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虽点头,但依旧是忧心不已。
秦双喜回了敬德侯府,将此事先告诉了自己婆母崔氏。
崔氏一听,开心得当场落了泪。
但很快,她也和秦母一样,满眼担忧:“会不会有危险?”
“我会当心的。”
听说当天晚上,崔氏又进了佛堂,又是敬香又是抄经,秦双喜听了,心里一阵暖意。
宋靳还没回。
自然是不知的。
他最近在负责一桩案子,案子有些棘手。
早出晚归,两人已经多日没好好说过话了。
因心里有事,秦双喜吃过晚饭,便一直在等他。
直到亥时,宋靳才迟迟归来。
他一脸疲惫,见秦双喜还在等他,忙道:“不是让你先睡?”
秦双喜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来。
待丫鬟送上茶水,她让屋子里其他人都退出去,这才神神秘秘地指着自己的肚子:“今日找祖父看了,这里有俩。”
第397章
秦双喜宋靳37
宋靳难以置信。
他盯着她的肚子,好半响没任何反应。
直到秦双喜轻轻推了他一把:“你傻啦?”
宋靳这才终于回过神来,他抬眸看着她,不敢相信:“当真?”
“嗯。”秦双薪点头,“你莫不是不相信祖父的医术?”
“自然是信的。”宋靳蹲下身子,双手轻轻地捧着她的肚子,突然将脸贴上去,黑眸阖上,久久不言。
秦双喜抬手,轻轻抚着他的发顶,柔声问:“这次办案可还顺利?”
宋靳这才抬头:“一切顺利,刚去了皇宫一趟,回来晚了些,你可用过晚饭?”
“一直在等你。”秦双喜见他一身风尘仆仆,便道,“我让人准备热水,你先洗,我吩咐厨房做些饭菜来。”
“好。”
热水很快送进来,宋靳去了内间。
待他换洗一番出来,饭菜也摆好了。
两人坐在一起,宋靳先给她舀了一碗鸡汤。
秦双喜却道:“祖父交待,我肚子太大,他担心孩儿养得太好到时候不好生,便嘱咐我从现在起要节食,特备是汤汤水水的,我不能多喝。”
宋靳一听这话,立马将碗放了下来。
他刚才只顾着高兴,却忘了妇人生产本就艰难,老大老二他都是经历过的,当时虽说都很顺利,但也有艰难。
于是,一下子就收了脸上的喜悦。
他看着她:“祖父可有说过其他?”
秦双喜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便笑着道:“你别紧张,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而且我就擅长妇科,祖父更是比我厉害,有他在你尽可放心。”
宋靳轻轻点头,没再说话。
随着秦双喜临产日期越来越近,整个敬德侯府的人都感觉到紧张的气氛。
宋靳更是肉眼可见地憔悴了几分。
他嘴上虽什么都没说,但整夜地睡不着,生生地熬了许多个夜晚。
秦双喜倒还好,除了肚子大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除了晚上睡不好之外,其余时间,她倒是挺安稳。
府上的事,婆母崔氏都接了手。
为了生产顺利,她强迫自己每日都要在院子里走上一个时辰。
若是普通人,走上一个时辰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对于怀了两个娃挺着大肚子的她来说,很艰难。
她走上一会儿,就会休息上一会儿。
宋靳向皇上告了假,一直陪在她身边。
发动的那一晚,正是中秋前一夜。
月儿将圆,府上忙着准备过中秋,廊子下、树上、亭子里都挂着红灯笼。
一片热闹之景。
中午的时候,秦双喜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肚子一个劲儿地往下坠,隐隐的疼。
她知道要来了,于是便躺在床上对宋靳道:“我恐怕要生了,你去将祖父接来,然后让人通知岁岁一声,让她也来,以防万一。”
宋靳还算冷静,立马吩咐身边下人去请柳岁岁,自己亲自去的秦府。
秦父秦母一听秦双喜要生了,也都跟了过来。
崔氏也得了消息,稳婆、奶娘、产房都是早就准备好的,整个宋府严阵以待。
柳岁岁很快就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带来了神医姬生。
看到姬生,宋靳一颗拎着的心这才缓缓落了下来。
所有人都到齐了,秦双喜肚子又不疼了。
众人便去了隔壁花厅,一边喝茶一边聊着闲天,气氛渐渐愉悦起来。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时辰,产房那儿突然传出动静。
众人立马走出来,宋靳一直守在产房门口,见众人都过来了,便道:“肚子疼起来了。”
“那还早。”秦祖父摸了摸花白的长胡须,“她是两个,时间更要久一些……”
话还没说完,立马突然传来稳婆惊喜地叫声:“夫人用力,孩子的头要出来了。”
众人:“……”
这么快吗?
很快,里面传来孩子嘹亮的哭声。
众人:“……”
惊呆了!
又一声啼哭传出来。
众人:“……”
都呆滞了。
就连宋靳,也都傻眼了。
这么快?
产房的门很快打开,两个稳婆,一人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喜气洋洋。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是两个小公子。”
秦母和崔氏乐得‘哈哈哈’笑。
一人抱了一个,崔氏更是大方得很:“两位婆婆辛苦了,柳叶,快给赏钱。”
她身边的丫鬟走过来,给了两稳婆一人一个大红包。
稳婆接了,更是眉开眼笑。
而此刻,产房内,秦双喜也在傻眼中。
她看着身边的柳岁岁:“这儿好生吗?”
柳岁岁也觉得不可思议:“你吃了什么?莫非有独门秘籍?那你快给我,下次我是生上两个玩玩。”
“吃个屁呀,我最后几个月天天吃不饱。”秦双喜仔细想了想,“可能是走路走得多,所以才生得这么顺利。”
等收拾好一切,宋靳走了进来。
他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稳稳地抱着回了自己的屋子。
待秦双喜躺好后,他低头下来,轻轻地在她额头上亲了好几下。
随后捧着她的脸,满眼柔情。
“你是我的大功臣。”
秦双喜笑了笑:“三个儿子,以后不生了吧?”
宋靳一把将她抱住:“不生了,足够了。”
他说完,将脸埋进她脖颈间,久久没动。
秦双喜还以为他太激动,可过了没一会儿,感觉脖子间一阵温热,吓得她忙伸手去掰他的头,可宋靳没动,依旧埋首在那里。
“你哭了?”秦双喜一脸惊讶。
她嫁给宋靳这么多年,他别说哭了,就是眼眶都不曾在她面前红一下。
他一直都是沉稳坚强,就像高大松柏,坚韧不屈。
所以当意识到他在哭的时候,秦双喜何等的震惊和意外。
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将手落在他后背上,轻轻府地抚摸着他的后脊背,柔声道:“这么感动么?感动都哭了?”
宋靳不言,依旧紧紧抱着她。
秦双喜没再说话,她也紧紧地抱着他。
直到隔壁传来孩子啼哭声,他这才将她松开,将脸扭到一旁,不好意思看她。
“孩子哭了,我去看看。”
他说着起身要走,却被秦双喜一把拉住。
待他回过头来,她看着他通红的双眼:“你就这么出去,不怕别人笑话?”
“哪有别人?都是家人,自然不惧。”
秦双喜笑了,她松开他的手,“那你去吧,顺便将孩子抱过来给我看看,两个小兔崽子还算听话,没折腾他们的老娘。”
“可能是饿了,你不用管,先睡一会儿,我去看一眼就过来。”
“好。”
第398章
秦双喜宋靳38
看着宋靳走出去,秦双喜轻轻阖上了双眼。
虽说生产顺利,但也累,特别是最近几日,她也是日日担忧,每晚也都没睡好。
现在孩子平安出生,她心头一颗大石落下来,瞬间就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已是深夜。
宋靳就躺在她身边,外间亮着一盏灯,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眉眼。
他依旧俊朗,但眉心之间多了几道折痕。
她的夫君已经三十,三十而立。
别家的郎君,三十岁上有父亲护着,他却在年幼之时就丧父,后来被祖母束缚着,一路磕磕绊绊长大。
敬德侯府唯一的男丁,也是整个敬德侯府的希望。
生前两个时,他不曾外露过情绪。
而今日,却埋首在她身上,哭了许久。
她知道他流泪不单单是因为激动,更多还是整个敬德侯府的希望。
祖父、父亲、叔父都一一战死沙场。
眼看侯府凋零,却又缓慢而艰难地在他手里成长起来。
他或许在想,以后他的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会在他的大力支持下,撑起整个敬德侯府的门楣,继续将侯府壮大,就像别的世家那样,有许多的子孙后代。
突然之间,秦双喜内心满是自豪和骄傲。
这一切都是她给他的。
如娘所说,她果真是个有福气的人。
……
宋亦安作为敬德侯府的嫡长子,打小就优秀。
这种优秀是各方面的,比如说长相,比如说学业,比如说品性。
唯一不足的地方,大概就是性子有些沉闷。
他不如妹妹宋亦姝古灵精怪,更不如两个弟弟性子活泼好动。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
自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能一看就是一上午,有时候都废寝忘食。
每当这个时候,秦双喜就一脸忧心忡忡:“这可怎么办?这个安静的性子,日后如何能娶到媳妇?”
宋靳听了,只觉得好笑。
“他才多大,你操心得太远了。”
说这话的时候,宋亦安十二岁。
那个时候,他身子已经开始抽条,一年之间,身子骨就像那日头下的小白杨‘蹭蹭’地往上拔高,十五岁时,已经和父亲宋靳一般高。
只是不如父亲健壮罢了。
宋靳给他请了武术师傅,他每日除了功课看书之外,就跟着武术师傅练武,身子骨渐渐硬朗起来。
十八岁,他春闱下场,被皇上钦点探花郎。
一时之间,沉寂了许多年的敬德侯府再次进入京城世家的眼线,接下来的几日,宋家的门槛都要被媒婆踩烂了。
上一刻喜上眉梢的秦双喜,下一刻看着桌子上的各种宴会请帖,发起愁来。
宋靳从刑部下旨回来。
他早已从大理寺进了刑部,现如今已是刑部尚书。
他一进屋,便自己的小妻子坐在临窗的软榻前,对着一沓请帖唉声叹气,他好笑地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哪来这么多请帖?”
“还不是你的好儿子,自从得了探花郎之后,这帖子就跟雪花似地往我手里飞,”她一脸愁绪,“这公府那郡王府,这将军府那尚书府,我都不知道答应谁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