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该想到陈氏不可信,好在如今不算晚。
准备出门时,天空飘起小雨。许元娘望了眼院门,那人背对着她,雨点越来越密,他愣是像失去知觉了。
小奶狗呜呜叫唤着跑走,他跟个傻子一样下雨都不知道往家跑。
许元娘缓缓走过去,将伞遮到萧承归头上。
“下雨了,回屋里去。”
萧承归嘴角扬到一半硬生生憋住,“你让我回去就回去?我多没面子。”
冬枝在许元娘身后都不知道六爷在犟什么。
果然,下一秒许元娘扭脸就走。
连带萧承归头顶的伞也一并带走。
冰冷的雨点砸在萧承归脸上,他这才不闹了,知趣的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凑到许元娘身边。
狗腿的接过伞撑在两人头上。
冬枝和吉乐在身后简直没眼看。
“刚才是我急得脑子发昏,说了不该说的。媳妇儿,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的。”
他朝许元娘脖子上看去,衣领遮住了他留下的咬痕。
他心虚揉揉鼻梁,“上过药了吗?还疼不疼。”
许元娘飞了个眼刀过来,这人真是属狗的,每回都爱咬人。
真想给他牙拔光!
“嘿嘿,以后不敢了。”
许元娘不搭理他,他怨气过头,又开始叨逼叨叨逼叨个不停。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纳妾。”
他见许元娘没往心里去,拉住人郑重其事的解释:“什么违背誓言就遭天打雷劈的鬼话,太假了。真有效世上不会有那么多歪心思的人。咱们夫妻俩的家当都在你手里握着呢,我回来后,曾经我的那一份又重新归到我名下,不过我已经全部过籍给你了。以后都是你的。”
许元娘不晓得他什么时候做的,事先并没有告诉她。
世人多是男主外女主内,妻子管理后宅,但手里私产并不多,通家都是男主人的家产。
她以为萧承归把私房钱上交不过是想逗她开心,没想到他真的一点儿都不留。
“当然,我也是你的。”
许元娘不自在抽回手,萧承归说:“一辈子太长,保证又太虚。还是银钱契书来得实在。要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把我撵出家门。”
许元娘笑得很温柔,说出口的话却直击萧承归心脏。
“家门不是城墙,萧将军翻个院墙,拿手好戏嘛。”
是酸他的话,萧承归没有生气,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酸他好,起码愿意回应他了不是。
他再接再厉,今天媳妇儿肯说一句话,明天就能让他进屋。
后天就能夫妻同榻而眠,抱着他夫君心肝的喊。
小两口到望梅院时,老太爷拿着棋谱在书房自己下棋,正巧萧承归来了。
爷孙俩对弈,许元娘同邱氏说明来意。
邱氏皱眉思考,像是在脑海里筛选合适的人选。
“你祖父倒是有几个欣赏的后辈,为人都可靠勤勉,你也清楚你祖父是武将出身,他接触的大多是军营里的糙老爷们儿。芙娘那孩子我见过几次,性子有些软,胆子也小,就怕她害怕啊。”
许元娘觉得有道理,军营里好些人不是脾气不好,人天生嗓门大,说话跟吵架一样。
是挺让小姑娘胆怯不敢接近。
“你可有问过芙娘,她有没有心仪的人。”
“说起来我也有段时间没见过她,先前问过,她说没有。”
芙娘在家时间多,接触不到几个外人,没有心仪之人很正常。
“我明天打算去庄子上看看,顺道接她过去小住,到时候我再问问。”
她又转去刘氏院里,让刘氏帮忙留意有没有合适的人,刘氏满口答应。
翌日一大早,
萧承归墨色骑装立在她门外,许元娘出门差点撞他身上去。
他顺势抱住往后仰的许元娘,“小心。”
搂得许元娘都快喘不过气,他也没松手。
“你放开,我要去庄子上住几天。”
“我和你一起。”
“你不用上朝吗?”
“圣上准了我半月假。我前段时间太忙,现在好好陪你。”
许元娘哦了声儿,他要跟就跟。
结果走到半路还没到许家,马车被一个黑脸大汉当街截停。
“萧六!”
中气十足一声吼,许元娘以为萧承归仇家上门了。
萧承归抱住她安抚,“是我发小鲁铮,我假死回来还没来得及和他私下叙旧,他定然气不过,这才找上门。”
撩开车帘,外面不止鲁铮一人,还有个面白瘦高的青年,两人站一块跟黑白无常似的。
“白的是另一个发小,段远亭。”
两人皆怒目圆瞪,对上许元娘视线又都收敛怨气,冲许元娘礼貌作揖。
许元娘回礼,“他们找上你肯定有许多话要说。你去吧。”
萧承归假死瞒了一圈人。
明明自小一起长大,缺德事儿仨人一起干,之间没有秘密。这次两人因为他假死伤心了很久,他好端端回来了,少不得一顿赔罪。
安排人护送许元娘,他被鲁铮段远亭一左一右架走了。
酒过三巡,萧承归生无可恋坐在两位发小中间。
耳朵差点被嚎聋了。
鲁铮别看是个黑脸大汉,怪凶狠的。实际特别感性,一杯酒下肚,眼泪唰的流下来。
抱着萧承归兄弟哥们儿一阵喊,嗷嗷哭啊。
段远亭稍显冷静,架不住鲁铮感染力太强,没忍住跟着一起嚎。
“我又不是真死了,嚎丧都没你们动静大。”
鲁铮一巴掌拍他背上,差点没拍出血。
“我他娘的连续三年清明年节给你上香,还不准我喜极而泣哭两声。”
得得得,哭吧。
第88章
色诱,正经有效
鲁铮嗷嗷嚎得脑子发昏才住嘴。
老毛病上头,抽出腰间的荷包开始美。
段远亭一瞅他那死出,假装醉酒把脑袋转到另一边。
“你嫂子手艺越发好了。想当初刚进门,绣的竹子我还以为是条绿长虫。”
鲁铮比他们大两岁,娶妻也早些,这人成亲后虽然被妻子管得没有多少零花钱,但一大爱好就是显摆妻子对他的爱。
萧承归一提这个气儿就不顺,“谁没有啊!”
他的确没有,许元娘喜欢在院子里架个绣棚绣花。
府上和她关系好的都有她送的绣品。
连画他丑图的宁哥儿都有不少,不仅如此,那小子今年六岁了,懂得眼馋人,时不时跑松鹤院晃荡许元娘送他的笔袋。
他争取过,奈何那时候许元娘连眼神都懒得给,甭说给他做个荷包了,那是异想天开呢。
鲁铮眼睛多尖啊,豪迈一拍萧承归肩膀。
八卦问:“弟妹跟你闹别扭了吧。”
段远亭这会儿转过头了,两眼闪烁精光,生怕错过一个字。
“没有。”
萧承归自诩是个脸面人,两个发小什么死德性他太了解了。
让他们知道他厚着脸皮做小伏低一个月,能被嘲笑一辈子。
“嘁,小气。”
萧承归恼了,一个扫堂腿过去,鲁铮醉醺醺动作丝毫不笨拙,灵巧闪身手刀劈过来,萧承归下腰躲闪,鲁铮一掌劈到桌上,盘子里仅剩的酱汁飞溅,落到兴冲冲凑过脸听八卦的段远亭脸上。
段远亭不会功夫,翻了老大个白眼,嘴里念念叨叨像是在诅咒他们出门摔个狗吃屎!
鲁铮让人送清洗的帕子过来,十分不走心的道歉。
“猪蹄酱汁美颜的。”
段远亭一边擦脸一边听鲁铮翘萧承归的嘴。
“你那双贼眼就没从弟妹身上拉下来过,人马车都走到看不见了,要不是我拉你走,你现在还搁哪儿装望妻石呢。”他抓抓下巴,“弟妹好像巴不得你离她远一点啊。你还说没闹别扭?”
段远亭没有成亲,夫妻矛盾说不上话,便帮腔道:“就是,鲁四是过来人,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萧承归没脸说,而且事实说出来对许元娘名声有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