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误会了,我这边有减轻高热症状的药物和帮助治愈的药物,陛下不如以此交换港口的停靠权和货物减免税的契约。”
  云泽只是提个醒,具体他没有再关注,只知道之后库里一直派遣医师去异国,云泽手下祭司少了三分之一。如果他们能安全回来,之后大概能升职,可以去城市作主管一个神殿的神官。
  可是没有过很久,还是有四个永远留在了异国他乡。
  云泽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情绪低落了很久,朝夕相处的人突然没了,心情格外难受,明明给足了药物,没想到还是没有躲过。
  身边有人因此离世,就算心里知道泰锡影响不大,云泽还是会担心在外巡查神殿情况的美尼斯。每个月只有接到平安信的那一刻他是轻松的。
  夏末的时候,美尼斯回来了,风尘仆仆。但是远在异国他乡的祭司又死了两个,有一个正是云泽手底下制作手工皂的女祭司的丈夫,那几日她神情恍惚,仿佛梦游一般。
  云泽写了信,重新寄药过去。
  时间就在这种等待中流逝,新的一批大豆都收了,来榨油坊换豆油的人比刚开始多了很多。库里人发现将食物煎过之后食用风味更佳,于是他们就爱上了这种烹饪方式,食用油的消耗也在加大。
  在秋收祭之前,被派遣出国的祭司们一波波回来,他们也带回来了同胞的骨灰,除了祭司,也有年轻士兵死在外面。
  看到那么多祭司基本都回来了,除了后怕,泰锡人心里更多还是对泰锡医疗事业强大的自豪。
  这些牺牲的祭司和战士的名字被刻在石碑上,石碑就在英雄纪念碑的旁边,这石碑上面是飞鹰的标志,刻着这一次的瘟疫事件和泰锡国派遣医疗队的事实,之后是牺牲者的名单,后面还跟着祝福的咒语。
  对于牺牲者的家属,是有一部分经济补偿的。但是钱再多,也难以抹去心里的悲伤。
  云泽把这些牺牲者的孩子接到家里,和小祭司们放在一起养。
  那几日他的心情一直不太好,小祭司安慰他:“殿下,如果是我,我也会过去的。我们是神的使者,驱逐疾病,是我们的责任。但是,我一定会很小心很小心,不让您伤心。”
  连孩子都知道伤心无济于事,他在这里自怨自艾也没什么意思。
  云泽咬着牙,连夜抄写了许多和疫病有关的资料。他找来更多的药农,决心明年继续扩大药物种类和药物数量。瘟疫从不挑选受害者,今年在北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泰锡,必须认识它,并且知道如何解决它,才能战胜它。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云泽影响,他教出来的那些祭司,回来的时候无一例外给他带了礼物。带回来的还有一打的病例,一卷一卷的用线订好,除了文字说明,还有很多人体白描,已经很像是古代书籍了。
  通过这一打一打的病例,云泽对这种病疫也就有了间接的认识。体液传播,包括唾液、粪便和身上的脓包,感染者出现发烧的情况,一般伴随咽喉肿痛,严重者昏迷,无法进食,多数病患死于久不退烧。
  云泽给的七种药方里有三种药的效果比较明显,一种是退烧药,一种是调节体质的药,还有一种清火消炎的药物。
  “哎——”他叹了口气,要是他真的是神医,说不定就能知道什么样的药物对症,能直接写出新的最适合的药方。但是他却不是医生,只能给出这种现成的药方,连剂量都不敢随意更改。
  好在北方国家的情况已经开始好转,大家接受了病人死后焚烧成灰的方式,也开始习惯不吃生水生肉,和饭前便后洗手的规矩,加上隔离及时,传染人数大幅度下降。
  泰锡的国内,大家已经不再讨论疫病的事情。
  一开始他们还惊慌,因为这是传染性的疾病。但是发现疫病被控制在港口城市没有扩散,大家的心情就放松了一些。后来港口城市被控制住,病人治好了七七八八,大家就觉得自己没有危险了。
  “他们还要来请我们的祭司过去,才能治疗他们国内的疾病呢。”街上的人笑着说这句话。
  而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泰锡王室第二代继承人出生了,是一个七斤多重的小公主。
第124章
  泰锡的法律里,
公主也有继承权,所以她出生后,
就是泰锡王室第三代出生,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让人振奋的消息。
  只有可以一直延续下去的王朝可以带来长久的治安,
百姓比权贵还要看重继承人的存在。
  如果没有正统继承人,王位延续就有很多波折,
这对底层人来说很不利。
  不是没人遗憾为什么不是男孩子,因为女孩子长大后还有生育上的风险,
所以很多国家的传统还是男性继承王位。
  但是这个小公主是正妃生育的孩子,如果她没有弟弟,她就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所以大家还是很高兴。
  库里人走上街头为小公主的出生庆祝。这一次没有沙姆王子大出血发糖,
但是祝福的话语还是飘满了库里的天空。
  云泽去看孩子,
他带上了自己制作的鱼肝油,一小瓶,只够半个月用。
  “每天滴一滴给孩子,
十五日之后再去我那里拿取,吃四五个月就差不多了。”云泽说。
  对这个孩子,王室非常看重,
所有服侍的宫女和女官都必须每日洗澡,用云泽的手工皂洗,
接触孩子之前要洗手。而小公主所有的布料都是最好的棉布,包括尿裤,需要每日清洗和晾晒。女官用橄榄油涂抹孩子的屁股,
防止起尿布疹。
  “真会生,生在秋后的孩子是被丰收之神赐福的,一辈子吃不完的粮食。”国王想要把孩子抱起来,但是姿势不太对,孩子软绵绵的被摆弄得很不舒服,哇哇大哭。
  第一王妃本来还高高兴兴指挥人整理小公主要睡觉的小床,这也是云泽送来的礼物。结果一看国王这手忙脚乱还抱不好孩子的样子,脸一下就拉长了。
  国王讪讪把孩子放到床上,把手收到身后。
  比起国王,沙姆王子抱孩子的动作就熟练多了,孩子躺在他臂弯里,跟着他东走走西走走,别提多舒服了,吹了几个泡泡就睡着了。
  沙迦王妃的精神还不错,正在指挥侍女整理幼儿房。其实就在沙迦王妃的卧室的一侧,有个小门,进出都要经过正房。
  传统的泰锡贵族都会在自己的主卧里安排这样一个小房间,一直到孩子六七岁才会拥有自己独立的卧室。
  这个房间里要摆上很多孩子的玩具。云泽第一次见到那么多泰锡小孩的传统玩具,他蹲在那里玩耍,很是新鲜的样子。
  有很多十分精美的彩绘陶制的小鸡小鸭,牛羊和小人,连小房子和迷你土地也有。是这个时代孩子过家家用的。这些陶制玩偶的边上还有一排皮毛玩偶,里面塞了棉花,外面是真的动物皮毛,狮子、豹子、狼……十好几种,跟动物园一样。
  另外还有一个小木箱,里面是各种木制的刀剑武器,据说是沙迦王妃准备的。嗯,看来小公主是逃不开她麻麻爱的鞭策了。
  房间里还有一个小书桌,只不过上面的不是纸笔,而是一些木制小玩具。有很多动物的抽象派木雕,有云泽带起来的很流行的跳跳棋和飞行器。
  跳跳棋和飞行棋已经在库里流行开,不需要什么高深的智慧,门槛特别低,人人都能学。唯一不同的是,平民捡了碎石子作为棋子,贵族则更讲究一些。
  相比起泰锡传统的玩具,还是云泽带来的东西更有趣一点,都是后世流行的一些孩子玩具。
  他送了一个高高的婴儿床,四面是有护栏的,里面垫着柔软的羊毛毯和棉被,四面有一层床笠,防止夹手。附带还有一个浅金色的蚊帐,可以收起来的。
  床的上方有一个精致的布风铃,风吹动了就会摇摆,里面的小铃铛发出很轻的悦耳的声响。
  这是用不同颜色的布料,加上棉花缝制的布风铃,里面都是小小的铜铃铛。星星、月亮、太阳、云朵、和各种小动物垂落下来,都是很萌的造型。布料是云泽拿出来的游戏里的碎布,颜色非常鲜亮,据说小公主很喜欢,小孩子会本能地追逐鲜亮的色彩。
  小床里还有几个布玩偶。一个是狮子,一个是飞鹰,还有一个是马。都做成了孩子喜欢的三头身造型,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宝石眼睛,胖乎乎的一点不威武,被沙姆王子嫌弃了好久,奈何他老婆喜欢。
  但是云泽送来的最大件,最让人惊叹的还是一个‘糖果城堡’。一个占地二十多平米的两层小城堡,用了两日才组装好。所有的窗户、门、柜子、书桌都是可以使用的,只不过全是孩子的尺寸,大人要进来只能是爬进来。
  木匠制作了几个月才把它制作出来,迷你城堡所有的东西都是糖果点心的造型,整体就是一个水果奶油蛋糕的样子,柱子是饼干,窗户是面饼,连里面彩色的绘画也都是食物相关。
  “神子往日就是这么宠孩子的?”正经父亲的沙姆王子震惊道。
  美尼斯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和你说过,神子殿下很早就开始为小殿下准备礼物了么?”
  早三四个月就开始准备了,另外还有一套更大一点,但是没有那么精美的‘儿童屋’就在别院里,专门给家里的孩子玩。
  沙姆王子不想说话,他完全没想过给孩子准备什么东西。
  之前问沙迦王妃,沙迦说“不需要,父王母妃会准备的”,结果她准备了一箱的木制武器。
  然后他问国王,国王说“这些交给你母妃,我是不管的”,然后国王暗搓搓准备了很多精美的彩色陶制动物雕像和家具模型。
  最后沙姆王子问他母妃,第一王妃说“这种事还需要我们费心?不是有女官么?”,最后第一王妃用各种动物皮毛给小公主做了好几个软绵绵的动物抱枕。
  沙姆王子毕竟第一次当父亲,对自己不自信,又去问了美尼斯“我需要给孩子准备一些什么礼物吗?”,美尼斯回答说“不用,不过神子殿下有准备”。
  但是,连美尼斯都背叛了他,他送了书桌和很多孩子玩的小游戏。
  沙姆王子现在就空着双手站在这里,他不由自主地将手藏在了身后,满目都是玩具,众人都在嘻嘻笑笑,只有他在热闹之外。
  泰锡王室添丁进口,喜乐融融,远处的北国却又一次经历大规模的‘大清洗’。
  这一次不是疫病减员了,而是人为。
  之前各国的情况里,作为瘟疫的起始国,北国的情况最严重,不但老国王因此去世,就连新上任的国王也没有幸免,但无论如何,新国王救回来,瘟疫也被控制住,一切都是朝着好的方向前进。
  但是这个时候爆出来,新国王染上疫病是有阴谋的,然后,大清洗就开始了。
  之前跳得最欢的几个继承人死的死,贬的贬,已经不成气候。这一次整个王宫大清洗,又是一波王子和宫妃被抓出来,连带他们身后的势力也遭遇了重创。
  新王是个狠人,发现自己舅舅参与其中,也是说贬就贬,直接解除所有特权发配边缘地区。他的母妃因为兄弟暗暗支持其他人而十分恼羞,一概不求情,恨不得送她兄弟去死。
  他对自己亲舅舅都是如此,对其他人更不可能有什么好待遇。
  所有还停留在北国首都悉德的王子们都被要求回去他们自己属地,而且,没有王的同意,不得离开自己的属城,否则便是‘企图造反谋害国王’的莫须有罪名。
  因为新王的强势,和他手里握着的兵权,这些王子们不得不像个落水狗一样灰溜溜地去往自己的属城。
  北国的贫富不均匀,对悉德人来说,悉德之外都是穷乡僻壤,难怪这些王子一个个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去了属城,生活质量要下降一大截呢。
  到了第二年的春天,疫病已经完全被压制住了,海边国家的百姓开始正常生活,但是很多好习惯还是保留下来。平民不知道这其中的科学道理,他们只知道,这是泰锡神子的咒语,按着咒语行事,可以远离瘟疫和疾病。
  泰锡的港口也打开了,开始正常运行。
  再一次到达泰锡港口的商人很惊讶地发现,泰锡的港口有了新的变化。
  街上多了很多戴着红布条的老太太,这些老太太眯着眼睛,像是巡视自己家麦地一样巡视街头,如果随意大小便或者丢垃圾,被她们抓住就得罚款。
  港口的街道变得很干净,连港口特有的海产品腐烂之后的臭味都少了许多。本地人说:“现在那些鱼内脏都要送到垃圾场统一处理。鱼市都变得很干净了。”
  商人们去买盐,然后发现隔壁开了好几家店。
  “这是沙姆王子的糖制品店,这是神子殿下开的酱油坊,这是豆腐铺,这是榨油坊。价格都不贵,可以用吃不完的海鱼去换,我们家里可是多了不少好吃的东西呢。”说到这些新出现的店铺,港口的居民简直有说不完的喜悦。
  商人们就去看了,确实价格不贵,但是同样是限购的。
  各国的商人聚集在酒馆里,他们吃着一种新出的酒,据说是黄金麦酿制的,味道很好,价格也不贵,很多兜里没什么钱的人都会点一小杯,就着小食锅里的串串消磨时间。
  这些商人和水手聊着最近的新闻,他们聊北国的王室政变,聊米萨下一任岛主的人选,连泰锡第三代出生的事情他们都知道。
  “我还以为自己会死呢。没想到泰锡人只是把我送进去,还会安排食物和治疗。”一个疫病的幸存者说着自己的见闻,他是一个滞留的外国商人。
  这个中年男人说起来还是一脸后怕:“我听说我们家乡死了很多人,一直到很后面,市政官才舍得花钱来泰锡这边买药。如果我没有在泰锡,可能就这么死了。”
  在场几个泰锡人立刻抖起来:“那你是真的命好,刚好在我们泰锡。我跟你说,我们这病人还没有的时候,陛下他们就送了很多东西在路上了。所以这边刚有人发热出痘,那边药刚刚就送到。哎,哪有那么多的刚巧,那都是因为我们上面的大人早早做了准备。”
  另一个泰锡人也说:“可不是,听说来的这一路,连那些藏在林子里的强人也都暗中随行保护。因为那是救人的东西,再没良知也不能碰这些东西。路上有人动了,截下一点,还有一个是王室成员呢,直接贬成平民抄没家产了。”
  边上其他国家来的商人酸溜溜的,又忍不住问:“你们生病时候吃的食物和药真的都不要钱?”
  “不要钱。”一个刚刚还苟着背喝酒的老渔民挺直了腰背,“我虽然没有得病,也在隔离区住了几日,里面吃的都不要钱,东西还挺不错,吃得饱,味道也好。我们王说了,泰锡绝不会放弃一个泰锡人。”
  之前问话的商人撇撇嘴,低头喝酒,太酸了,酸死了。
  随着疫病被控制和消失,各个国家的港口开始开放。
  这个时候,将北国上下清理过一遍,巩固了政权的北国新王向泰锡发来邀请,明年秋天他会正式举行登基仪式,邀请泰锡使者来北国,重点标注泰锡神子,因为想要当面感谢他所赠送的药物救了他的命。
  “北国邀请我吗?”
第125章
  考虑到路途遥远,
北国的邀请信今年到,却是邀请他参加明年秋天的登基仪式,
中间有一年半的时间差。这年头新王上位的正式仪式都是在秋天,
那时候粮食丰收,
是一年最好的季节。
  但是为什么他要邀请自己呢?云泽不明白其中深意,他就询问美尼斯。
  “殿下不要多想,
各国使者走动是很正常的事情。如今泰锡和北国势均力敌,他不想惹了泰锡这个敌人,
不会动您的。何况我们也会尽力做好守卫工作。您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把它看作普通邀请就可以了。”
  若是几年前的泰锡,美尼斯不敢说这句话。那时候的泰锡外忧内患,
就像是一只伤残的狮子,
多少豺狗围绕着这只狮子。它们在旁边转悠,寻找机会想要撕咬下一块肉。
  神子对泰锡何等重要,他若是离开泰锡,
无异于一块心肺离开了身体。这是一个致命的弱点,谁上来咬一口,泰锡都承受不起这种损失。
  但是现在不一样,
泰锡这只狮子恢复了健康。神子依旧重要,不同的却是泰锡已经有余力牢牢护住它的神子,
不让任何豺狗有机会伤到。
  如果没有别的什么深刻含义,云泽倒是觉得可以出门走一走。类似旅游,换换心情,
也可以见识一下这个时代异国的情调。
  “美尼斯之前出门游历走什么路线?”云泽问他。
  美尼斯仔细回想了一下:“我的路线可能不适合殿下。”因为当年他是装成商队到处行走。但是商队的风险很高,云泽出行,当然会以泰锡神子的身份大张旗鼓到各国,这样会得到最好的待遇,并且站在明面上对他的安全也比较有利。
  “我们从港口出发,沿着海岸线,经过几个小国之后到达多罗的海港,然后继续坐船到北国港口,参加登基仪式后,从北国港口出发,可以直接去米萨群岛,最后到达泰锡。这些国家都是这一次我们派遣过医疗队的国家,有港口停靠许可,相对比较安全。”
  云泽用手指在一张简易地图上比划,坐船会比走陆路快一些,基本上几个月能把这几个国家的海港逛一遍。但是这些国家的内陆就算了,逛完都得好几年了。
  其实泰锡的港口直接出发去北国只需要二十多日,云泽这样一转,多出了好几倍的路程。从这里看出来,他是奔着旅游去的,到北国参加仪式只是顺带。
  “海船坐久了不舒服,船上也没什么东西。”美尼斯说,他倒不是觉得云泽吃不起苦,只是海船坐久了真的不舒服,而且很多在陆地上生活的人根本不能适应船上的生活。
  “海船?说起来,我也带了一艘船过来。”
  “嗯?”美尼斯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后来他反应过来了,“您说,您从神国带来了船?”
  美尼斯很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主要是,泰锡的水军确实不太行,船也不好。最好的那种战船他们没有机会接触到,偶然和海军强国对上,人家也不会给他们机会得到战船,一般都会击穿被俘获的船,好进行技术保密。
  如果泰锡的船能更好一点,水军更强一点,这个最大的短板就补上了,所以美尼斯这样激动。
  云泽也是理解他的激动,他还是泼了一盆冷水:“不是战斗用的船,是商船。”那是远洋商船,行船时候慢且稳,在他的商品里绝对是大家伙中的大家伙,云泽都没有想过自己还有机会拿出它。
  “商船也足够了。”美尼斯相信云泽特意带着的,绝不是不入流的船只。
  “这么说,如果能解决舒适度的问题,我就能出海了么?”云泽笑眯眯地问。
  美尼斯正低头看着地图,闻言抬起头:“殿下想去,随时可以。若是连殿下都护不住,泰锡怎么好称强国?只是海上生活艰苦……您要有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当然是有的。云泽特别干脆,他直接把船借给了国王,连同他抄写下来的船坞的设计制作、船的尺寸图纸和操作手册:“不要拆它,不要下水,您可以随便看,明年我再来拿走。”
  国王看着这个长达八十六米宽三十多米的庞然大物,眼睛都直了,尤其那两个主帆和四个次帆,上面是百叶窗一样的木制船帆。他仰着头,仰望如高楼的船舱,还有庞大的船身。
  “神子,我拿一个城市和你换?”国王掉头就追着云泽走。
  云泽跑得更快了:“您看看就好。”
  国王最近日子太美好,锻炼不够勤快,跑了半个王宫,到底没追上云泽。时代变了,好说话的神子也不好说话了。他唉声叹气往回走,快速调集了修船的工匠。
  “给你们三个月,能复制下来吗?”国王指着大船问。
  工匠们表情都是茫然的,他们以为这是又一个新的建筑,没想到居然会是船,那么大的船?
  “您,让我们三个月时间复制这?”工匠头子声音都在颤抖,伟大的圣山的神灵啊,国王怕不是疯了?
  国王自己也觉得太不靠谱了,他踱步走了两圈八字,一副你们占了大便宜的表情:“那就六个月吧,六个月你们把它复制出来。”
  工匠们几乎要哭了,但是这个年代就是这样,国王说六个月,那多一个小时都不行,不允许讨价还价。
  幸好最后还有一册厚厚的各个部件的尺寸图纸作为参考,否则工匠们非得撞死在这艘船上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