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路文都给挤到外面去了:“……你们莫挤我,哎哎,行了行了,我把电视抬外头来”
又是砰砰一通折腾,彩电抬到了外面,然后走道里挤满了更多的人
庄路文心有余悸地回到客厅,看着外面的人心虚地喝了口水,他媳妇儿,今天应该也是加班的吧?
“姑爷,我也要喝水”
咻咻的声音响起,庄路文瞅了她一眼,给她到了杯水放桌子上:“凉了再喝哈”
咻咻点脑袋:“晓得”
她进门不到一分钟,刚还在外面和小伙伴争夺最大观影位置的闵川也溜达了进来
“喝水”
庄路文:“喝个铲铲的水,老子是你保姆啊?”
闵川:“……舅舅,我也要喝水”
庄路文这才勉勉强强给他倒了杯水,然后一不轻不重地一脚提他屁股上,往外面走去:“你们耍到,我出去看哈”
他得去探探风,生怕他媳妇儿回来太早看到这乱七八糟的一幕,就跟在外面有人防着正室捉奸一样,明明就是几个小屁孩
哎,他好难啊
……
而他一走,咻咻就示意闵川去关门
闵川挠了挠脑袋,有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话地过去把门关上,又蹿了回来,鬼鬼祟祟的跟猴子似的
“撒子撒子?”
咻咻伸手把快贴到自己脸上的闵川推远了一点,脸上全是严肃
“你之前不是说你去地府转了一圈吗?我可以相信你,除非你”
闵川兴奋:“对吧对吧,我就说我肯定的嘛,我跟我舅舅说他还打了我一顿……”
咻咻:……
她话还没说完呢,这人咋那么好糊弄呢?用脑子换的上辈子事啊
她:“你说了撒子?”
闵川哼哼:“我说他不是个好东西,朝三暮四,两个都想要……”
咻咻:……
这打挨得一点儿也不冤啊
但凡他换个说法,说舅舅不要他,亲爹后娘欺负他,他早早战死……
那庄路文铁定得心疼后悔得抱头大哭,上辈子那人得知闵川死讯的时候就是这般不顾形象,差点在灵堂上就和闵川亲爹打起来了
唉,小伙伴虽然脑子不好,但是到底是两辈子朋友,咻咻怜悯地拍了拍他的猪脑壳,道
“其实吧,我跟你一样咧,也在里头转了一圈出来”
闵川瞬间恍然:“所以说你上次痛?”
咻咻点点脑瓜子,捏着小拳头:“有人欺负我,我说我要不要报仇?”
闵川立马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哪个,哪个狗日的欺负你?”
咻咻:“你小声点,反正你听我的,晓得不?上次那个球”
闵川:“好啊,就是那个丑东西是不是?我就晓得他不是好东西,交给我,呸,他还想找我舅舅帮忙”
闵川气呼呼撩着袖子,斩钉截铁:“想都莫想”
他没说的是,他在梦里也见过咻咻,血淋淋的,就那么看着他,给梦里的他吓得尿了裤子——这种事他是不会说的!
他才不会尿裤子,他不是这种崽
见他想也不想地相信自己,咻咻有些感动,不愧是她两辈子的好朋友
但是
“你慢点”咻咻拉住闵川,小声和他说道,“不能慌,那个人可坏可坏了,你要是冲动了他会伤害你的,你就这种……”
嘀嘀咕咕一通
闵川:“不行,我是男咧我保护你”
咻咻正色:“我要自己报仇呀”
闵川恍然,轻松被忽悠了过去:“没得问题,我肯定帮你”
咻咻满意地咧起白牙
也是说曹操曹操到,两个人正在那里嘀嘀咕咕,外面传来了庄路文的喊声
“你们两个,在屋头悄咪咪搞撒子?快点给我开门”
小崽子静悄悄,不是搞事就是搞事,庄路文带娃时间不多,但是已经有这个理解了
在他的呼喊下,咻咻和闵川可算是结束了密谋,过来给他开了门
门外,庄路文不是一个人,除了他以外,上次的仇新学也在,他的旁边还站这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低眉顺眼,清秀白净,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内敛软弱
但是咻咻唰一下就抬起了头,大眼睛亮得惊人
她找到了
就是这个人
具体的面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是就是这个窝囊无害样,就是这样上辈子的咻咻才信了他
咻咻长得很好,浓眉大眼脸蛋小小,五官轮廓比一般人深邃一些,头发蓬松微卷,看起来就像洋娃娃一样
那双眼睛比起一般人的浅一点,像是汇聚的清泉,很是漂亮
进门的年轻人眼眼光微微闪了闪
庄路文没注意这些,他乍一进屋就赶紧把屋里转了一圈,嗯,水壶还是好的,也没有到处垃圾,柜子里的糖也还在……
什么都好好的,他狐疑地看向两个崽子:“你们刚才关门搞撒子?”
两人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庄路文还想再问两句,外面传来小崽子尖叫的声音,他叹了叹气,招呼了一声又跑了
“你们先在屋头,我去看看啷个回事”
屋子里,咻咻和闵川对视一眼:“我给你们倒水”
两个人吧嗒吧嗒跑一个找杯子,一个抬开水壶,哐哐就倒了两杯冒着热气的开水出来
仇新学乐呵呵:“哎哟,好乖哦,你们两个还记得我啊”
闵川头也不回:“记得个球”
就挺一语双关了
仇新学不在意这些,倒是旁边的儿子仇越衡看了过去,眸光沉沉,说不出的阴气
“喝水”
对视间,咻咻已经端着水走了过来,杯子用布包着,笑得无害又甜甜
“给!”
仇新学笑着:“哎哟,好能干哦”
仇越衡看着面前小小的弱弱的仿佛一只手就能按死的小崽子,手微微有些发痒,他藏住了那股难压的恶意,露出一抹老实腼腆的笑容,伸手接水
“谢,谢谢”
这下,轮到咻咻甜滋滋笑了,她萌萌哒递过茶,然后手一弯,滚烫的茶水直接朝着他小腹大腿一片泼去
那滚烫的开水顺着单薄的衣服沾上皮肤,仇越衡啊了一声,惨叫着起身
咻咻用的大的搪瓷杯子咧
外面的庄路文刚把两个打架的邻家小崽子拉开,简单粗暴地一人给了下子,剥夺他们看电视的中心机位,就听到屋子里穿来难听的惨叫声
不是咻咻也不是闵川
他觉得有些烦了,这些人一天天干嘛呢,下一秒听到小崽子的叫声,他赶紧跑
“搞撒子搞撒子又搞撒子了?”
“烫烫烫”咻咻眼泪汪汪甩着红红的小手,那是被反弹的烫水烫的
庄路文脸色一变,抱着人就往水槽去,一边给她冲着手,一边批人
“哪个喊你耍烫水咧?”
咻咻鼓鼓嘴:“我给他们倒水啊”
“要你个小娃娃倒啊?”庄路文没好气地敲敲咻咻脑袋,又抱怨仇新学两个
“不是,仇叔,她才多大啊,看到她弄开水你们也看到点啊,烫到了老火啊”
那边正焦急心疼儿子,还抢不到水的仇新学也恼:“那水全倒衡娃身上了,都起泡了,毛手毛脚的娃娃”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就算有些荒唐,那也是宠着溺着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伤啊
他急急忙忙:“不跟你说了,我带他去医院看看”
庄路文不乐意,加大声音:“撒子意思?我们娃娃给你倒水还有错了?她才多大?你们多大啊,好意思看到他们倒开水?”
仇新学恼:“我不跟你吵,我们先去医院”
庄路文也道:“我娃娃还要去医院咧”
……
两个家长有些斗气了,一人抱一个,一人拉一个,就这么朝着医院走去
巧了,这次去的是中医院,一进来就碰到在外药房帮忙的裴天纭
她这两天又开始上班了,一只手也够她慢慢抓药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回医院上班,混点工资
过段时间有市医下乡活动,她们药房准备药品要忙一些,这一转眼的功夫
“哎哎哎”裴天纭跑到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指着那边背影大喊,“等等,姓庄的,你们搞撒子”
庄路文心虚回头:“……开水,烫,烫到了”
裴天纭咻一下从窗口跳了出来:“烫到哪个?”
庄路文:“……你屋头那个”
“@#&…”
裴天纭骂骂咧咧一通,三两下跑过去,看到有些些小心虚的自家崽
她眯起了眼,没来得及细想,先扒拉扒拉人,见只是皮肤红了,才松了口气
戳着咻咻额头
“哪个喊你耍水咧?”
咻咻缩脖子:“我倒水”
往人身上倒,有一点点反弹,问题不大噻
裴天纭:“倒个屁,你几岁啊,哪个日龙包喊你们倒水?”
正常人都干不出这种事
裴天纭瞥了瞥一边一瘸一拐,神色痛苦的仇越衡,眉头拧了拧
看着就不像个好东西
“跟我来”
裴天纭想了想,给他们带路,晚间专门留守的医生一看他仇越衡这样,还有些惊
“这是怎么了?尿裤子了?”
仇越衡痛苦神情僵住,阴沉恼羞地看向值班医生
仇新学也有些恼:“啷个说话咧?开水烫的”
“哦哦”值班医生姓唐,属于出了名的,关系户
说话不好听,医术也一般般,态度就更别说了,他让人往病床上一坐,过去就把人裤子一脱
腰腹一截全是大大的水泡,一部分被磨烂了,水和脓水融在一起
当然,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那真是全脱啊,底下黑溜溜一小条……
裴天纭脸色一变,迅速捂住咻咻眼睛,瞪向唐医生:“你脑壳有包是不是?娃娃崽可以看这些啊”
唐医生不甚在意:“他们也记不住,不碍事”
裴天纭骂骂咧咧:“那老子把你裤儿垮了丢外面站要不要得?”
唐医生:“……你个疯婆娘,行了,我下次注意”
两个人在这里扯皮之间,仇越衡躺在那里气得发抖,怨恨羞耻盖过了疼
他们竟敢,竟然敢
不过更怒的是仇新学,他感觉脸火辣辣的疼,掀开被子盖上自家孩子的命根子,怒
“你怎么给人看的,我要投诉你”
唐医生毫不在意:“要投就去投,真是的,又不是没给他看。那么不安逸,你去其他医院啊”
他的态度也是这会儿大部分人的态度了,爱来不来,反正是铁饭碗
现在外面的标语都是不许殴打顾客呢
尤其是唐医生还有后台,他看着被盖上的伤口,不耐烦:“还看不看?”
仇新学咬着牙,下意识看向庄路文,想让他开口,但是见他一句不说的,咬了咬牙,屈辱地认了
“看”
庄路文倒也不是记仇,他刚才就是没反应过来,全顾着震惊,原来,有,有男人还能那么
小啊
他看向仇越衡的目光带上同情,啊,这以后,真能生孩子吗?
他有点怀疑
他越看,仇越衡就越屈辱,尤其是被子再次被掀开
闵川哇哦一声:“跟我一样,小虫虫”
“一边耍去,去看咻咻去”庄路文一把抓过他推一边,干笑,“娃娃不懂事,莫跟他们计较,不碍事不碍事,有撒子看看医生就好了”
仇越衡闭着眼不说话,羞愤地捏紧了拳头竟然敢羞辱他,竟然敢……
“啊”
上药的痛打断他的屈辱,那种水泡戳破,肉黏在一起的感觉
啊啊啊他要杀了她们
他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