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在这人面前,会变得完全不像自己。
她不再平静如一潭死水,她会雀跃,会起坏心逗弄人。
好像整个人都换了种活法般。
鲜活明媚。
这种认知太可怕了,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可是情绪似乎逐渐不受控。
不免暗自唾弃,许元娘!你就这般浪荡,看见个男人就忍不住吗!
齐守山圈在许元娘身前的手僵硬,浑身肌肉紧绷。
他恍然咬牙,自觉失态。
初见许元娘,她在自己眼里已经贴好标签,就是他过门三年的妻子。搂搂抱抱教她放纸鸢而已,天经地义吧。
不想他一朝得意忘形,把身份未公开这事抛诸脑后。
虽是自己亲媳妇儿,可人家不知道啊,山野汉子,抱人家已婚妇人。他的行为属实孟浪。
他是浑惯了,不大服管教,但不至于这般过分。
后退几步作揖,“是我糊涂,我同你道歉。”
“没事,”许元娘心慌意乱,转身飞快往山下跑,她不敢待下去。
“唉,”
齐守山不放心跟在她身后,生怕路都走不稳的人摔山下去。
第61章
认识齐守山后,好像变了个人
“六嫂嫂,你去哪儿了呀。”
少女嗓音纯粹干净,将惊慌失措小跑而来的许元娘唤醒。
她咽了咽唾沫,结巴道:“纸鸢的线断开,我去追,不好意思啊静雪,纸鸢坏了。”
“我当什么事呢,一个纸鸢而已,坏就坏了。我以为你跑丢了呢。咱们回去吧,我玩儿得有些累了。”
许元娘勉强扬起笑跟在崔静雪身后走,走出去没两步,实在忍不住回头,山路上没有齐守山高大的身影。
男人心思粗,话赶话到了那个地步,他应该没有想太多,情急之下忘了分寸。
倒是自己,短短几息的功夫,想了那么多。
晚上吃过晚膳,冬枝陪许元娘在花园里散步。
许元娘老是走神,好几次没注意到前方小花坛撞上去。
“可是今天下午崔家小姐同奶奶说了什么?”
整个人好像丢了魂儿。
“没有呀。”许元娘想了想,不经意问,“我们认识三年,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奶奶怎的突然问起这个,”冬枝没有多想,歪头组织了下语言。
“初见奶奶时,你小心谨慎,柔和好说话。后来相处久了,方明白,你很简单,话不多,不会主动惹事,但绝对不怕事。”
否则当初钱氏孝期穿红那事,她不会独自面对二房和国公爷。
“倔犟,有骨气。”
国公爷差点打死她,她没有因为害怕而认下罪名。
“虽然偶尔会撒撒娇,但其实我们都知道,奶奶你心里是极有主见的人。你老觉得是我们照顾你,其实不然,是你的态度撑起六房,才让那些个看不起我们的人,歇了踩我们的心思。”
好说话不代表没有脾气,大家族里,下人捧高踩低是难免的事,经过那几件事,府上的下人都摸清她们奶奶这人和六爷倒有几分相似。
不糟践人,偶尔小错说说就过。
可一旦惹着了,那可是不死不休。
“虽然以我的身份不该这么评价奶奶,不过这都是我的心里话,奶奶懂事孝顺,处事周全,沉静淡定,整个人简单到好似一汪清泉,无波无澜。”
“这有什么,不都是在夸我么,春桃和吉乐也都这么觉得?”
“是,咱们院里常和奶奶接触的都这么想。”
许元娘笑容苦涩,从前,她也这么认为。
不仅是她,认识她的所有人都这么想。
没什么存在感,安安静静躲在独属于自己的小天地里。
好似世上没有事和人能掀起她的情绪般。
于男女之情上,亦然。
出嫁前还在娘家时,她是有要好的小姐妹,大家有时候凑一起说说笑笑,都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心里有个人很正常。
她们每每说起,胆小的羞涩怀春,胆大的笑脸盈盈。
她没有,顶多幻想能嫁给一个可靠之人,于男女之情上活像被抽走情丝。
出嫁后,守着萧承归的牌位三年,除开刚到府上发生的那几件事外,她的生活照旧,平静得很。
她没觉得有多难熬,甚至觉得这么如一潭死水般过下去,挺好的。
至少安稳啊。
齐守山的出现,就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水面,掀起层层涟漪。
遇上那人,许元娘从一个稳重冷静的人,变得爱说爱笑,脑子里全是逗人玩儿的招。
那种打从心底升腾的活力,是她从未有过的。
这种感觉很新奇,足以是她贪恋。
她揉揉胡思乱想的脑袋,这几年光看人家夫妻和睦,心里总会有不甘。
人总是这样不知足,得了优渥的生活,还妄想宠爱自己的夫君。
她回房把那堆话本子也锁上。
看多了把脑子都看坏了。
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不切实际的人。
照旧睡到半夜惊醒,她起身披了件外衣打开门。
房门外,崭新的纸鸢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是谁偷偷放的不言而喻。
许元娘心脏不受控开始乱蹿,沉静温婉的小脸扬起抹极兴奋开心的笑,捡起纸鸢小跑到院里,月色朦胧,屋檐错落,她看不清周遭的事物。
夏夜静谧,偶尔有两声虫鸣。
她听不见第二人的呼吸声和脚步。
已经走了吧。
她知道不应该,可是感情这种东西,她自认没有修炼到家,压抑不了。
欣喜在打败刻意压制,在心间疯长,恣意爬满她整个人。
冲动放肆的举起纸鸢原地转了个圈。
然而在看到高悬夜空洁白的月亮时,她又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齐守山是觉得弄坏她的纸鸢不好意思,所以买了个新的赔给她。
人家坦坦荡荡,没有起歪心思。
她倒好,不安心守着亡夫,见了齐守山两面,脑子里全是关于他的画面。
茶不思饭不想,她真是过分啊。
像极了旁人口中不守妇道的女人。
“啧。”
齐守山一袭黑衣趴在房顶上,这婆娘是不是睡眠不好。
大晚上不睡跑出来,她也不怕黑。
许元娘失落踱回房后,屋顶上那人百思不得其解。
女人心海底针!
拿到手明明高兴得转圈圈了,一秒脸就垮了,变脸那么快。
早知道把摊子上那堆都买来,让这婆娘自己挑。
战场上无往不胜的他,哪里懂他自认赔礼,扰得小媳妇儿一池春水更是乱了套。
即将进入五月,许元娘还没能出去好好逛逛。
淅淅沥沥下了五天的雨,崔静雪估计被她娘关在家里,说好找她玩儿也没来。
许元娘去邱氏院里请安,祖孙俩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她隔了几天大致平复好心绪,只偶尔会想起那人。
面上如往常一样挂着淡笑。
“妹妹!”
管家牛叔迎进来几人。
为首激动抹泪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脸上皱纹很多,圆脸微胖,头上发饰简单不俗,一身绫罗绸缎价值不菲。
看得出是个富贵低调的老人家。
许元娘暗暗讶异,这位老太太看着比祖母邱氏要大上几岁,嘴里喊着妹妹,不过她们模样并没有相似之处。
邱氏放下茶盏,惊讶不已,“老姐姐你怎么亲自来了,外面还下着雨呢。听说这一年你身子不好,我还说等雨停了带承归媳妇儿上门给你请安。”
“不打紧,”她热情握住许元娘的手,眯眼凑近仔仔细细打量,“这是承归媳妇儿?哎哟,真漂亮啊,是个齐全孩子。”
许元娘福身行礼,不知怎么称呼。
邱氏给她介绍:“这是靖南侯的母亲,你姑母的婆婆。你唤张祖母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