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随着一年又一年，女儿安娜越来越离群索居，从前偶尔还和他说几句话，如今更是许多年没有再听到她开口了，除了和查克通过手机联系，她大部分时间都陷入出神状态，彷佛随时都会超脱这个世界。
这个状态和当年的妻子何其相像。
女儿今天才刚满18岁啊！
他怕啊！
所以他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唯一能吸引女儿安娜关注的查克身上，竭尽努力让查克每年的12月14日，也就是今天，过来陪女儿安娜过生日。
他知道对于查克和安娜来说，随时随地都能通过手机交流，这种过节日没有任何意义，见面依旧还是下棋，甚至除了查克一开始的那声招呼，不会再发生任何对话。
但他就是想让他们每年最起码见一面，让女儿安娜从思维空间能够暂时脱离，回到现实的世界中。
哪怕只是为了看到女儿安娜嘴角那一闪而逝，最后一抹人性化的动人微笑。
他也觉得值了。
看着房间内异常和谐的两人，格林博士收起复杂的笑容，没有再打扰他们，悄悄离开了。
这一下就是一整晚。
当时间来到凌晨四点时，查克有如上了发条一般抬手看了看时间，说道：“我回去了。”
少女安娜点点头，并不说话。
查克起身就往外走。
正如格林博士所想的那样，对于查克和安娜来说，见不见面并没有任何区别，之所以每年今天非要见一面，始于格林博士的请求，后续就是纯粹的强迫症了。
所以完成必须完成的习惯后，查克很自然的就选择离开。
不过在走到房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了门口左侧墙壁上的一副油画上。
画上是一副蛛网。
查克驻足欣赏了一会，然后回头对少女安娜说道：“谁画的？”
安娜和他一样，也喜欢画，偶尔也作画。
但墙上这幅的风格明显不是安娜所画。
少女安娜只是盯着棋盘看，没有任何反应。
查克也不以为意，随口问了一句之后，又看了一眼画上的蛛网，直接走了。
格林博士经常会搜集画来吸引女儿的注意。
当门关上后，少女安娜抬起了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墙壁上的蛛网油画。
地下停车场。
“走了？”
格林博士一夜没睡，当查克出来后，他就跟了过来。
查克点头。
格林博士沉默片刻，叹息道：“查克，我知道我说什么都影响不了你和安娜，但我还是要说，你和安娜是最好的朋友，朋友之间还是要多见见面的，既是为了你自己的锻炼，也是为了安娜。”
查克这些年的变化，一度让他非常惊奇和激动。
如果查克能变为正常人，那么他的女儿安娜或许也能。
只是知道查克的锻炼法后，他又绝望了。
先不说他舍不舍得女儿用这种自虐的方式锻炼，就是他愿意，女儿安娜也不会理他，而且理智也告诉他，不是什么人都能靠这一套来锻炼的。
不然没锻炼成查克这样，反而自己先练废了练疯了。
查克能够扛过这种程度的锻炼，本身就是奇迹。
而奇迹不可复制！
见查克看着他不说话，格林博士真诚的说道：“现在的安娜就像一只风筝，高高的在天上飞，唯一和地面连接的只有那根风筝线，虽然我一直很努力的想要充当这跟线，但我却做不到，只有你才是那根风筝线，拽着安娜这只风筝不至于断线飘走，然后不知道飘到哪里最后支离破碎的落地……”
说道这里，他眼睛红了：“可你却也只是一个孩子，一只手拽着风筝线，肆无忌惮的奔跑着，根本不顾及风筝有可能被你拽断线，又或者在你奔跑过程中被你拽着撞到树枝上扯断线，对于你来说，风筝只是你最喜欢的玩具或者伙伴，但对于风筝来说，你却是她的全部。”
“1米92的孩子。”
查克突然说道。
“什么？”
格林博士一愣。
“你的比喻不恰当。”
查克摇头：“相比于风筝和线还有什么小孩，在我眼中，安娜是系统。”
“系统？”
格林博士不知道作何表情了。
“对。”
查克没有解释此系统和常人口中的系统是不一样的，看着他：“安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或许有一天，你会看见你期待中的安娜。”
安娜和他情况一样，只不过既不锻炼也没有生命之水开挂，所以情况越来越严重，相比于无力掌控的身体，她更喜欢一直宅在自己的精神思维空间内，那里有足够的星辰大海随她心意而动。
这种情况正常来说是无解的，因为身体缺陷以现有的医疗技术无法治疗。
但查克有阴阳生命系统，可以通过格林博士口中的‘不顾危险的乱跑乱撞’来收集阴阳点凝聚成生命之水。
生命之水全属性增幅身体，只要数量足够，可以完美解决身体缺陷，让安娜重新掌控身体。
到了那个时候，彷佛一个小宇宙的身体会释放无数信息来吸引宅在精神思维空间的安娜的注意，让她在现实和精神思维空间得到平衡，从而展现出格林博士最希望的‘正常’的一面。
只是生命之水难得，查克自身也有大量需求，优先要供给自己，等到他能够更好的掌控身体缓解痛苦后，他会将生命之水分给安娜一些。
不过不是现在。
这些他也不会和任何人说。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格林博士颤声道。
他渴望又绝望，但面对堪称奇迹的查克这么认真的说，他情不自禁的升起了一丝希望。
“会的。”
查克点头。
现在随着日子越来越刺激，阴阳点的获取速度已经越来越快，过去三年才凝聚一滴生命之水，现在半年时间就快凝聚出一滴了。
“好，好。”
格林博士笑了：“如果真能看到那么一天，我就算是死了也会笑出声来的。”
“那就是美国恐怖故事了。”
查克一本正经的说了一句，对着格林博士点点头，上车离开了，他还要赶回新泽西呢。
“你的生日是2月12，要不然也过来让安娜陪你过？”
格林博士站在车窗前，叕开始提出那个日复一日的提议了。
“不！”
查克一如既往的拒绝。
他知道格林博士是为了多增加一个惯例，他又不是小孩子，前世也见惯了商家为了卖货各种设立节假日，可以这么说，几乎每天都有说法，甚至不止一种。
小来纳德的妈妈贝芙莉虽然不讨人喜，但她对于社会运行的规则，是看的比较透的，所以从来只是把这个当成研究人类社会心理学的切入点。
查克自然不会再上当。
安娜的房间。
查克走后，她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墙壁上的蛛网油画，也站了起来，抖动着身子，走到墙壁一角轻轻一按，露出一个密码面板，输入密码后，墙壁打开，是一个电梯间，安娜走了进去，墙壁重新合上，彷佛什么都没有存在过。
电梯一路下行，来到一间宽阔的地下密室，入眼处是密密麻麻的小电视，没有任何声音，屏幕上是无数实时的画面。
安娜走到中央的电脑桌前坐下，眼睛看着这些让人眼花缭乱的画面，面色平静，再次陷入了观看棋盘时的出神状态。
驱车悄无声息离开避难所的查克，从口袋中掏出了那副装饰用的黑框眼镜，戴在了自己的眼前。
地下密室中，密密麻麻的小电视屏幕中有一个换了画面，变成了疾驰的风景线，看着密密麻麻电视出神的安娜眼神渐渐聚焦在这道疾驰的风景线上。
当查克的车子驶过一个摄像头时，疾驰风景线旁的电视屏幕有了查克车子驶过的画面，安娜那拿棋抖动需要5秒钟的手，此刻不受控制的身体抖动却彷佛有了韵律，在键盘上极速操作，远超常人的想象。
摄像头的画面闪了闪，画面不变，查克车子驶过的影像却已经消失不见。
第114章
第二敬先贤第一待未来
新泽西。
普林斯顿大学。
查克悄无声息的从新罕布什尔州归来，直接来了学校，今天有课。
“嗨，查克。”
谢丽尔一如既往热情的和查克打着招呼。
随身的女保镖不远不近的跟着。
“谢丽尔。”
查克点头回应。
“贾丝汀帮你打扫卫生，我能不能也过去玩玩？”
谢丽尔笑道。
“不能。”
查克言简意赅。
“……”
谢丽尔笑容一滞，不过也没有问为什么，尽可能搜集查克消息的她，已经对查克是什么样的人大概有所了解，这种拒绝其实算是意料之中的。
她之前就问过闺蜜贾丝汀，也央求过贾丝汀带她去给查克一个惊喜，但被闺蜜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查克没有理会谢丽尔笑容的消失，直接往里面走。
谢丽尔在后面看着查克的背影，都了都嘴，不过还是快步跟了上去，看见班上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走在前面，笑着招呼道：“嗨，谢尔顿！”
小谢尔顿顿住回身，回了一声：“嗨，谢丽尔。”
然后不情不愿的对查克打招呼：“沃尔夫博士。”
“库珀先生。”
查克点头回应。
“你这是怎么了？”
谢丽尔在小谢尔顿回头的时候就笑出声来，指着小谢尔顿右边的熊猫眼，努力控制自己的笑。
小谢尔顿不悦的看了憋着笑的谢丽尔，又瞄了一眼无动于衷的查克，郁闷道：“我想践行闪电侠、蝙蝠侠等超级英雄的精神，去帮助来纳德。”
“然后失败了，还被打了？”
谢丽尔忍的好辛苦。
“你想知道原因吗？”
查克看着小谢尔顿。
“……”
小谢尔顿半只熊猫眼的小脸一垮，万分委屈的瞪着查克。
他也是超级天才好不好！
查克怎么能用同一句话一遍又一遍的羞辱他呢！
而且他这次也是为了践行英雄助人的理念好不好！
“别伤心。”
谢丽尔安慰道：“你能为别人挺身而出，和恶势力动手，已经是小英雄了。”
“我为什么要动手？”
小谢尔顿惊讶的望着谢丽尔。
“你没动手？”
谢丽尔一愣。
“我看起来像是那种肌肉男吗？”
小谢尔顿理直气壮的说着，羡慕嫉妒的瞄了某肌肉男一眼。
“……好吧。”
谢丽尔本想问没动手谁会动手为难你一个小孩子，但她听着小谢尔顿理直气壮那个样子，突然就一点不奇怪了，甚至还在想，如果小谢尔顿真的动手而不是动嘴，只怕还不会被打吧。
“我是去和他talk的。”
小谢尔顿瘪了瘪嘴：“但很显然我的堂哥继承我叔叔和爸爸他们家族的坏脾气。”
“你堂哥？”
谢丽尔惊讶不已。
“我叔叔和前妻生的孩子，现在叫吉米·斯贝克曼。”
小谢尔顿解释道：“长得和我叔叔还有我爸爸非常像，来纳德见过我爸爸，在校园里看见他后，就觉得可能是亲戚，然后确认了，他的确算是我堂哥，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去？”
“……”
谢丽尔再次无言以对。
好嘛！
逻辑严密！
只是不仅没打赢不说，现在看来连最后一点遮羞布，她幻想出来的小谢尔顿的勇气，也从来没存在过。
“太可怜了，被自己的堂哥打成这样。”
谢丽尔做着最后的努力，尽到一个大姐姐同学的礼貌和友谊。
“噢，这不算什么。”
小谢尔顿立刻摇头：“完全不能和我妹妹米茜相比，我妹妹米茜遇到和我无法调和的矛盾时，也总喜欢诉诸暴力，她也喜欢打我眼睛，但更喜欢的是用撩阴腿，记得去年她一脚踢过来，让我澹澹错位，整个圣诞节都在等待它慢慢滑下来。”
“……”
竟然被自己妹妹给欺负成这样，谢丽尔瞠目结舌：“可怜的小东西。”
“你确定你被踢中的不是脑袋？”
查克突然说道。
“你什么意思？”
小谢尔顿非常警惕的望着他。
“因为这里面有逻辑漏洞。”
查克认真道：“如果你真的习惯了你妹妹的拳头和撩阴腿，并且对库珀家族的暴力倾向有认识的话，那么在知道这个吉米·斯贝克曼有可能是你堂哥的时候，你就应该别过去找打，而如果你知道他不是你堂哥，你更不会过去找揍，所以不管哪一种，如果你智商在线，都不会被打，可现在你却偏偏被打了，这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