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织织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说道,“我看看!”
这竹刺只要不刺入很深,其实很好挑出来,但见秦时郁在这儿挑了半天了,看着也没有把竹刺挑出来,反倒把手指上挑破了几处。
竹子在这男人的手里都那么听话,怎么挑个竹刺这么难挑。
秦时郁倒也不扭捏,直接将自已的手伸到了云织织的面前。
云织织拉过他的手,男人的手很大,她的手放在男人手上时,都显得很小巧的很。
而长年训练的关系,男人的手掌宽阔厚重,掌心更是布满了坚硬粗糙的茧子,手指粗壮有力,关节处微微凸起,每一根手指都似蕴含着千钧之力。
她的指腹落在男人的指腹,只是轻轻的摸了摸,很快便确定男人竹刺刺入的位置。
她抬头看了男人一眼,说道,“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下。”
“没事,你来吧!”
云织织看了一眼,手里捏着针轻轻一挑,一按,竹刺便从他便从皮肉中滑了出来。
竹刺足有一厘米的长度。
刺的还有些深,肉刺滑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丝的血。
如果放任竹刺不管的话,到时难保不会引发一些炎症。
“好了!”云织织收回手,将针放到针盒里。
秦时郁看着她,见她神色认真的模样,轻声问道,“你不担心明天的考核吗?”
云织织抬首,“有什么好担心的?”
看病救人是她的拿手绝活,至少她学医这么多年,还没有碰到自已医治不了的病人,所以这会儿听到秦时郁如此说时,云织织也有些莫名。
不过想想也是,在他们看来她的医术也就是跟一些赤脚大夫,以及下乡的两个老大夫学习过,是没有进行过系统化学习的,大概多数人都觉得她能医治小满的病症,有些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她也不指望他们一次就相信自已的医术有多了得,所以对于他们这样的怀疑,她倒也没有过多的想法。
他们怀疑他们的,她医术如何她的心中清楚就行。
“依政委话里的意思,我猜测是想带你去见某个病人,让你现场医治。”秦时郁到底在部队中待了这么多年,与胡建军和谷文斌打交道的时候,比起云织织多的太多了,所以她对他们的了解,比云织织对他们的了解更深。
因此,他猜测就是如此。
“既然是考核,估计是有些难,但也不会是那些疑难杂症,想来是一些长久的病症。”云织织道。
秦时郁发现她的心性真的十分平静,好似对于这些事真的没有过多的担忧。
就算此时提起,她依旧一脸平静。
秦时郁也发现自已对她的了解,真的很浅。
云婉蓉倒是跟她说过不少关于云织织的事情,只是秦时郁当时并没有时间多想,再加上发生那样的事情,当时他确实十分烦闷。
一直都想不明白,他的酒量明明十分不错,为什么喝了两杯的酒就醉了。
而云家夫妇一直跟他说,他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也从来都没有往被下药的这件事情上去想过。
如果不是那天云织织住院,他意外听到医生的话,秦时郁根本就没想到这些。
“明天的病人不管是什么病症,能治就治,不能治也没有关系,你别给自已压力。”
第036章
钟老首长的病情
云织织挑了挑眉,看着秦时郁,说道,“你跟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嗯?”他微怔。
“我们俩是如何结婚的,我们都很清楚,在我看来男人都接受不了这样的算计,我以为你肯定会很厌恶、反感我。”云织织说出自已心中的疑惑。
云织织不是一个喜欢吵架的人,而且没事谁不想和平解决问题。
当然,除了赵珍珠那种极品,能动手的话,她也不想费嘴。
只是这儿是军区,她只能暂时克制。
“那天晚上乌云遮月,连路都看不清楚,会走错房间……也挺正常的!”
云织织的嘴角抽了抽。
“那天晚上我问过云婉蓉,听到云婉蓉在屋内应声,我才推门进去的。”云织织道,她没必要替云婉蓉那种连自已姐姐都能算计的人隐瞒。
那两间屋子的门是相连并排在一起,中间只有一根柱子做间隙,就差一步之隔。
那晚原主也担心自已推错了门,所以喊了云婉蓉一声,直至听到云婉蓉在屋内说,“姐,你怎么站门口不进来啊?”
当时,云织织才确定自已应该是没有走错的,可是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她有说话?”秦时郁问道。
云织织没说话,就定定地看着秦时郁。
秦时郁也在看她,从她的眼神中,秦时郁可以看得出来,云织织是诚实的,她并没有说谎。
而此时的秦时郁却敛着眉,那双深邃的眸子半眯着,似是在思考这件事情。
她也没有出声打扰,想着自已是不是回屋去陪两个孩子。
正当云织织准备起身时,秦时郁却突然伸手拉住了她。
“做什么?”她吓得赶紧抽回了手。
手上一空,秦时郁的眉心微微皱了皱,她还真是反感自已的碰触啊!
“云婉蓉当时跟我说,你暗恋我很久,所以才会半夜爬我的床。”秦时郁双眼定定地看着云织织,想看看这个女人会是什么反应。
云织织却双眼瞪得溜圆,本就又大又圆的杏眼,这会儿显得更大了。
“我那天都是第一次见你,我就暗恋你很久了?”云织织觉得云婉蓉这个人,说话都没有依据。
秦时郁和云婉蓉第一次相亲的时候,虽然也是来的云家,但云织织那天一大早就被云氏父母打发着上工去了,为了让她那天中午不回来吃饭,还大方的给她塞了两个粗面馒头。
等到她下工回来,早不见秦时郁人了。
“你醉酒那天,我是第一次见你!”言罢,云织织抬脚往屋内走去,至于秦时郁是否相信,于她而言都已经不重要了。
秦时郁看着云织织离开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莫名就有些心塞。
她对自已还真是半分情意都没有,就算俩人不离婚,他都能料想到,云织织依旧不会接纳自已。
就算,他待他们母子三人很好,让她感受到温暖。
可这三年发生的事情,足以磨去一个人所有的激情。
而且,他的父母所做的那些事情,虽然不是做的,可却是因为他,她才要承受那些是是非非。
他轻叹了口气,看来想夫妻和睦,这条路很是漫长啊!
……
“里面就是你今天要见的病人!”
经过层层检查,以及询问、签字,确认信息,云织织他们终于到了一处小院外。
云织织有些意外,今天她要看的病人,显然身份地位都很不一般。
“进去吧!”谷文斌看了云织织一眼,说道,“你也别太紧张,老首长的病看过很多大夫,不少大夫都无能为力,所以如果能看是好事,不能看也不强求!”
“好的!”云织织点头。
谷文斌有些意外,云织织跟他印象中的农村人,有着很大的不同。
她对待事情都很平静,按理说她在见着自已这么一个旅长的时候,难免会生出一丝胆怯。
他虽知道自已也是普通人,可在普通人的眼里,谷文斌又是个官。
她在面对他的时候,没有露怯。
就好像这样身份的人,见过很多一般。
如果不是确定云织织就是秦时郁娶的媳妇儿,谷文斌还真要怀疑她的身份了。
“几位,里面请!”
他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进去通报的人也出来了,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他身上的气势可以确定,对方是个军人。
“劳烦带路!”
进入屋内后,对方直接领着他们直上了二楼。
刚走上楼梯,便闻到浓郁的药味,让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云织织面色不变,回身看向秦时郁,“团团圆圆就不进去了,你领着他们在外面等吧!”
“好!”
云织织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跟两个孩子说过,她要去给人看病,所以他们俩要跟着爸爸一会儿。
所以这会儿云织织温柔地看看他们,便跟着谷旅长和胡建军一起往房间内走去。
屋内的床上,躺着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满头银发,
老人面容消瘦而憔悴,常年的病痛让老年的眼眸变得浑浊而黯淡,嘴角偶尔会不自觉地抽动,这是中风后肌肉痉挛造成的肆意拉扯。
他看到了谷文斌他们几人,歪过脑袋想说话,但嘴还没有张开,口水便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老人眼中的绝望死气更甚。
云织织进屋的时候就留意过屋内的景象,也看到床边的一个书架,书架内放着不少的证书以及一排排被整齐安放的军功章。
她一眼就看到几枚一等功的军功章。
这是一位老军人,早年参加过战乱的老功臣了,立了这么多的军功,原本应该安享晚年,却因为中风,变成如今这般样子。
也难怪,她看到了老人眼中的绝望。
于他而言,死都不是可怕的;可怕的是死前还要受尽病痛的折磨,连离开前都无法体面的离开,这于一个老功臣而言,是一种极大的折磨。
“爸,这是小秦的媳妇儿,她懂些医术,我带她回来给您看看。”谷文斌来到病床边,拿起手帕轻柔的替岳父擦去嘴角的口水。
“这是我媳妇儿的父亲,姓钟!”谷文斌同时向他们解释,
而他们都有些意外,眼前的老首长,居然与谷文斌有这么一层关系在。
钟老首长闻言,却是用力的摇了摇头,可见对于自已的身体早不抱希望。
云织织见状,上前了两步,“老首长,我知道您心里不好受,但您这情况我能治。”
谷文斌和胡建军都一脸吃惊地看着云织织。
“老首长这是中风,我可以治到老首长不会像现在一样流口水,同时能正常说话,只是他现在无法下床这些,我还得把过脉后才能确定,是否能让老首长再站起来。”
第037章
替老首长治病
几人在听到云织织的话时,都跟着瞪圆了双眼。
云织织说,可以让钟老首长开口说话。
先前他们也找了不少大夫替钟老首长看病,然而效果却微乎其微,有些甚至在看到钟老首长的时候,便直接拒绝治疗。
有些人总是担心,如果他们替钟老首长看诊,把老首长的病看好也就罢了。
就怕他们自已的能力不佳,到时没把老首长的病看好,甚至还加剧了老首长的病症,就是在砸自已的招牌。
其实,如今中医被打压的差不多了,就算是真正医术极佳的老大夫,都不敢轻易替人看病。
他们先前倒是认识一个老国医,医术相当了得,可是……
前几年老国医的手受伤了,再也拿不起银针,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银针术几乎失传。
“云同志,你先替老首长把个脉看看吧!”胡建军见他们几人都处于惊讶中,倒是他最先反应过来。
云织织看向了病床上了老首长,先前十分排斥的钟老首长,此时眼神中泛了一丝希望,倒是轻轻点了下头。
谷文斌面上一喜,赶紧上前替钟老首长将手从被褥下拿了出来,而后退到了一边。
云织织上前几步,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后,这才将手搭在钟老首长的脉搏上。
老人家年事已高,脉搏微弱,几乎令人感知不到,想要完全探识到钟老首长的病症,云织织也就没有着急,而是将木灵探出,一缕微弱的绿光探入……
谷文斌和胡建军俩人站在一边,莫名的就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更是连一点儿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生怕打扰到云织织把脉。
钟老首长虽然中风了,但脑子还是清醒的,他的视线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云织织,眼前的姑娘看着年轻,只是过于瘦弱,仿佛风一吹就能把人吹跑似的。
而此时她便静静地坐在那儿,神色严肃,莫名让人心生出一丝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云织织收回了手。
“云同志,怎么样?”谷文斌焦急地问道。
自从岳父生病后,妻子脸上的笑容就少了。
其实,谷文斌今天带云织织过来,也并不抱什么希望,但想着胡建军提到过,连小满那种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云织织都能够解决。
昨晚谷文斌特地把王琤喊去询问了一下小满的情况。
以前王琤的脸上总是十分忧心,难得从他的脸上看到一点儿的笑容,但是昨天自已却看到王琤那一派轻松的表情。
而且在说起小满的病情时,王琤更是重重地舒了口气。
王琤的原话是这样说的:“小满的病多少大夫都说没救了,他吃了那么多汤汤药药的,每到入冬便半死不活,全身痛苦的躺在床上,我们这些当父母的看到都很心疼,恨不能替他们疼。”
“虽不敢保证云同志给的药就一定能够治得好小满,可是能让小满少痛一分,
少难受一分,我们都是高兴的。

“如今吃了云同志开的药,小满每天说身体里不会像以前那样疼,且还不似先前那般,总得在床上躺着,还能有力气起身,就算出不了门,可在屋内能够走动走动,我们看在眼里,心里也是高兴的。”
“就算小满真的没几年光景了,可我们却是希望,他能舒舒服服的离开,而不是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样的离开。”
最初,他想让云织织来给岳父看看时,谷文斌还是有些纠结,有些不确定自已这样的想法是否是对的。
直至听完王琤的话后,谷文斌好似看到了希望。
总觉得,云织织是能替岳父减轻痛苦的那个人。
正如王琤说的一样,能舒舒服服的离开,也不想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样。
他们都看到了钟老首长眼中的绝望,想想以前在战场上扛过枪,打过gui子的人,如今却是每天躺在床上,身上动弹不得,稍一动弹口水直流。
钟珊上次回去便同他提到过,父亲的眼中尽是死气,若是他自已的手脚还能动弹的话,只怕老头子已经直接了结了自已的性命。
“我先替老首长扎针,改善他眼歪口斜的这个病症,之后再替老首长处理他腿上的那些暗伤。”云织织说道。
此时,钟老首长都一脸吃惊地看着云织织。
他身上的暗伤很多,都是战场时留下的,云织织刚刚只是替他把了个脉
,就发现了?
“旅长,麻烦让人给我准备些艾绒,我需要温针!”云织织说道。
“好,我马上让人准备。”
云织织应了一声,之后麻烦负责照顾钟老首长的警卫员将盖在老首长身上的褥子拿走,她看向钟老首长,说道,“老首长,我要替您检查腿上的伤,需要帮您把外面的长裤脱了!”
得到老首长的首肯后,云织织和胡政委都先退了出去,直至警卫员处理好,这才又一道进入屋内。
云织织看着老人有些变形的腿,腿上纵横交错着一道道深深浅浅的伤痕,最为显眼的当数膝盖上方那个紫红色的窟窿,那是子弹穿过大腿时,所留下的伤痕。
想到老一辈人在战场上面对的生死考验,想到如今的安宁生活,云织织不禁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