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花房里,水晶吊灯将晨光揉成金粉洒在餐布上,美的不像话。
她打开手机,给他发去一条微信。
“生气?”沈屿白很快发来语音,“我该气你像对待登徒子般推开我,还是气自己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
手机又弹出来一条新消息:“此刻我的心情,像被当众扒光了衣衫,却还要笑着说
多谢观赏
。”
沈悦无措对着微信。
每个字她都认识,但连一起却不懂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索性就不回了。
夜深了。
沈悦蜷缩在沙发上刷着沈屿白的发来的微信。
“要加班到很晚,别等我,把牛奶喝光。”
少女的指尖在屏幕悬停片刻,打下:“明天要回褚家...”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那边对话框里就出现“对方正在输入”。
“我安排了礼物。”沈屿白快速回道,“明早八点来接你。”
沈悦回:“谢谢。”
沈屿白盯着聊天框里的
“谢谢”两个冰冷的字,指节骤然收紧,喉结像被无形的手扼住般滚动。
次日一大早,沈屿白回到沈家。
撞见已经起床的沈悦,赤足踩在地板上。
“地板凉。”他忽然蹲下身,温热的指尖触到她玉足。
沈悦本能地缩脚,却被他扣住脚踝套上毛绒拖鞋。
“穿上鞋子。”
她表示感谢:“谢谢。”
沈屿白发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嗯。
两人坐在开往褚家的黑色宾利车上。
沈悦忽然开口:“新婚夜……你睡在哪个客房?"
沈屿白的耳尖泛红,喉结随着吞咽滚动:“你的隔壁。”
“那昨晚...你睡在哪里?”
“在公司顶层。”
沈屿白突然倾身靠近,雪松气息笼罩过来,“需要我提供监控录像吗?”
沈悦脸涨红:“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是夫妻,
你这么问我,我很高兴。”他很愉悦。
她盯着他,小声道:“
其实你可以回家睡觉的。”
男人的喉结反复滚动,最终没问出那句:你在邀请我?
“反正家里的房间那么多。”轿车内再次响起沈悦的声音。
沈屿白彻底沉默了。
他刚才又自作多情了。
第40章
撞见厉司霆
沈悦万没想到,这场回门宴竟会撞见厉司霆。
他正与褚墨说话。
褚墨眼眶里的泪水摇摇欲坠。
“爸,我回来了。”
褚墨猛地用袖口蹭了蹭眼角,狠狠剜了厉司霆一眼,这才转身迎来:“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声音还带着未平复的哽咽,“我还以为......
以为你们......”
“以为你们不会回来了。”厉司霆笑道:“你爸爸可是念叨你到彻夜难眠,连眼睛都哭肿了。”
沈悦暗自咬牙,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客套的笑意:“厉叔叔说笑了。”
她下意识往丈夫沈屿白身后躲了半步。
却见厉司霆的视线精准地落在沈屿白身上。
“沈少在公司连轴转了两天。”他轻笑一声,“莫不是对我们家悦悦不满意?”
这个厉司霆竟然找人监视他们。
这是什么恶趣味。
沈屿白:“厉总与其关心别人的枕边事,不如多操心令夫人的病情。”
这句话像投入热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凝滞的空气。
“呦呦的病情,轮不到外人置喙。”
厉司霆的声音裹着碎冰碴子,他忽然转头盯着沈悦,眼底翻涌的情绪让她浑身发冷,“倒是悦悦,新婚夜独守空房的滋味如何?”
沈悦攥着裙摆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几乎要刺破衣服。
她强压下颤栗,转移话题:“厉叔叔,小婶婶最近有起色吗?”
“她很快会转醒。”厉司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悦,笑道:“到时候,我会让整个京城为她庆贺。”
“那就提前恭喜厉叔叔了。”
“还是乖侄女的嘴巴甜,可惜小野没福气。”
沈悦在心底冷笑,才不要再入你们厉家的门。
不知是不是再次遇到厉司霆的缘故。
沈悦回去后,发现自己又置身于那个诡谲梦境。
月光下,男人跪坐在植物人床畔,骨节分明的手指正颤抖着解开病号服纽扣。
“呦呦......”
厉司霆的嗓音沙哑得像是生锈齿轮。
他埋下头,在毫无反应的苍白唇瓣上辗转厮磨。
月光照亮他泛红的眼尾,沈悦看见他喉结剧烈滚动,仿佛吞咽着某种蚀骨的痛。
“求你......醒来。”
沈悦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被无形的绳索捆缚在原地。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手扯开病号服。
“为什么你还不醒来,你是要惩罚我吗?”
“不要!”沈悦发出破碎的呜咽,她徒劳地挣扎着……
终于,沈悦在抽噎中惊醒。
冷汗浸透的睡衣黏在脊背上。
叩门声响绿轴起。
她赤脚冲过去。
沈屿白身着白色睡袍立在门口。
“做噩梦了?”
他抬手要替她拭泪,却见她突然扑进怀里。
沈悦攥着他睡袍的手指在发抖,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泪水浸透了他的胸膛。
沈屿白将她安置在大床上,轻抚她汗淋淋的发丝,“要听故事吗?”
沈悦轻轻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逝去。
沈屿白以为她睡着了。
他刚要起身走,却被突然伸来的手指扯住。
“哥哥......”她的嗓音沙哑得厉害,“陪我睡好吗?”
沈屿白的脊背骤然僵住。
少女像株被暴雨打湿的茉莉,纤弱地蜷缩在床沿,眼尾泛红的模样让人心尖发颤。
“沈悦,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暗哑。
“我知道...
哥哥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