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先工作，那我们先去拍街道景，等到黄昏再拍海景”
一直没说话的闵川瞥他：“黄昏？天黑了能看清？”
李敖自傲道：“那你可太小瞧我的相机了，有补光灯，能照得一清二楚，等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闵川脸上全是对这人的警惕，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被咻咻按下了
一千块钱的诱惑，可太大了
李敖就当没看到两个人闹别扭的样子，带着他们往外面走去
很明显他过来这边的时间不短，对于附近的情况很是了解，大路小路，哪儿人多哪儿人少，哪儿有那些店铺商家，了解得清清楚楚
一开始的时候闵川还对这人挺警惕的，等到后面也被他说服了，和咻咻站在一起，两个人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咻咻：“您记性可真好”
闵川：“懂的也好多”
李敖失笑：“等你们到我这个年纪了，你们也可以，好了，去那边拍照吧”
咻咻看了一下，这边风景确实挺好的，公路整洁干净，房子崭新，是近几年才修的研究院。而转过一道街，那边的房子是几十年的老房子，肉眼看过去都能感觉到老旧
以80年代为分割线，往前是老旧，往后是繁荣，这是个高速发展的时期
咻咻笑：“行，要怎么拍就站在那就可以了吗？”
李敖：“你先站到那边那个位置，到时候我会指导你的”
咻咻点头
虽然说是第一次拍这种，但是过程非常顺利，他长得好看也聪明，李敖做什么只是他一次就学会了，又不怕镜头，拍摄下来的照片双方都很满意
闵川要简单点，就站在那就行了
至于裴明国，蹭着拍了两张，说好的到时候会打印出来寄给他们，不蹭白不蹭
一天时间匆匆过去，他们来到了这边海滩
这边位置更要偏僻一些，但也因此，海滩很是美丽，蔚蓝色的海面，金黄色的沙滩，大大小小的贝壳随着水流冲到岸边，在橘黄色的天空下，反着五彩的光
是咻咻一开始过来就想看的画面
她张着双臂，赤脚走在沙滩上，身后是一个又一个或深或浅的脚印，随着海浪的起伏而消失
“真美啊”李敖拿起相机几张拍下，转头看向旁边的闵川，笑道
“你们俩是在早恋吧？年轻时候的爱情挺好的，坚持下去可不容易”
闵川跟看神经病似地看向他：“是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和兄妹一样”
李敖不信：“真的？那你想想他以后和别人在一起结婚生孩子”
闵川深深沉默，好一会儿感叹：“那可有得那人受了”
他三叔绝对不会放过那人
李敖：“……”
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不过到底拍照是正经事，他们很快就开始拍照，一直到天黑了下来，他指着不远处的礁石位置道
“那边来一张吧”
那边礁石挺多，下面波涛汹涌，水也挺急的，随着夜色渐深多了些危险，但是
闵川：“行，那我先去”
礁石有些湿滑，上面风也有些大，但是对于闵川来说就太简单了，他没一会儿就完成了拍摄走下来。不过没一会儿，他又带着咻咻上去，小心翼翼地给她踩点
“咻咻到你了，踩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你看到点哈”
咻咻摇摇晃晃走上去，弯着眼睛：“晓得晓得，我有眼睛，小小石头，点儿问题都没得”
闵川无奈摇头：“等你落下去就晓得了”
咻咻撇嘴：“莫咒我，快过去，开始拍了”
闵川给她理了理头发：“你小心点，我在那边等你”
现在天色已经有些黑了，他们近了有影子，只能远一点看着这边
咻咻踮起脚，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晓得了，耙耙”
闵川好多年没听人喊过自己的小名了，再看着咻咻狡黠的神情，他失笑，拉开她的手，眼眸深深地看着她，往那边走去
李敖在一旁摇着脑袋，扛着相机笑着走了过来
“你们关系可真好”
海风吹过，咻咻头发飘起，浓密的发丝四散，白皙的皮肤少了些血色，站在那里像是从海里冒出来的美人鱼
她理着头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自然好”
李敖弄着相机，又道：“青梅竹马啊，真好啊，我刚才还以为你们是处对象，问闵川呢，他说你们只是朋友”
“现在的年轻人啊”
咻咻歪歪脑袋：“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从上辈子开始就是了”
李敖哈哈：“还能上辈子啊？那下辈子是不是也是？”
咻咻眉眼弯弯：“不会，人本来就只有一辈子，只有鬼会有两辈子。我活得好好的，不希望再有下辈子了”
李敖：“哟，不愧是高材生，看得很通透啊。真不希望有下辈子？”
咻咻：“这辈子活好就够了”
李敖摇了摇头，刚想要说什么呢，海面上传来鸣笛声，有船只从远方开了过来，打破了夜色的美丽
他静静地看着那边，见船只朝着这边驶来，好一会儿摇了摇头，很快又笑了起来
“看样子，还得等一会儿再拍了”
咻咻轻喃：“看样子是的”
那远方的船只直接朝着他们这边开了过来，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上停下，有两个人站了出来朝他们挥手
“你们走远点儿，这边危险，小心落水”
咻咻转头，海藻般长发飘向身后，白皙精致的脸宛如洋娃娃一般，声音也格外轻吟
“好的，我们知道了，就拍几张照”
船上的两个男人看着30来岁，一看就不是正经渔民，皮肤没那么黑，穿得也很讲究。
他们是出来玩的，远远看到这边有光亮就找人过来，善意提醒，没想到会碰上这么一行年轻人，两个人对视一眼
“那你们小心拍，我们就在一边看着，礁石滑风也大，小心点”
咻咻：“好，谢谢叔叔”
两个连孩子都没有的男人：“……不客气”
两人关了船上的灯到一边看着他们拍摄，看着穿着漂亮沙滩裙的咻咻，再看着那边的闵川裴明国，异口同声感慨
“想到我们以前那会儿”
“我们那时候哪能这样哦”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想到以前的种种事情，都有些感慨。
他们俩也是10来年的老朋友，这些年碰上了各种事情，很多次也起过轻生的念头，但是走出那个环境，他们都得庆幸还活着
他们来这边三年了，现在公司也弄得有声有色的
李修正穿着红色花衬衣，双手扶在栏杆上感慨道：“还别说，小姑娘可真漂亮”
旁边的王安一身黑，脸上有道长疤，让他看起来有些不好接触，但是脾气是最好的
他也笑：“确实很漂亮，但是你有没有觉得小姑娘有些眼熟？”
李修正立马来了兴趣，仔细打量着那边坐着拍照姿势的咻咻，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眼神从好奇到狐疑再到惊讶
“……真别说，和老裴有点像啊，不过咱们老裴是硬气，小姑娘很精致啊。”
这不提醒还好，一提醒真的哪看哪像
李修正忍不住喊道：“哎小姑娘，你门是哪儿来的？”
咻咻侧头：“首都那边”
李修正心里那点小小八卦消散，唉，首都啊，没可能了，但是真挺像的
他又喊：“小姑娘，你长得好像我认识的一朋友，他叫裴乐生，你认识不？”
听到了这个名字，咻咻笑了起来，也有些好奇：“不认识，但是挺巧的，我也姓裴，可能往上一百年是一家人吧”
李修正：“还真别说，你爸妈叫什么名？指不定和我朋友就是亲戚”
咻咻笑：“那不行，问那么详细，万一人贩子听到了，我找人求救都没人信的”
李修正也察觉到自己唐突了，说了句不好意思，讪讪闭嘴
那个啥，他真就是好奇问问，小姑娘别把他们当什么奇怪的坏人了吧？
别说，可能还真是
王安憋着笑，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向另一边
那头已经长成大人模样的闵川和裴明国警惕地看着他俩，手里还拿着两块石头，颇有他们再‘骚扰’人就砸人的架势
“……”
李修正这下老实了，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们拍完照，提醒了一句，回去注意安全，就果断开着船走了
他们真是清白的啊
**
“哈哈哈”
回去的途中，咻咻捂着嘴笑得很欢，说着李修正和王安两人，最后插了一句
“同样是30来岁，还是我爸爸最年轻好看”
李敖在一边笑：“哎，夸男人可不能夸年轻好看，男人嘛，还是要看事业”
咻咻瞥他，笑：“一般没有的才会这么说”
李敖：……
这也太现实了吧，钱一拿照一拍，说话就这么有攻击性了？
咻咻抿嘴笑了起来，也不知道在那里高兴些什么，蹦着小步，叽叽喳喳夸起了她爸爸
“我爸爸长得最俊了”
“人也聪明”
“最最最爱我了，所以我要好好的不能让他担心”
……
她这蹦蹦跳跳的，从头到尾都带着欢快，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轻快了起来，让人跟着呼吸一轻
十五六岁的少女啊
李敖站在路边，旁边的路灯光影晃动，他笑着看着几个人的背影，眸色深深，旋即，打掉飞到眼前的飞蛾，看着它在地上挣扎，一脚碾死
再抬头，三个人已经消失在了转角处
分道扬镳以后，咻咻依旧蹦蹦哒哒，左手拉着闵川的胳膊，右手拉着裴明国的手，往下一坠
两个人手一抬，轻轻松松就把今晚上格外亢奋的咻咻半挂起来，一路拖回招待所
“好了好了，你莫闹了”到了门口，闵川按住咻咻的脑瓜子，不让她继续闹腾
“也没喝酒的嘛，快回去睡了，今天累一天，我们明天还要出去耍”
咻咻抬起脑袋，脸蛋格外的红，一双眼也格外的亮：“我还不困”
闵川无奈：“不困也回去躺着，大晚上的外面不安全”
咻咻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眉眼耷拉下去，但是闵川也没改口，从她兜里翻出房间的钥匙，把人推进去
“回去拿东西洗漱，然后睡觉，不然我一会儿就给三叔打电话”
见他提起自己的爸爸，咻咻撇了撇嘴，嘟囔：“告状精”
闵川敲敲门：“快点”
咻咻又给他个白眼，但还是进屋拿牙刷水盆这些出来，和他们一起去接水洗漱，最后在他们的注视下关上门
咔擦锁上
闵川和裴明国打了个招呼，也各自回房间去了，两个人一人一间，一左一右围着咻咻房间，有什么也能第一时间听到
闵川之前忙着监督咻咻去了，现在自己回房间了，这才慢慢悠悠拿着毛巾香皂朝洗澡间走去
这边天气热，他直接在洗澡间接了凉水，两盆下去，他湿着头发，光着上身，穿着单裤拖鞋就往房间走去
刚穿过走廊，他嘴角一抽，无奈地看着门口蹲着的咻咻，快步走过去
“你干嘛呢？”
咻咻咧着嘴，伸出双手让他把自己拉起来
她今晚确实格外兴奋，看着自己这两辈子的好朋友，她双眼亮晶晶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是吧？”
闵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烧了？”
咻咻仰头笑：“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是吧？”
闵川沉默了一会儿，笑：“当然”
咻咻歪头，又萌又可爱：“我们都会好好的，对吧？”
闵川学她歪头：“不然呢？”
咻咻弯起眼睛，突然踮脚抱住他，轻轻一下，很快就松开他
“晚安”
说完，她快速返回房间，砰一下只留下轻晃的门檐
她这怎么看怎么莫名其妙，但是闵川却只是看着门笑。
好一会儿，他摇着头回自己房间，嘴里轻哼着‘人生如梦，朋友如雾’
那首歌，诞于1986
第111章
第
111
章
黑白？或者红蓝？
钱是好东西
这点没谁能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