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瘪嘴:“宝贝,要带身上”
裴天庚摸摸她的头发,柔着声音:“但是咻咻是会长大的小宝贝啊,带在身上会变得灰扑扑咧,放在外面会闪闪发光,就像珍珠一样”
咻咻吸鼻子:“灰就灰”
裴天庚摸摸她的脸,一脸宠爱:“但是我不舍得啊,我们咻咻就是要好好的长大,开开心心漂漂亮亮……”
上辈子没长大的咻咻说不出话来,她紧紧地抱着爸爸的脖子,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为她自己难过也为她爸爸难过
上辈子,她最后一次见到她爸爸,是在她姑姑的病床
咻咻突然迷茫地抬起脑袋,不对,不对,那不是最后一次,她明明,明明
她明明什么了来着?
咻咻忍不住回想上辈子,却发现自己最后的记忆定格在她姑姑心跳停止的瞬间
但是后来呢?
她小孃孃最后到底怎么了,她自己又怎么了?
咻咻想不起来了,她茫然地看着裴天庚,喃喃:“爸爸”
“哎,快莫哭了幺儿”裴天庚心疼地擦着她的眼泪,哄道,“等爸爸回去了,以后每个星期都接你过去,你要是想爸爸,随时也可以去找我,跟现在没得撒子区别咧”
反正现在在托儿所也不上什么课,不上也无所谓,等正经上学也是明年了,到时候,咻咻应该也已经习惯了
裴天庚都想得好好的,就是没想好怎么和人说,哪知道裴天纭那嘴那么快
在他温柔又耐心的安抚下,咻咻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虽然不知道上辈子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这辈子的她,是真的她
这辈子的爸爸,也是真的
咻咻吸吸鼻子:“你说真的?我想找你就可以去找你”
裴天庚笑:“那当然咯,就怕你到时候还觉得无聊,不想来看爸爸了”
咻咻反驳:“才不会”
裴天庚点点她的鼻子,调侃:“那就最好了,不然到时候就轮到爸爸哭鼻子了”
咻咻破涕而笑:“才不会”
……
在两人后面不远处,裴天纭和闵川鬼鬼祟祟蹲在一边,直到看到咻咻破涕而笑了才松了口气
裴天纭:“还好还好,真哄不好人,三哥指不定就生气得把人扔你屋头,喊你舅舅舅妈接人了”
“就是就是”闵川下意识松了口气,随即反应过来,耳朵一立,眼睛一亮
“还可以这样啊?”
和他舅舅舅妈一起,不就是和他一起吗?闵川心动
裴天纭磨牙,手肘压他脑袋上呵呵:“想都莫想,你个小叛徒,跟哪个一边?”
闵川呲牙:“跟你,跟你,纭妹儿”
裴天纭这才放过了他,然后眼珠子一转,拉着人又鬼鬼祟祟朝着前面的咻咻裴天庚那边走去,然后突然一跳一吼
“嘿哈”
背对着他们的咻咻闵川猝不及防被吓了大跳,父女俩双双摔在地上,直接摔走了他们的小别扭和小不舍,只剩下了
“裴、川、川”
听着自家哥哥咬牙切齿的称呼,裴天纭缩了缩脑袋,心虚地拔腿就跑
裴天庚紧跟其后:“给老子站到”
……
解决了小崽子,又和旧友搞了别,裴天庚就再次收拾东西准备回公社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后面肯定一有时间就会回城来看自家崽子,也因此,他只是简单收拾了衣服,更多的,是去革委会薅资料
能带就带,不能带就复制,复不了就抄
裴天庚手都快抄酸了,可算是把那些个细枝末节的东西抄好
这个年头,有时候就是那么一句话的问题,就能弄倒一个人,所以裴天庚很注重各种资料和依据,不一定能用上,但是有备无患
等到万事俱备,他长长松了口气,摸着自家崽子的照片,看着那一沓沓资料,想到了自己高中那会儿,也是被书本资料围绕
那时候的他只是个还算聪明的乡下小子,又没钱又没渠道,不过他运气好,有很多人帮他
现在,他也想帮一帮别人
裴天庚看着照片上的咻咻,有些伤感又有些释怀,最后,他轻轻亲了亲照片,还是朝着办公室走去
一如既往的,祝追玉像个定海神针一般坐在那儿,光是看着她,便会让人觉得很是安心
裴天庚有些紧张地上前:“我想请你帮我找个人,可能会有些麻烦,我不确定他到底活着没有”
“妹儿”
这也是他第一次正经喊人妹妹
祝追玉看了他一眼,只道:“名字”
“裴乐生”裴天庚深吸一口气,神情有些沉重,声音却格外郑重道
“他叫裴乐生”
第100章
第
100
章
裴书记
“让我们热烈欢迎裴书记的到来,
有了裴书记,我们公社今年就等着粮食大丰收,效益节节高……”
随着那略显夸张的话音落下,
红砖搭起的简陋房间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是一间会议室,
房间不大,
但里里外外站了三十来人,
下到10来岁的年轻人,上到快60岁的老头,
一个个穿着干净简单的衣服,
拍着手鼓掌,
时不时还吆喝两下
而站在最前面的裴天庚里面穿着白色衬衣,
外面是单薄黑色外套,下半身穿着黑色裤子皮鞋,
站在着灰扑扑的红砖房里,像是从大城市下乡的研究员
清俊斯文
但是
“得了得了,
都停停,
莫踏谑我了,
老辈子些都是看着我长大的,
就莫说这些让我害羞的话了”
裴天庚笑道:“我这个人啊年轻,
经验也不够,以后还得大家多多支持。我们一起踏踏实实,让公社变得更好,让大家都吃饱饭,
穿新衣,
盖新房”
公社社长高镇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要得,啷个要不得,
你娃主意多,这后头你可得多多想点法子”
家具厂厂长:“就是,我们家具厂也想多发展发展”
……
裴家在公社也是有名的人家,裴天庚作为以前真才实学的高中生,这些年也没少来公社办事,甚至还在公社干过几个月的办事员,这一屋子人真都是老熟人了
尤其是
现任的民兵营主任裴天白缓缓起身,骄傲地开口:“我屋头老三后头就麻烦大家多担待了,他这些年大部分在城头,年轻气盛,有撒子得罪大家的,我先帮他道个歉”
“他要是惹事了,大家尽管跟我说,我来教训他”
高镇调侃:“裴主任,虽然你是裴书记的哥哥,但是我还得说你这话说的不对了。啥子叫得罪人?公是公私是私,这公事上那叫意见不和,私事上啊”
“那告状也要找牛医生噻,再不济也有你大哥,你个老二算不得数哈”
裴天白哈哈:“高社长说得对,还是找我妈,老三,听到了没?莫以为你当书记了就不得了,爸妈大哥在屋头看到你咧”
裴天庚故作苦恼:“哥哎,好歹我今天第一天上任,给我留点面子咧,我又不是娃娃崽”
裴天白:“娃娃崽也没得你会搅事,你经验不足,以后有啥子就多问问大家的意见,听到没?”
裴天庚:“晓得晓得”
兄弟俩你一句我一句,把周围人逗得喜笑颜开,一场上任会议弄成探亲会了,大家对裴天庚这个新人的谨慎也去掉不少
之后,裴天白也没有坐回去,他就着站了上来,站在裴天庚的旁边。兄弟俩一个魁梧雄壮,一个清逸俊美,风格各不相同,但是站一起就是兄弟模样
裴天白年前就定好了要回部队的事,但是一直拖到现在,一个是不舍得自家媳妇儿和孩子,另一个就是不放心马上要回公社的小弟了
即便裴天庚和公社的人都挺熟,即便他人也机灵厉害,但是当哥哥的总是不放心人
这会儿就是专门给人撑腰
虽然裴天白马上就要回部队,但是他年纪轻轻,当初重伤退伍回来都能被安排到民兵营当主任,现在伤好回去还能回去,再是傻子也知道他前途不可限量
能提前结交,干什么要想不通得罪人呢?
更别说裴家因为抱错孩子这事,早就今时不同往日了
多方面交织下,裴天庚这个新书记上路非常容易,很快就融入了公社事物,开始处理各种不大不小的事情,暂时没碰上什么事情
工作上的事情还算简单,家里的事情就多了不少
“你东西都收好了?多久走?”
裴天庚作为书记,在公社有分配暂住的房子,不过因为前期不忙,他都是回家里住
不只是他,就连裴天白夫妻俩也是
毕竟,裴天黑马上就要回部队了,下次见面说不好是几个月还是几年后,大家还是舍不得的
裴天白心里也不舍,但是作为部队培育出来的军人,部队需要他,他就不可能逃避
他坐在院子里面,给才几个月大的六娃喂奶粉。
这娃娃出生时间好,刚好赶上家里日子最好过的时候了,平日一半奶水一半奶粉,养得白白胖胖的,论谁看到都忍不住逗弄两下
裴天白前头两个孩子都没赶上带,现在六娃基本是他带着,倒是清闲了赵小鹿这个当妈的,在一边吃着迷糊糊
她本来还是高高兴兴的,听到裴天庚的问话笑容淡了下去,看向一边的丈夫
裴天白握住她的手,道:“16号吧,我明天去把票买起”
今天已经12号了,确实也没两天了
裴天庚忍不住叹气:“还不如当个瘸子呢”
“滚你妈的”牛香香一巴掌拍他脑袋上,没好气道,“莫听他乱说,你好好回去,回去以后小心到点晓得不?我还等到你以后当上将军,风风光光回来”
“妈哎,你这要求有点高哈”裴天白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收敛笑容,郑重说道
“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风风光光给你带大堆军功回来”
牛香香眼睛有些酸,掩饰地挪过脑袋:“算了,你能健健康康,不缺胳膊断腿我就知足了”
裴天白:“我保证”
……
随着成长,父母兄弟妹之间总会分离,虽然不舍,但是也能习惯
然而夫妻之间,永远也习惯不了
晚上,串完门的裴天白回到家,几个屋都熄了灯,黑漆漆一片,只有他房间这边,还亮着昏暗的灯
裴天白简单洗漱后,轻手轻脚回到房间
房间里煤油灯昏暗,但是他视力出众,能看清整个房间
床旁边的摇篮里六娃睡得正香,三娃四娃这段时间被牛香香带着一起,就是为了给他们夫妻俩腾出空间
毕竟,他这一走也不知道又是多久
想到之前他妈明里暗里的各种警告,裴天白摇了摇头,将笑意压进心里,轻巧地上了床,把侧身睡着的赵小鹿抱进怀里
他体型大,赵小鹿体型小,抱在怀里其实有些空落落的,但是裴天白却觉得格外的圆满
说起来,对于裴天白而言,赵小鹿一开始是和裴天纭差不多的角色,直到那年闹饥荒
他本就身形大胃口大,又处在长身体的时候,即便家里给他分的分量已经是最多的,他依旧会饿到睡不着,经常出去外面找吃的
那次出门刚好碰上部队招兵的,他也没什么宏大理想,人家说能让他吃饱饭,裴天白就同意跟着人走了
那段时间,他确实饿得受不了了,不如去部队供吃供住,还能给家里带回来点
他爸妈不同意,但是拗不过他
裴天白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直到赵小鹿哭得梨花带雨地找上他,说自己对不起他,要不是养她他们也不会缺粮,说她无以为报,以后给他当媳妇,他就是缺胳膊短腿了,她也养他
一通下来,听得裴天白哭笑不得,却也没有当真,去了部队转眼就忘了这事。直到他两年后回来,已经出落得水灵灵的她旧事重提
对上她那双小鹿般灵动的眼眸,他没再拒绝
家里对此也乐见其成,他们就处了对象,等到他到了年纪到了打了结婚申请就结了婚,一直到现在,有了三个娃
家里其他人有意无意都会说到让他注意点少生几个,但是其实想要孩子的一直都是赵小鹿
裴天白也知道,她就是怕他真出事,想给他多点孩子
“睡了?”裴天白搂着人,笑着用下巴蹭着她的脸,粗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
赵小鹿装不下去了,翻了个身面朝着他,又因为个头只对着他的胸口,她扒着人朝上,搂着他的脖子,一口咬在他的唇上,嘟囔着
“你说呢?”
裴天白任由她不轻不重地咬着,宽大的手上下摩挲,不一会儿就把人扒得光溜溜,熟稔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