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昌化直接给予否认,“普通养元丹对你没用?了。”
长央心中早隐有?预感,不算惊讶,便问她:“什么药丹可以立刻修复?”
“立刻修复?至少得天阶药丹。”昌化在笔中四处飘了飘,借着风劲,终于清醒过来,“你这么急做什么?这伤除非现在要进阶元婴,否则平日没有?太大影响。”
……天阶药丹。
传言真正的?天阶药丹,炼成出炉时天有?异象,体?覆神雷纹,服用?后可洗髓换骨,堪称神丹,又岂是?她用?积分能换取的?。
长央沉默片刻后,道:“我?需要催生灵种才能通过季考,如今金丹带伤,影响考核。”
昌化听罢,先是?诡异安静了一会,随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催生灵种?就算你金丹完好,也做不到。”
长央心中一沉:“什么意?思?”
昌化啧声:“小辈,你金丹生于杀意?,每一道灵力中皆饱含肃杀之气,又怎么可能催发出灵种。”
“灵植性温,你境界越高?,越碰不得活的?灵植。”
“当?然,也有?能碰的?灵植,但狂暴性烈的?灵植少见,每一种都极其稀有?,寻常地方见不到。”
学堂考核,绝不可能让他们催生稀有?灵种。
长央不自觉紧握笔身,她抽离灵府,睁眼望着漆黑的?屋梁。
窗外月色被乌云遮住,一缕光也透不进来,寂静幽黑。
“……有?没有?办法能让我?催生灵种?”长央沉涩声音响起,“任何办法都行?。”
昌化正在笔中竹林飘着,听见她这话?,突然停顿下?来。
不知为何,这小辈的?话?总感觉她能为了达成目标,什么都可以做。
昌化知道这种人,一生顺遂倒还好,若生平颠沛,极易走偏。
昌化原地飘了几圈,只觉这小辈身上矛盾感太强,十分割裂。
有?时以为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她又能为了非同宗的?朋友,舍出性命。
两种本该相对的?品性却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实在让昌化迷茫。
昌化犹豫片刻,到底还是?跟从内心深处的?想法,愿意?帮她一把:“有?当?然有?,催生灵种而已。”
听见她这话?,长央手微微一松,喉咙中凝涩稍散:“请您教我?。”
“于我?而言,只需写一个‘生’字便可。”昌化道,“但你……难。”
虽当?初长央凭借杀意?造就“杀”字,但她的?金丹也助力不少,确有?投机取巧的?成分在。
反之换过来,写“生”字,不光她的?金丹成为阻力,还需领悟“生”意?,才能下?笔。
昌化很难将这个字和长央联系起来,况且她又不是?笔修。
忆樺
长央却毫不迟疑:“我?可以学。”
昌化心想:这小辈虽身上杀意?重,但在笔修一道,又有?些天赋,倒也不是?不能教。
于是?,她将长央灵识拉入笔中世界,一人一灵面对面。
“你看?。”昌化飘在竹林前,她取一片竹叶,甚至不需要笔,指尖蘸墨,飘飘然落,“生”字于其叶上现,“‘生’字其中蕴含饱满活意?,在最顶尖的?笔修手中,一笔一画可勾动万物生机,使枯木逢春,令死?者回生。”
她手一扬,这片竹叶荡飘半空。
登时,长央察觉林中灵气疯狂涌进这片竹叶当?中,风啸云卷,不过须臾,竹叶落地,竟生根发芽,兀然长成参天活竹。
分明只是?一字,却让一片枯落竹叶生发成青竹,如此能力,堪称鬼斧神工。
饶是?长央曾借助青竹玉笔,以“杀”字结愿,诛灭树蟒,如今看?到这一手化生本领,仍旧震撼。
“你原先修剑道,但未尝不可成为笔修。”昌化双手背着,一副高?人模样,“我?教你,但有?个条件。”
长央:“您说。”
昌化道:“我?需要灵力滋养,你得一直提供灵力给我?,这样也能及时教你如何修笔道。”
长央垂目思虑片刻,没有?立刻答应:“我?可以一直提供灵力,但需要限制,你不能无止限突然抽空灵力。”
“自然。”昌化表示理解,“关键时刻,我?不会胡乱抽你的?灵力,只需平日抽一些便可。”
“我?分五分之一灵力供养你,你教我?修笔道。”长央缓缓道,“若同意?,我?们结契。”
昌化没有?意?见:“我?同意?。”
长央划开指尖,立血契为证,随后两人手腕处皆现契印,片刻又消失。
两人在竹林中就此结契。
“半个月后季考?”昌化原想先让长央将字练出来,但一听季考时间,便知来不及,只好独练“生”字。
昌化提笔:“撇画短斜,三横平行?,竖画正居中。字既能为刃,杀人于无形,同样也能救世于狂澜。笔修执笔,可书写心中万物。”
随着她话?音落地,一个绵劲厚重的?“生”字跃然纸上。
“你来试试。”昌化让到侧边,让长央试写。
长央上前握笔,她持笔的?姿势,甚至还是?之前才被昌化纠正过来的?,落笔即便笔画正确,也依旧虚浮无力。
与初学者毫无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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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用?说这字能带来生意?,催发灵种。
“字寄人意?。”昌化努力忽略长央粗浮的?字,仔细解释,“你每一笔都要引动天地之意?,才能犹承天运,创造新物。”
“但笔修个人有?限,很多时候还需借助宝墨。墨的?材质品阶有?讲究,品阶越高?,笔修越容易得到自己想要的?。”
“你只是?催生灵种,倒用?不上什么好墨。”
……
临近季考,平青云和白眉越发紧张,但他们却发现长央开始每日埋头写大字。
灵醴山也不怎么去了,晚上回房就练字,偶尔去学堂的?路上还会在掌心中比划。
“她,疯了?”白眉落在后面,望着走在前面的?长央,她指了指脑子,对平青云道。
连平日不用?脑子的?白眉都觉得长央脑子不对,可见事态严重性。
平青云心中担忧,又不敢多问,怕刺激长央。
这天,等?到从学堂下?课回去后,长央依旧继续埋头练字,昌化在脑中慢慢点?评她的?字。
“还是?生硬,笔锋过锐。”昌化道,“要想让‘生’字起效,首先你得先借气,借四周天地游移灵气,使其汇聚于‘生’,想想当?日你以杀意?如何结愿。”
寻常笔修易囿于笔墨品阶,那日在蛇瘴林,长央却无师自通,以血做墨。
昌化认为她字虽丑,但于笔修之道上确存有?天赋。
长央闻言,扯掉旧纸,重新落笔。
写过的?纸堆满一桌,屋门从外被推开,带进一阵风,吹散纸张,旧纸纷纷坠地。
平青云弯腰捡起地面上的?纸,看?着纸上写满各种“生”字,他抬头望向长央,眼中俱是?忧虑。
这些天,长央不断重复写着这一个字。
难道无法催生灵种,受到刺激,打击过大,所以每天才写这样的?字?
“长央!”平青云上前伸手挡住桌上白纸,不让她继续写下?去,“你清醒一点?,明日就要季考了。”
纸被挡住,长央才收笔,抬眼看?去:“我?知道。”
她目光清醒,黑色眼瞳中不见一丝迷茫。
平青云没有?留意?到长央的?眼神,只望着遍地的?废纸,焦急道:“别写了,写这些有?什么用??”
“有?用?。”长央弯腰将脚下?的?旧纸捡了起来,翻一面,执笔在反面继续写字。
“是?,有?用?!”平青云气极,“练这么久,字好看?不少,但能过季考吗?你写好了这个字,能催生灵种?”
长央点?头:“或许可以。”
“或……你真疯了!”平青云双手抓头,几乎能想象长央被淘汰的?画面。
长央不语,低头坚持挥笔。
她唯有?写出“生”字,才能通过季考,留在星界。
为了这一丝生机,她愿意?赌上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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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中,长央将自己强烈的?求生本意?诉于笔端。
落墨时,笔尖周围空间忽微微扭曲,极小的?变化,连本人也未发现。
唯独昌化察觉到一丝熟悉的?动静,她飘坐在竹林中,心中莫名生出感慨,这小辈竟真能引起天地联动,汇聚游离灵气。
片刻后,长央忽感笔下?阻力,似有?股强大力量在阻碍她继续写下?去。
这是?……
长央稳住悬腕,笔尖缓缓往右推移,短短一横,后背便汗湿一层,若非自控力极强,她连握都握不稳手中笔。
一笔竖下?。
长央左手倏地握按住右手腕,硬生生再度抬起,墨落纸面,自左向右重重写出底横一笔。
平青云望着额角布满冷汗的?长央,一时愕然,不知她发生了什么,却还要坚持将字写完。
白眉鼻子动了动,出于妖兽本能,将想要伸手阻止长央的?平青云拉开。
一字落成,笔自长央手中脱落,在桌面滚了数圈。
她右手终于控制不住微微颤抖,自指尖传递到腕骨的?麻意?,顺着一路到右臂。
良久,长央才缓缓伸手,去拿濒临枯萎的?灵谷种。
在旁边平青云和白眉的?注视下?,她将灵谷种子放在“生”字之上。
“生”字的?墨水仿佛活了起来,在纸上笔画痕迹中流动,不断涌向中间的?灵谷种子,直至“生”的?墨仿佛褪色后,即将枯萎的?芽叶竟重新慢慢展开。
第
30
章
“它、它长开了!”平青云盯着灵谷的叶子半晌,
终于没忍住道。
虽只颤颤巍巍长了一点点,但?终归算有催发的迹象。
这对长央有重大意义,代表她或许能通过季考。
“长央,
你这是什么秘技?”平青云满脸震惊,“怎么把种子放在?字上就能?催发?”
有点像符修的路子,
但?符修有特定的符纸和墨,长央这个除了笔看着特别?,
纸墨都极其普通。
“笔修。”长央望着纸上的墨停止隐隐流动的迹象,
灵谷芽叶也同样停止了转动。
“……笔修?”平青云想了想,终于从贫瘠的脑子里翻找到有关笔修的记忆,“笔修不是很久前断绝传宗了?也没听说过合欢宗有笔修。”
长央简单解释:“机缘巧合。”
这么一说,
平青云便也不再深问,毕竟每人都有自己?的际遇。
“长央,
那你?季考有希望能?过了。”平青云饱含期待问,
“能?不能?再催发大一点?”
白眉对灵界的事不了解,站在?旁边听不懂两人的对话,只是好奇地上上下?下?去看纸上的墨字,见他们没注意,
还悄悄伸手去摸了摸“生”字。
可惜,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弋?
关于催发灵谷的程度,长央也在?心中问昌化。
昌化解释:“你?可以将笔修看成一个容器,越顶尖的笔修越能?引用天地四周的灵气,
再通过笔墨述之纸面,实现愿想。如今你?才刚刚入门?,能?有效都算你?天赋异禀。”
长央抽出桌面那张纸:“明日?就要季考,
这点程度还不够。”
昌化摊手:“今晚你?只能?临时抱佛脚,再练练。”
于是,
这一晚四楼楼道口房内的烛光又亮到天明。
……
天一学房,四排五列案桌依次排开,桌面各摆笔墨纸砚,无不精致华美,最后方博古架上放有黑地白枝春瓶,淡淡沁香自瓶内清心花中飘出,闻之灵府静谧。
跪坐在?案桌前的年轻修士们却对此习以为?常,最左侧靠墙,有一穿南斗星袍的年轻男子双手正摆弄一副龟甲。
四周年轻修士或端坐修行,或沉默擦拭佩剑,又或翻看功法书籍,泾渭分?明,却无一不气质光华,配饰珍奇。
前方一着北斗阁星袍的年轻女修趴在?桌上睡了半天,抬头?往周围看到这认真修学的场景,压力颇大,又顿感无趣。
她转过头?看着身?后年轻男子,发鬓上的饰物随之叮叮当当响起来?,闲问:“曲如故,你?天天都在?算什么?”
被叫做曲如故的年轻修士抬头?,露出长眸挺鼻,他缓缓道:“算今日?运势,中平。”
每日?一算运势,他的必修课。
解金玲干脆转过身?,正面对着曲如故,大剌剌道:“能?不能?算算我们这些人当中,最后哪些人可以当上星此话一出,本就安静的天一学房,氛围越发凝静,甚至隐隐弥漫一股无形硝烟味。
“算不了,会折寿。”曲如故拒绝。
解金玲不以为?然摆手:“折点没事,反正你?寿命长。”
曲如故:“……”
“十三个不行,你?算算我一个。”解金玲反手指着自己?,“是不是未来?星君?要不是,我就回?去,这里待着怪没意思。”
曲如故默默收起龟甲:“一个也不行。”
解金玲一听,顿时泄气,直接用头?撞在?曲如故的案桌上,发出砰砰的声音:“在?这里待十年,我待不下?去。”
上五层修士,一半是固定课程,另一半则由他们自己?选修,若今日?既无固定课,又无选修课,便可不来?。
但?天一学房这些人,没课的时候都要过来?,也不知道图什么。
解金玲很想不来?,但?星界有个堂主是她族人,动不动就爱向?族内长老告状,她为?了保住自己?族内每年那些炼器材料的份额,只好每天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