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憋屈:“你们耍你们的,老子套蜂窝去了”
裴明国裴明皖人虽然得揍,但是蜂蜜这种好玩意儿还是得拿的,他这些年山里跑的,找这些就是他的强项
刚好还可以找找有没有剩下的知了壳和其他野东西,挣两个零花钱也好
牛香香瞥他,嫌弃:“要你一个人去啊?吃了饭一起去,一天天花样多,就你最会洋”
裴天庚捂胸,这个家,真是太不公平了啊,逮谁都能欺负他,好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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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吃得很是丰盛,虽然没有肉,但是南瓜饼和玉米饼格外香软,还有炒蛋蒸蛋和各种家里种的新鲜蔬菜,一群人美美地吃了一顿
饭后,大家简单收拾了东西,带着两个挨了揍的功臣往山里走
都是在乡下长大的人,大家拿着手电筒摸着夜路熟门熟路,走了小一个小时,可算是来到了蜂窝处
那是在一处悬崖上,距离路下面的路有个十来米,底下长满了各种树木,挡住了视野。更别说崖下左右都有石块挡着,只有中间凹进去的位置是蜂蜜,这要不是裴明皖带着人爬了上来,谁能想得到啊
裴天庚倒吸一口凉气,收了手电筒往树下面爬,脑袋都溢满了汗水,他擦了擦汗水,给其他人说道
“多大一个,那山上一片全都是,我看得有上百斤,妈耶,啷个会那么多哦”
“这边人过来得少呗,又藏得好,蜂蜜长的大就算了,别的也是,诺”说这,裴天纭拿着手电筒往另一边照了过去,大家跟着一看,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那边也是好大一坨马蜂窝啊
啊,啊啊啊
这玩意儿几只都会叮死人的,更别说这么大一坨了
“妈耶,弄不弄?”裴天庚擦了擦汗,看向其他人
裴天白皱着眉,斩钉截铁:“啷个不弄?”
裴天黑一脸老实:“这么多够娃娃吃那么久了”
裴清途也点这头:“莫要怂,香香跟川川你们带到娃娃走远点,我们来想办法”
牛香香这种时候也不逞能,一巴掌拍到一边的想留下的裴天纭脑袋上,牵着咻咻,冲着其他崽骂骂咧咧:“都给我老实跟到,哪个给我乱跑,我回去打断你们的腿”
咻咻乖乖牵着人,就算牛香香不说她也会跟着跑的,她才不想被蜂子叮呢。裴明国和裴明皖倒是好奇心强烈想留下凑热闹,但是面对自家婆虎视眈眈的威胁,两人也老实下来
裴天纭虽然觉得自己能留下帮忙,但是老娘一个人带三个崽在外面她也不放心,一行人绕路到了另一头的山坡上,既有些距离,又能看到看到这一头
还别说,即便换了个方向,那边崖上也看不到蜂蜜,那玩意儿藏得好,四面石块,左右枝叶茂盛,不爬树上去是真看不到
也可见家里崽子有多皮实命大了
“两个龟儿崽崽”
牛香香撑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咻咻理了理沾着草渣的头发,在月光下揉杂着奇异的感觉
她这人就很矛盾,看着温温和和的,但是实际脾气超级暴躁,一言不合就是问候家长,一个不顺手就是巴掌下去,家里大小孩子没有没被她收拾过的,但是又都和她关系最好
裴天纭小时候没少被收拾过,但是也从来不会记恨她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想陪着她妈留在大队上,母女俩一起做赤脚大夫
哪怕是她进城了,她也没想过会分开,会离开这个家,但是自从知道了自己不是亲生的以后,她的心里就带着难以言喻的惶恐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的
是亲生的她在家里随便造作都无所谓,就是把家掀了,也能说一句这也是她家,论别人说什么她都理直气壮的
但是现在的话,只要人一句你不是亲生的,她便溃不成军,理不直气不壮了
裴天纭神情抑抑,愣神地看着繁星遍布的天空,那弯弯的新月像是她此刻的心情——差一点点就没了
“你啷个老?”牛香香关怀的话打断了她的发呆,“一回来就怪怪咧,啷个,在城里头你哥欺负你了?还是外头纳闷了?”
裴天纭转头看着牛香香皱着的眉,眼睛有一瞬间的酸涩,又被她压了下去,她赶紧摇了摇头,道
“没撒子,你冷不冷?”
牛香香没好气道:“你看你说的撒子鬼话,这个天哪个会冷?”
裴天纭尴尬一笑,抓着咻咻的头发绕圈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妈
她的不对劲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往次回来不是她揍这个娃就是踢那只鸡,家里上下都得被她翻一边瞅瞅好东西,出门在外就得找人骂两句
这次回来,除了和两个哥哥一起揍裴天庚符合她平日的行为,其他时候可太安静了,是个人都能看出她的不对劲,更别说是作为家人的牛香香她们了
牛香香还是头一次见她副蔫头蔫脑的模样,要知道就算是之前退婚,她也只是失落了一会儿,很快就振作起来给人找麻烦去了
那这事至少比上次严重,难不成
“你和小何的事情黄了?”牛香香猜测着,然后安慰她:“黄了就黄了嘛,我们川川那么能干,再找就是了”
裴天纭嘴角一抽:“……你们能不能盼我点好?”
这就是没黄了,牛香香又猜测:“那是工作黄了?那也不怕嘛,哦,应该不是,那是打架没打过别个?不应该啊”
裴天纭翻着白眼直接躺在地上:“我好得很,人好工作好,没得半点问题”
牛香香转头瞅瞅她,然后一脚踢她腰上:“你要不要照照镜子再说?你当你妈我是瞎子吗?”
裴天纭双手压在脑袋下,晃了晃腿,嘟囔:“反正我没得事,你们不用担心”
牛香香一巴掌拍过去:“老子要不是你妈,老子管你那么多哦”
裴天纭抓住她的手,嘿嘿笑了两下,就着靠在她手上闭着眼睛,歪歪扭扭地躺在带草的小道上,完全不在意身上沾着的杂草渣渣,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牛香香想抽手没抽出来,想了想也就任由她了
自己闺女自己了解,没什么心思,就算有什么也忍不了几天的,就是看着她这憋着的模样有些心疼
牛香香在心里叹了叹气,转头看向对面裴清途他们的位置,两边距离远有些看不太清,但是那冒起来的青烟格外显眼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牛香香有些担心,蜂蜜这玩意儿虽好,但是蜜蜂可是会蜇人的,更别说那位置还那么高而险,不远处又还有大坨马蜂,怎么想怎么让人不放心
咻咻全程就乖乖坐在地上,晃着两只小脚,带着对爸爸的绝对信任,一点也不担心那边。
她的注意力落在自家婆和小孃孃身上,那种明明什么都知道但是不能说的滋味,她
习以为常啦,上辈子当了那么多年小阿飘,她最会的就是藏话了
她倒是也想说也想提醒她们,但是然后呢?
你难过我难过大家都难过,还不如就顺其自然,到时候好好劝人。
这辈子,她小崽子绝对不会让两个嬢嬢走上上辈子那一步,她们要好好相处,要是不听,她,她就哭给她们看
带着闵川一起哭,把她们脑瓜子都哭晕了就好了
这可是她思考了这么久,想出来的好办法,她咻咻,包管用的
咻咻咧着牙也往后一倒,就躺在牛香香和裴天纭两人的手上,笑的眉眼弯弯,乖得人心儿都化了
牛香香伸手戳戳她的脸:“你笑撒子?”
咻咻不说话继续笑,张开小手抓住牛香香和裴天纭的手,将其搭在一起,奶声奶气:“好好的,婆跟小孃孃都好好咧”
牛香香心一下子就软了,一只手被她抓着,一只手被闺女抓着,干脆低了低头,用脸蹭了蹭咻咻的脸
“好得很,都好,我们咻咻也要好好咧,好好吃饭快快长大”
裴天纭也凑了过来亲亲她,不过持有相反意见:“我们咻咻可以慢慢长,慢慢的,开开心心,不着急”
咻咻抬脑袋都亲了回去,小脸红扑扑的,笑地软萌软萌,像是小奶包子
牛香香心情也好了起来,睨向裴天纭抽回自己的手,嫌弃:“就晓得跟我作对,她个崽崽崽滴点大,就是要长快点”
裴天纭手撑在地上,把脑袋轻轻压在咻咻肚子上,勾着唇看向亲妈,反驳:“长大有几十年,小娃娃时候才几年,就是要慢慢长才对”
牛香香冷哼:“要长快点”
裴天纭抬下巴:“慢慢就好”
……
咻咻就夹在两个人中间,看着母女俩斗起了嘴,歪着脑袋靠在手上,透过缝隙看向天上的繁星,几十年间,什么都会变,只有这片天,年年月月都一样
所以这辈子肯定也会不同的,她们一家人会开开心心、整整齐齐地走到下一个新时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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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走咯走咯”
“川川,咻咻,大娃二娃……”
就在她们斗嘴的时候,那边的裴天庚等人已经速战速决,割好了崖边的蜂蜜,在嗡嗡的声音中离开了那边
蜂窝藏在四四方方的石壁上,虽然隐蔽,被掏的时候也很方便,刀子一割一拽,往早就准备好的背篼一放,一群人就分了几路离开
虽然少不了叮伤,但是值了
至于马蜂窝,这玩意儿可不能随便搞,还是找专业的人来吧,裴家人虽然勇,但还没蠢咧
听到他们的喊声,牛香香和裴天纭也停了下来,带着三个孩子往那边赶,一过来就看到四个都有些狼狈的男人
“妈耶,快点快点,先拿肥皂水洗下”
牛香香赶紧把一路带来的肥皂水端了出来让他们先清理伤口,免得一会儿伤口变严重了
裴天庚是伤得最轻的,他就是在崖上头接应,把蜂巢放背篼跑路,底下熏蜂蜜和割蜂巢的裴清途三个才是最严重的,尤其是割的裴清途,就算带了胶手套袖子封得好好倒也全是疙瘩,尤其是脖子和脸
牛香香看得有些心疼,拿着肥皂水给他擦来擦去
裴清途还是乐呵呵的,安慰道:“莫担心,没得事,没得事”
牛香香给了个白眼:“没事个锤子没事,你给老子闭嘴,就你能就你行,快五十岁的老头了”
裴清途乐呵呵笑
其他兄弟三就没这个待遇了,自己老老实实清洗伤口,然后背着今日的成果,在亲妈骂骂咧咧中往回走
等到他们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咻咻在裴天纭背上睡得正香,裴明国裴明皖兄弟俩眼睛也快睁不开,完全是闭着眼睛走路,几个大人也累得够呛
“把东西放大盆里头,等明天起来再吊”
牛香香打着哈欠困得不行,等到洗漱好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迷迷糊糊踩着拖鞋从后院回来,就看到裴天纭站在门口
她打着哈欠:“你搞撒子?还不困啊”
男人们搞得快,一个二个都回房了,牛香香简单洗了个澡就落在了最后
裴天纭双手抱在胸前,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妈,没做回答,直到人走到身边了,才低声问道
“妈,我都晓得了,我是你从外头抱回来的”
说完,她就大步转身回屋了,留下牛香香站在原地发愣
第56章
第
56
章
还不如捡的
“哎哟,
我脑壳痛”
一晚上辗转反侧,第二天醒来,牛香香一巴掌拍向旁边长地像木头,
睡得也跟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的裴清途,
骂骂咧咧
“睡睡睡,
睡得跟猪一样”
裴清途打着哈欠坐了起来,
看了看外面微微亮的天,心里觉得莫名,
人还是老老实实给牛香香揉着她的脑袋
“啷个老?昨天掀铺盖着凉了?”
牛香香骂骂咧咧:“我看你是脑壳打并蹦,
口水流里头了,
这个天你来着凉一下?还不是你姑娘,
昨晚上发撒子疯,说她是抱来的”
“哦豁,
我脑壳有包抱个比男娃还千翻的妹崽回来养?我日子太闲了?她要是抱咧,老子给她供到高中,
还手把手教她看病?屋头有撒子好吃的好料子不都是喊她先选?最大的屋不是她咧……”
牛香香一晚上没气过来,
辗转反侧很多次都想把旁边打着小呼的裴清途拍醒,
最后又停在他脸上被蜂子叮了的疙瘩上,
自己一个人生了一晚上闷气
裴清途本来还纳闷她怎么一觉起来生那么大气,
这一听,就更闹不懂了
“撒子?川川说她是抱来的?”
牛香香烦躁:“不是她还是我说哦?老子生她龟儿生了大半天,命都缺了半截,这日龙包是要气死我”
裴清途也皱眉,
思考道:“会不会是有人说了撒子?”
牛香香一巴掌拍过去:“别个说撒子她就听撒子啊,
真是一点脑壳都没有,白眼狼没良心的,呸,
我日他妈咧……”
裴清途想安慰安慰她,但见她狠得骂起了自己,他默默闭嘴,老老实实听着。
也就在她骂骂咧咧之间,窗外的天渐渐明亮,窸窸窣窣的动静传到了里面
是裴天黑和裴天白
兄弟俩每天要去公社上班,去之前他们会把后院的猪和鸡鸭喂了,再扫了院子,才骑着自行车离开,一路上要半个来小时
基本七点就要出发,现在也差不了多少
牛香香想着掀了被子,推开旁边的裴清途,套了件衣服哐当哐当往外走
外面院子里,兄弟俩一个在厨房烧火,一个在扫院子,瞅见亲妈出来了
裴天白烧着水:“妈你啷个起来了?昨晚上睡得晚,多睡哈”
裴天黑扫院子:“就是,还早点嘛”
牛香香左右看了看,只看到这两个人,其他人都还在屋子里呢,她也不回答两人,跑过去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敲门过去
“都给我起来,起来,搞快点”
外面的裴天白:“搞撒子妈?喊她们继续睡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