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只是知道的库里权贵,以后知道的人更多了,美尼斯吸引的仇恨还要更大。
  “你知道吗?如果每一个诅咒你的话语都变成一粒沙子,你现在已经被沙漠淹没了。”赫托一边说一边夹起一片刚烤好的牛肉,在粉状的蘸料上沾了沾,就放进嘴里。
  他满足地眯起眼:“殿下调制的蘸料,配上这种特制烤盘和精心养育的肥牛片,简直是神民的待遇。”
  美尼斯的朋友聚集到了云泽的别院,他们在用铁盘烤牛肉。铁盘大概一个巴掌大,上面是棋盘纹,下面是炭火,要烤的时候拿着牛奶里提取的黄油放在上面化开,再夹起一片肥瘦恰当的牛肉片放上去烤。
  如果不喜欢牛肉,边上还有梅花脂肪纹路的猪肉和鲜嫩的羊肉。
  烤肉盘的边上是已经清洗过的各种瓜果蔬菜,切碎的蔬菜调和了芝麻酱和别的酱料,刚好解腻。
  “殿下怎么不在?”巴依问。
  “殿下去附近村庄看看苦橙的生长情况,还要安排人给更远处的村庄划分明年要栽种的柑橘和柚子的范围。”美尼斯笑着说,“殿下知道你们要过来,昨天就让厨房备下这些。”
  巴依酸得牙疼,他赶紧吃了一口牛肉平复心情:“最近你还是别出门了,我担心你被人打死。”实在太招仇恨。
  沙姆王子盘腿坐在那儿,突然抬起头:“你们还不知道吧?婚约的礼物都是殿下在准备,殿下准备给每一户人家都送一块肉、一块布和一瓶酱油。”
  “什么?殿下还有钱么?”赫托问。
  众所周知,神子殿下手里头赚钱的产业很多,而且出海他也拿高利润,但是神子殿下花钱的地方也多。他手下工人的福利一直很高,这就是一笔支出。绿云城的剧场和学校修起来,春城的剧场和学校又开始修,加上一直是倒贴钱的幼儿园,大家总担心神子殿下手里的钱不够用。
  其实开始出海赚钱,云泽就没有缺过钱,海运的利润超乎想象的多。之后他的计划是,在水泥大道两边的村庄种植经济作物,原材料多了,出口的商品也就多了。云泽没想现在推广手工作品,这年头手工不值钱,产品里的稀有性和科技含量才值钱。
  与此同时,他想在各大城市创办技术学院,给底层人晋升的空间和渠道。办学校如今担心的已经不是钱,而是作为老师的匠人不够。能够作为老师的匠人,至少是王家御用这个级别,要达到这个水平,需要天赋和努力。
  上面都是云泽私人在进行的事业,还有一个他正在和国王、神殿、长老会进行合作的项目——统一度量、统一标准、统一时间划分、统一神话传说、统一官方语言和文字。
  青铜工坊最近就在研究标准测量工具,无论是测量重量的还是测量长短的。
  神殿则在整理记录日冕和月冕的时间测量,定下‘年’和季节的时间标准,并且细分到刻。
  甚至连长老院都忙碌起来,这些退休状态但依旧手握权利的老人如今正在修订以后要使用的官方文字。因为方便又便宜的纸的出现,泥板楔形文字就不太合用了,所以他们需要简化象形文字,用以书写。
  “各位,你们可能在制造传说。千万年以后的人还会学习你们的文字,使用你们制定标准的工具,以你们制定的时间记录年和月。”
  云泽的话一下打动了他们的心,最老古板的人都忍不住参与进去。当他们拥有了权势和世间众多财富,精神上的需求就开始变得迫切。
  谁不希望自己千古流芳,美名万代?就连已经宣布自己要退休的大神官都参与了这件事,他已经彻底不管神殿的事,埋头日历修订中。
  这对美尼斯倒是挺友好的,至少去汇报工作的时候不会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他们直接无视了美尼斯。
  继续说回到云泽有没有钱这个话题,不,准确的说,是回到美尼斯吃神子的用神子的连最后的结婚礼物都是神子出这个问题。
  巴依摇头叹息:“你一定会被人打死的。”
  泰锡婚礼送礼物没有要求必须丈夫送或者妻子送,但是会默认一段感情里主动的投入更多的一方送,所以大部分时候是男方大出血送礼,为表示女方贵重,男方迫切求娶的心情。当然,有时也是女方大出血送礼。
  云泽送礼的话,大家会觉得他才是投入比较多,很期待婚礼的那一个。所以难免就会……意难平。能被神子殿下喜欢是多么荣幸的事情?你居然还让殿下送祝福礼,你丫怎么不上天?
  美尼斯但笑不语,随便友人误会,他要是个爱面子的,也不可能和云泽在一起。
  甭管友人怎么吐槽,美尼斯真的一点不插手送礼物的事情,除了提前把他农庄几十只养了三四年的阉猪送到了云泽的农场。
  云泽让人把猪集中在一起,先喂养着,到了日子就宰杀。
  他已经从纺织部购买了优质的棉布,他让人将它们裁成一块块桌布大小的布块,都是本色布,这样的大小可以做一套夏装,或者一件秋衣或秋裤。
  至于酱油,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就是陶瓶子费了点事。
  “我居然真的在这个时代结婚?”云泽整理着自己的‘聘礼’,心里感慨万千。
  他刚来那会儿还想着:这么个落后的时代,找不到灵魂伴侣的,注定孤独一生潇洒单身。打脸不要来的太快,这会儿都要结婚了。
  云泽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成为很好的结婚对象,好在无论‘媳妇’本人还是‘媳妇娘家’都十分通情达理,云泽仔细想一想,至少现在他不后悔。
  很快到了秋祭那一天,云泽盛装从王宫出发,他的马车上第一次就他一人站在上面。
  两旁的人朝着他挥舞双手,投掷鲜花和鲜果在他的马车上,云泽微笑着向众人示意。这一次库里围观祭祀的人前所未有的多,人群里很多外国人的面孔。
  国王的马车,五辆祭品,神子的马车,沙姆一家的马车,其他王子公主的马车,其他王室成员的马车,权贵的马车,市政官等代管者的马车……国王的马车已经到达神殿的时候,最后一辆马车还没有从王宫出来。
  他们从马车上下来,云泽踩着脚凳,一只手扶在金色的扶手上。他双手提起一点袍子的下摆,慢慢走上台阶。
  神殿两侧的灯已经换了一套,是镂空的花苞造型的石灯,里面点着香薰蜡烛。白蜡树的蜡,融入了精油,点燃之后烟气不多,反而有种格外迷人的香气。
  云泽抬起头,看到早早等候在那里的美尼斯。
  美尼斯穿着全新的一套祭司服,他高大俊美,穿着这种不显身材的祭司袍依旧有一种威严。
  美尼斯也看到了云泽,他的表情一下柔软了。
  他早早就到了神殿,今年他负责主持这一次祭祀,作为大神官正式主持祭祀。大神官的接任没有那么多的仪式,如果这一次祭祀顺利,那么美尼斯就是大神官了。
  国王上到台阶上,美尼斯用黄金权杖敲开大门。这是新的权杖,权杖的顶端是飞鹰抓着一枚火焰纹的海螺珠,就好像抓着一枚小太阳。
  大门开启后,国王和第一王妃携手走入主殿,云泽就在其后。
  云泽几乎每年参加两次祭祀,不但对自己的流程了如指掌,对大神官的工作也是一清二楚。
  其实就只是几个动作,一段早就背下来的祈祷和祝福词,但是很认真去做的时候,会有一种格外不同的气氛。
  作为神职人员,美尼斯坚信神灵的存在,但是他又是一个比较务实的也比较现实的人,所以就算是同样的动作,他做出来和老神官做出来,感觉截然不同。
  祈祷以及报告泰锡今年的成绩单是祭祀的主要内容,国王今年夸耀的是水泥路,云泽没什么多余的话,一切顺利。
  只是祭祀完毕,即将离开神殿的时候,美尼斯开口邀请大家来神殿见证十日后他和云泽订下婚约这件事。
  在场的人都已经收到邀请函,但是真的听到的时候脸上还是茫然了一下。
  本来‘与神婚约’就是比较少见的,这一次居然还是大神官和神子,两个男人?
  当然,感觉再怎么怪异也不会有一人拒绝,见证神子的婚约仪式,这种事怎么可以缺席?
  祭祀后,神殿方开始接收民众送来的祭品,牛羊鸡鸭和粮食,甚至还有布料和橄榄油。大家日子好过了,在祭祀上也开始大方。
  负责接收和登记祭品的僧侣会告诉库里的百姓:“十日后神子殿下将和大神官阁下签订婚约,那日会有祝福礼发放。”
  听到这句话的库里人呆了呆:“谁?谁和谁?”
  那个僧侣将话又说了一遍,其实他得到消息也没有很久,自己也处在一个三观碎裂的状态,但面对库里群众还是尽职尽责去宣传。神子和大神官的婚约,可不能在他这里出了错。
  最后库里百姓都是脚步虚浮地飘出来的,梦游一般。
  神子殿下……要和大神官结婚了?
  “大神官不是很老么?”一个女孩有点茫然地看向她同伴。
  “那是老的大神官,现在这个是大神官弟子,就是美尼斯大人呀。”她同伴说。
  这姑娘眼眶都红了:“殿下喜欢男人,那我岂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冷静一点,就算殿下喜欢女人,你的希望也不大。如今这样还能安慰自己,是性别不对。”她的同伴再次安慰她。
  这姑娘看了同伴一眼,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
  “好啦好啦,我请你吃烤羊肉串?……再加一串?最多三串,不能更多了。”
  姑娘擦擦眼泪,大声道:“要五串!”
第156章
  库里的秋天多雨,
这几日又下了几场。
  淅淅沥沥秋雨里,醉醺醺的贵族子倒在路边,
仆人去扶也不起:“让我醉吧,
殿下居然都要结婚了。早知道殿下也会爱上凡人,
我就是拼着被家里人打断腿也会去求爱的!”
  还有那一向娴静的女子,在樱桃树的大道上走到一半,
突然流下泪来,掏出的手帕上绣着一朵朵云。
  不结一次婚,
云泽都不会知道喜欢自己的人那么多,而且基本上都没怎么见过,很多仅是一面之缘而已。他以前不理解偶像结婚就要死要活的粉丝,如今依旧不理解,
只是多少有点心情复杂。
  幸好他们只是默默伤心一阵,
倒也没人冲到家门口说:你结婚我就去死之类的。
  “殿下是他们梦想中的情人的模样,只是您的身份太尊贵,很多人没有勇气说出口,
也就是心里想想。没想到您有一日要与人缔结婚约,他们可能觉得自己本来也有一些希望,只是输在怯弱和来得太晚上,
所以懊恼和后悔。”
  来汇报工作的贝尔说:“殿下不必在意,梦想本来就是拿来碎裂的。现实就是如此,
以后习惯了也就好了。”失恋这种事嘛,习惯几次就好了。
  云泽仔细想想,自己大概就像是中学时代的校草,
代表着青春的某个符号、一种情结。他们这会儿伤心难过,觉得天崩地裂,过了这段时间回头看,也就是如此。
  于是他就把这件事放下了,时间会处理好一切。
  宣布婚约之后,是不是之后时间就只是好好准备仪式了呢?
  没有的,这两个工作狂,家里的椅子都没有坐热就开始工作了。
  云泽去了附近乡下招工,招聘马车夫。
  市政官决定,官方提供车马,弄出一个类似公交车的有棚马车系统,定时定点在水泥路上行驶。便利是一方面,也有助于将分散的部分整合成一个整体。
  而终于当上大神官的美尼斯也在大刀阔斧地改革。
  趁着其余八个主神殿的大神官都在,美尼斯拉他们开了一次会议,关于旧有的神殿制度改革问题。
  美尼斯的理由很充分,神殿现在的制度已经有点跟不上泰锡的发展,很多时候显得落后,尾大不掉。
  其他神官年纪大一点,求稳,并不是特别希望改变旧制度。但是美尼斯直接拉来白布,列出一二三弊端和未来可能导致的后果,神官们哑火了。
  改革的原因列出来,改革的好处列出来,可能导致的坏处也列出来,丝毫不隐瞒,只需要神官们自己判断。
  总觉得这一套哪里见过?
  之后神殿方在十几条意见里通过了四条,他们觉得可以先看看改革后的效果。
  美尼斯参考了云泽的绿云城三年一次官吏考核的制度,要求神殿任职人员进行三年一次的文化考核和政绩考核。因为全国范围很大,所以走库里主神殿负责分神殿,分神殿负责地方神庙的路线。出了问题,除了找本人,还找上级,施行上级责任制。
  地方神庙结构调整,除了负责祭祀、祈祷、调节纠纷的主祭司,必须再配备一个医疗专职的祭司和一个律法专职的祭司,一个祭司带两个学徒。
  新规则规定,祭司学徒出师之后,先去别的偏远城市试用三年,再次合格分派到地方神庙就职。就职地方不得和师父的神庙相邻,不得是老家。神庙所属土地,四层收入作为祭司的工资,另外六层用于救济村里孤儿和无人赡养的老人,擅自挪用定为贪污和渎职罪。
  全国筛查非法神庙和巫师,也就是非官方神祗的庙宇和邪教祭司。如果遇到这类非法祭司传道,直接打成间谍。
  美尼斯老早看乡间非法巫师、与地方豪强沆瀣一气的祭司和整日不干正事渎职的祭司不顺眼很久了,如今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烧得他们哭爹喊娘不算完。
  他三年游历回来就在想这件事,为什么神殿很多制度模模糊糊有无数漏洞可钻?为什么神殿行事纯以道德判断评论,而没有具体的法规约束?为什么那么多的祭司,学徒的时候勤勤恳恳,一旦转为正式祭司就开始懈怠和渎职?
  云泽有一句话让美尼斯记忆深刻:“人天生就懒惰、贪心、凶恶,把一个人放在管理者的位置上,却不给他任何约束,他就会很快像是夏日的生肉一样腐烂发臭。这世上有那种不受利益诱惑,不被强权威胁的圣贤,他们不是心里没有贪念、恶念,而是他们自己给自己加了束缚,时时刻刻约束自己,审视自己。但我们大多数人不是圣贤,那就需要规矩来约束。”
  神殿需要更加严格详细的规章制度和惩罚措施。
  这一次美尼斯提出来的很多方案只通过这四个,他明白这些大神官的意思,担心变动太大引起动荡。
  他并不气馁,二代大神官至少有三人明白和认同他的理念,而三代大神官,基本都是云泽教导出来的学生,在云泽的别院居住和学习了好几年,他们的想法只会更加贴近美尼斯。
  因为云泽本人在生活中就很喜欢制定很多规章制度,有详细的惩罚奖赏措施。小祭司们很习惯这种环境,所以他们可以接受。
  新的制度很快通过信件传送到各地,库里本地知道的祭司更早。
  祭司三年考核和连坐制度给了下面那些以为成了祭司就以为高枕无忧的人极大刺激,他们跑到老神官面前哭诉。
  然而沉迷制定年月日标准的老神官连面都没给他们看过,就丢下一句:“此事由美尼斯负责,他说的,就是我说的。而且既然是全部大神官商议通过的,那便是确定的事,于其找我,不如回去好好学习一下如何做祭司。”
  在这些祭司的怨念里,在失意者的哭声里,云泽和美尼斯定好的日子到来了。
  那一日天还是黑的时候,云泽睁开眼,他从床上坐起来,呆呆坐了好几分钟,突然想起,啊,今天是结婚的日子。
  他爬起来,掀开帘子,从衣柜里拿出熏过的衣服。
  棉布的材质,染得十分饱满均匀的红色,这种红非常温和,像是远处的火焰一样温暖。衣服的表面有着美丽的刺绣:山川日月、花草鱼虫。
  他穿好了衣服和鞋子,摇了摇铃铛,阿梅领着侍女捧着水盆和毛巾进来。云泽注意到她们也都换了一身新衣,脸上抹了胭脂,很美丽。
  门又打开,已经穿戴好的美尼斯走进来。明明每天见,连睫毛几根都数过,但这会儿云泽看到他,却觉得难为情起来,问:“你怎么来了?”
  “为殿下束发。”美尼斯理所当然地说。
  阿梅等人带着笑退下,房间里就剩下云泽和美尼斯两个人,烛火的光闪烁,他们的影子也闪烁。
  美尼斯走过来,他单膝跪在云泽面前,低头亲吻手背:“殿下,我很高兴。”
  云泽脸上燥热,他伸手推开他:“不要那么肉麻,我的天,你弄得我都紧张了。”
  “我能为殿下唱歌吗?我想为殿下唱歌。”
  泰锡的男男女女,歌舞天赋仿佛是刻在基因里,他们最喜欢用歌声表达自己的爱情。美尼斯一贯严肃正直,却在云泽面前成了一个普通的追求者。
  他弹着琴,哼唱着一个即将结婚的男人,是如何辗转反侧一夜难眠,是如何思念他的心上人,是如何见着花朵就想到爱人的脸颊,看到蜜就想到心上人的嘴唇。
  云泽托着脸听他唱情感,两个人几乎都要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阿梅再一次敲门。
  “殿下,再不佩戴冠冕就来不及了。”阿梅有些无奈,又有点为殿下高兴。就算已经这么多年,殿下两人依旧把每日都过成了热恋期,好像永远不会腻一样。
  美尼斯亲亲云泽的鬓角,为他扎了一个虾尾辫,然后给云泽带上属于神子的桂冠。
  黄金的底,镶嵌了云朵形状的白色贝壳,上面用橄榄石、祖母绿等绿色宝石做出叶片,然后用红色的宝石制作花瓣,中间点缀以天然的金色珍珠。
  阿梅捧来一套的首饰,全都戴上了,最后才披上精美的用金线绣着星辰的披风。
  “这一套得是十多斤。”虽然头上的桂冠已经被固定住,云泽还是不敢随便点头,怕金冠掉下来。
  侍女端来炒面粉制作的热茶点,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是甜甜的糊糊味道,而且就是小小一碗,一点都不顶饿。
  “这点先填填肚子,等殿下从神殿回来,家里什么都有。”美尼斯一下猜出云泽所想,一边顺手拿了毛巾给他擦嘴唇。
  坐在椅子上的云泽侧着脸,微微仰起头,而美尼斯低头仔细擦拭。他们的动作那么自然,十来年相处一直如此,他们自己都没什么感觉,只有四周围的人无奈摇头:把他们看成是主仆情或者兄弟情的人眼睛是有多瞎?
  一切料理完,漱口净手,又整理了衣服,就可以准备出门了。
  石头小路打扫得干干净净,路上撒上了特别的植物香料,还有一地干燥的玫瑰花瓣,阿梅一直让两人踩着香料出门:“以后的人生也会如这条路一样布满芬芳和鲜花。”
  “库里还有这种风俗?以前好像没有啊。”云泽小声询问美尼斯。
  美尼斯一只手扶着云泽一只拿着权杖,笑着说:“这是最近才有的,和殿下也有些关系。”
  “和我有关系?”
  “殿下写的故事里,天作之合的婚约会受到祝福,鸟儿衔来花瓣散落,花朵的香气伴随着他们的婚礼。后来大家便买了香包和干花瓣,用以铺路。因为学的人多了,就成了最近流行的婚礼的仪式之一。”
  难怪这两年熏衣的香包和泡澡用的干花瓣卖得特别好,原来是因为这个?
  云泽哭笑不得,但既然是大家的祝福,他也只得一路踩着香料和花瓣,一直到上了马车。这漂亮敞篷马车已经重新修饰过,挂上了美丽的纱和编成串的花,驾车的是云泽的白马,马中王子,高大英俊。
  在他们马车的前面是送到神殿的祭品,后面是同样成为传说的白狮和猎鹰。
  宾客们已经去了神殿,所以他们只要过去便可。
  穿着整齐的卫兵开道,人群分裂到两边,人群里很多哭泣的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祝福他们。
  今天的库里注定是一半晴天一半雨天。
  马车踩着一地玻璃心到了神殿,亲朋好友都来齐,老神官重出江湖为他们主持。一行人走到主殿,因为是两个男人,送一公一母的牛羊似乎也不太合适,云泽送来一匣子的珍贵香料作为祭品。
  之后便是两人宣誓和烧泥板,一个书记拿着纸笔站在一侧,准备记录两人的誓言,最后镌刻在青铜碑上,这是美尼斯的要求。
  偌大的主殿,四周围全是亲友,连美尼斯的哥哥奥古斯也从春城赶来。云泽和美尼斯站在最中间,他们的前面是太阳神的神像和老神官,神像面前的熏香炉飘着袅袅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