门口的侍卫见她来了,立马恭敬过来问安。
“宋靳在吗?”
“大人刚从外面回来。”
“好多谢。”
秦双喜抬脚走了进去,她来这儿许多次,早已轻车熟路,直接去了书房。
刚走过去,便遇到拎着食盒从一旁过来的大福。
大福见到她,也是一脸意外:“娘子怎地过来了?”
“宋靳呢?”
“大人在里面……”
大福的话还没说完,秦双喜已经伸手推开书房门,大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秦双喜进了书房,可书房无人。
她正要回头问大福,却听见宋靳的嗓音自里间传来:“把我衣衫送进来。”
送衣衫?
秦双喜一眼便看到放在一旁托盘里的一套干净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