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帮李江军找算计他的人?没得必要吧,他那个情况就算是被整咧,也不可能回去了”
“再说,那些人乱糟糟咧,你去得罪人搞撒子?你们也没那么熟吧,他的问题主要是杀人”
裴天庚自然是知道这个理的,但是就像她闺女说的,这里面指不定有什么联系呢?就李江军那样,真慢慢来,黄花菜都凉了
“我是觉得有可能有关联,你看,他上次说的时候就藏了,他出去散心是跟别人一起的,出了事
指不定对方是凶手呢?”
“他到农场一路都有人针对他,看样子应该是学校那个,多半就是因为留学生名额,这两个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有些好兄弟是好兄弟,但是有些好兄弟就是会背后捅你一刀”
而这事情涉及到省城那边,有李江军认罪在前,学校那边本就不想配合,现在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接让他们拿李江军顶案了
而公安局刚恢复,也没那么大能耐伸过去,事情就僵持在李江军那了
那人也犟,一是护着背后的人,二就是觉得他们问来问去就是不信他
也不想想到底是信不信重要,还是即将躺板板重要
听完,庄路文皱眉,嘀咕:“我还是觉得他就是凶手,行为举止都挺有病咧”
裴天庚:“……你真的,好好搞你的研究吧”
不然转业了,指不定又是一祸害了
庄路文白眼,敲了敲桌子,道:“留学的事啊,我上次问了一嘴,里面的水深得很,你最好莫掺合,免得后头有人给你找事”
裴天庚蔫了:“就查一查”
庄路文无语:“哪有那么好查的啊,而且出事地是我们这儿,又不是别个那儿。不过”
裴天庚:“不过撒子?”
庄路文给了他个眼神:“你非要掺合留学生的事啊?你就查命案塞,李江军跟同伙一起杀人,或者恨他的人专门陷害他撒子的……”
裴天庚恍然,然后吸气:“你们这些人啊”
庄路文笑:“撒子?”
裴天庚:“就是聪明”
庄路文满意了,他道:“那我后头给介绍个人,你直接去问他打探就好了,记住,是杀人案,跟留学没得关系”
裴天庚惊叹:“晓得晓得,还是你有主意啊,不过说起来,我们这边留学的有几个?”
庄路文:“名额就那么点,能有几个?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裴天庚话音一转:“那上次那个姓仇的撒子家伙,上名额了没有?”
“那好像上了吧,他们总有法子”庄路文说话,猛然反应过来,“不是,你到底想问撒子?你怀疑仇叔?”
庄路文反应过来了,震惊之余,有些恼怒有些郁闷
裴天庚看得有些心虚,轻咳一下,道:“也就是问问嘛,那谁说得好啊”
庄路文不太高兴,沉着脸道:“总要有证据吧?没得说随便找个人就怀疑的”
裴天庚正色起来:“我打探过了,他跟李江军一个学校的,互相认识,而且也是留学竞争者之一”
庄路文:“这能说明撒子?”
裴天庚:“正常是说明不了什么,但是我那天试了一下,李江军那天约到一起出门的就是他”
庄路文:“应该?那就是不确定了,这种事不能乱说”
裴天庚摇头:“我晓得,所以我还去问了,那人在学校风评很好。但是,你多问问,就会发现和他关系不好的人,多少都出了事,这个人可不是好相处的”
庄路文看着庄路文,只是道:“三哥啊,我们这个圈子里乱七八糟的人多了去了,但是不是说抓就抓的”
说个实话,都是一个地方长大,大家关系不一定好,但是都是互相看着长大的,哪能一点私心没有?
不说他们就说外面,那外面乱七八糟惹了事的人多了去了,也不能真全抓了,会出乱子的
庄路文敲了敲桌子,认真中甚至带上了警告:“仇叔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以前小时候在他屋里住了一段时间”
“他市里省上都有人,政府、部队、研究院都有熟人,只要是没有触及底线,只要你拿不出绝对的证据,你最好莫乱说话”
“追玉事情多压力大,莫给她找事”
他很难得说这种话,裴天庚一时沉默了下来,道理他当然懂
不说别的,就说现摆着的韩主任,真论起来他干的事足够他死一百次了,但是人现在还是风光无限,甚至可能还能风光一辈子
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
但是
沉默好一会儿,裴天庚严肃地看向庄路文:“如果我说有证据呢?一个看着你长大的人长辈,一条或者好多条人命,你啷个选?”
这下轮到庄路文沉默了,房间里安安静静,只剩下了煤炭在高温下裂开的声音,他沉沉道
“你啷个证明你是对的?”
裴天庚起身离开,哐嘡哐嘡的急促步子声音响起
庄路文以为他要摔门离开,毕竟,他的态度好像已经说明了立场
但是这事真没那么简单
那哐当的步子一会儿远了,没一会儿又再次出现
庄路文扭头过去,想要解释一下其中的复杂,却没想到,一扭头对上了闵川脏兮兮沾满辣椒酱的脸
他一个噎住:“……三哥搞撒子?你抓闵川也没用啊,你就是打死他,人也不是想抓就抓的啊”
这话说的,闵川气得一脚踢他脸上
庄路文人仰马翻,吃痛捂脸
现场那紧张的气氛散去,裴天庚忍不住憋着笑,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可以证明”
闵川骄傲地抬起下巴
庄路文:?
第90章
第
90
章
跑不脱
熊孩子之所以是熊孩子,
就是因为,他真的很
熊
都知道庄路文后台大,在甜城横着走,
没谁回去触他霉头,
但其实闵川也一样的
只不过很少有人会把他一个熊崽子看在眼里,
也不会觉得他能干什么事
毕竟他一个小崽子,
再熊也有限度,顶多和小崽子打架,
不太礼貌刺啦大人,
和权利沾不了什么关系
那真是想当然了一点
庄路文和他姐都可以说是庄小叔看到大的,
甚至他姐年纪大看得还要多一点
庄小又没有孩子,
又和他们爹是双胞胎,对两个侄子侄女的感情真不是其他兄弟能比的
而相比较之下,
庄路文作为大人,又还在甜城发展,
不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没有想离开这边进京的想法,
那庄小叔给他的帮助也有限
庄家还在这,
不是大事还真用不着庄小叔出手
小事,
钱什么的,庄路文这么大人了,给零花钱也挺怪的,也就每年过生还有这次结婚打了钱
不像闵川,
作为一个小崽子
,
小孙孙辈的,在五十岁的庄小叔面前别提多红眼了,他每个月都会打零花钱过来
庄小叔一个忙的脚不落地的大忙人,
基本上每星期也会抽时间和闵川打个电话——恨不得把人给捞北京去
被庄路文拒绝了
庄小叔工作忙,一个月也不回家一次,把闵川接过去也是继续留守,没人管着,他指不定得熊破天呢
这不,那天听到咻咻和裴天庚告状之后,他也瞬间想起自己还有个大靠山叔爷爷
他回去就悄悄咪咪给人打了电话告状
什么杀小孩啦,什么欺负他啦,什么得罪人,以权谋私他可不可以巴拉巴拉
眼看着小家伙小小年纪就被权利迷‘昏’了眼,庄小叔觉得不得了,再一听那么个疑似的危险人物在自家崽身边
他就找人了
虽然冲冠一怒为小崽子戏言有些儿戏,但是他老人家想查,就有的是人帮他
不过虽然孙孙重要,庄路文这个亲儿子似的侄子也重要,他还是顾忌了一点,非常低调的
第二天就有人找上了裴天庚
一个,神一样侦查能手,七八十岁的人了,步伐都颤颤巍巍,但是一说一个准
“专业人干专业事,一对比我们这边真就跟乡巴佬似的,只晓得点毛毛雨”
那老先生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但是看出来的东西可一点也不匆匆
时间、地点、嫌疑人刻画
裴天庚这个外行人看得目瞪口呆,李明德和尚千千这对在公安行业干了十来年的夫妻也是目瞪口呆,怀疑人生,抱着人的大腿让人留了联系方式
后面他们对照各种疑犯和证据,甚至连带上当时裴天纭受伤报案后收集的野猫尸体,还有李江军学校那边的对比
最后非常轻松地锁定最后的嫌疑人
仇越衡
他那段时间也刚好在这边,再去李江军那边试探,就是他了
“这些还有他们学校那边,其他受害者的笔录,全都是排名资格在他前面,然后出了各种问题的”
“这几个还只是怀疑,这几个是直接被威胁了,完全确定……”
庄路文没想到裴天庚能在短短几天内干出这些事,也没想到,仇越衡能干出这些事
但是怎么说呢,意外,却又不那么意外
他们这些机关子弟,好的就好的不得了,为人民牺牲的不在少数,但是坏起来
庄路文翻着一页页的口供,有些反胃,他心情沉重,看完了只是道
“杀人的事,确定?”
裴天庚看了看他的脸色,从兜里掏出一张底片,说道:“这个,我们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李江军的身份牌上,还是老先生看出来,问题是这个”
那底片上是一小块布料
这是学校校服,只不过颜色和那孩子身上倒很像,都是天蓝色,又卡在兜里一开始没被注意到,还是后面翻出来的
“他们只有一套校服,料子是专门定制的,能看出来区别”
“仇越衡的校服裤,就有这样的破洞”
这年头主张节俭贫穷,像城里有阵子都会专门给新衣服上补丁,坏了也没人会扔掉,打个补丁又能穿几年,条件再好也一样
而买校服不要票,也不是说批就批的
所以很好查
根据那老先生的推断,仇越衡留着,甚至大摇大摆穿那衣服,不担心被查出来是一回事,更多的,是一种战利品的心里炫耀
他下手突然,可以说是一时兴起,这种人只要不抓到,在外面绝对是祸害
庄路文沉默良久,凉凉:“怎么,过来找我撒子意思?我说不管,就不管了?”
裴天庚讪讪一笑:“那也不能这么搞啊,这不是先跟你说一声嘛”
庄路文有些恼怒,但更多的还是平静,说到底他和仇越衡关系一般,和他关系好的是仇新学
但仇新学一辈子无儿无女,就收养了这么个亲侄子,尽心尽力带大
现在人这样了,他还不得多难受
这么多年人也也没求过他什么,上次唯一说到留学也被他绕过去了
庄路文想想心里就有些愧疚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长辈,但是说清了这一桩桩事情,他看着都反胃,更别说说清了
人渣死有余辜
见庄路文沉默,裴天庚又搓了搓手,小心翼翼
“就是那个吧,就像闵川哈,他这段时间由你带到,有撒子不对咧,你这个当家长的不至于一点没察觉吧?”
庄路文黑了脸:“我晓得个屁的晓得,这龟儿子,赶紧带起走”
裴天庚:“就是那个丑爹,可能也要抓……”
庄路文气得一把拎起闵川的领子,直接扔裴天庚身上:“抓抓抓,把他一起抓起走”
裴天庚手忙脚乱:“哎哎哎”
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庄路文沉着脸推着他们就往外面走,然后门一关,留下裴天庚和闵川瞪大眼睛面面相觑
裴天庚叫唤:“我还没吃饭啊”
门再一开,鼓着小脸的咻咻也被推了出来,她气呼呼地和裴天庚对上了眼
忘了自家崽的裴天庚讪讪一笑,一把把崽抱了起来,哄道:“我的幺儿咧,来来,爸爸抱到,不气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