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片刻,终于说出她与植物人共感的秘密。
男人瞳孔微颤,显然被这个闻所未闻的事实惊住了。
“我会去查清楚。”他将她冰凉的手包在掌心,“厉氏旗下所有的医院,我都会派人去查。”
沈悦望着他认真的眉眼,”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他忽然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发顶闷声问,“悦悦,你呢?”
月光流转中,她看见他耳尖泛着薄红,这个在商场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像个等待糖果的孩子。
“可是你和市长千金?”
“我和她是假的。”面对她的疑惑,他认真解释:“我在国外救下时意不假,但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她知道我的事,愿意助我回京圈,我很感激她。”
他把怀里的她搂紧,“悦悦,我对你的感情从未变过。”
在他的注目下,沈悦主动圈住他的腰,“哥哥,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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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司霆望着书房落地窗外的梧桐树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水晶烟灰缸的边缘。
沈悦这段时间的反常如同被无形丝线束缚的提线木偶,她推掉了所有董事会会议,甚至连公司都不去,每日在家陪伴抱着景北。
那个让他厌恶的少年,缩在摇椅上,夕阳穿过纱帘在他睫毛上镀了层金边。
厉司霆忽然发现这孩子的眉骨竟与沈悦七分相似。
他捏灭雪茄的动作放轻了些,烟雾在两人之间氤氲成屏障。
景北察觉到视线,仰起笑脸非常天真,炽热。
这一瞬,厉司霆竟觉得胸腔里某个冰封多年的角落开始松动。
或许将他好好养大,培养父子之情也未尝不可。
此后,厉司霆每天下班回来,都会陪景北看书写作业,他会笑着说:“谢谢爸爸,爸爸最好了。”
沈悦看着这对父慈子孝的戏码,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看到他惺惺作态的样子,就想吐。
但是,现在她知道,
还得忍,还得等。
直到沈屿白的来电,听筒里传来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厉氏旗下所有医院都找遍了,根本没有植物人。”
他分析:“若厉司霆真留着你的本体,以他的行事风格早该有所动作。可这三个月他毫无动静,说明所谓筹码不过是虚张声势的恐吓。”
这个猜想她曾反复推演过,却始终不敢戳破那层窗户纸。
此刻真相撕开伪装的刹那,沈悦胸腔里腾起的不是释然,而是被愚弄的钝痛。
“我明白了。”她听见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仿佛在说给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听。
她对厉司霆的感情真的耗完了。
厉司霆难得安生了几日,一则重磅消息惊破宁静。
被囚禁在海岛的哥哥司枭不翼而飞。
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暗涌如潮。
第一时间锁定的嫌疑人,侄子小野。可监控记录显示,小野最近都在厉氏写字楼正常办公,从未出过国。
第二怀疑沈屿白。可最新的财经报道正铺天盖地宣扬着沈屿白与市长千金的世纪婚礼,酒店预订、婚纱设计等细节披露得巨细靡遗,倒像是在刻意撇清嫌疑。
被打断双腿的兄长,难道还能自行逃脱不成?
厉司霆低笑出声。
指腹重重叩在实木办公桌上。
震得水晶烟灰缸里的雪茄灰簌簌飘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对着手机森然下令。
而此刻的他,不会想到这场变故的真相,是他最好的朋友褚墨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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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司霆对沈悦道,“沈屿白婚宴请柬到了,要带孩子去观礼么?"
“你何时这般宽宏大量了?”
“他既不再纠缠你,安心成家,我也没必要揪着旧怨不放。”
“不过...”
“不过什么?”
厉司霆忽然扣住她腰肢,将人抵在书案边缘。
温热呼吸拂过耳垂时,带着蛊惑的尾音:“悦悦莫不是怕见他成婚,心里难受才不敢去?”
沈悦眼尾微挑,反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当初是为了孩子才选择留在我身边,”
男人忽然收紧双臂,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但我有信心,终有一日能焐热你的心。”
“只是...”他指腹轻碾她唇珠,“别让我等太久。”
沈悦冷笑:“你若实在难耐,大可以去找植物人去解闷,别冲着我发情?”
厉司霆黑瞳微颤,喉结滚动::“你不是不喜欢我那样做吗?我珍爱你啊。”
沈悦直接气笑了,黑的也能被他说成白的,嘴里一句实话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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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马场的铁栅栏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沈屿白的婚礼选在这个远离尘嚣的地方。
宾客名单精简得近乎苛刻,唯有厉司霆的名字突兀地躺在烫金请柬上。
厉司霆垂眸凝视着请柬上的烫金字,指尖摩挲着纹路,忽然轻笑出声。
初秋的马场裹着一层青灰色的雾气,远处传来零星的马蹄声,更衬得这份邀约透着几分诡谲。
他当然看得出这是场鸿门宴。
不过他也留了后手,把景北放在家里严加看守。
他带着沈悦一同赴宴,黑色宾利碾过马场的碎石路,划出一道冷冽的痕迹。
下车的瞬间,厉司霆瞳孔骤然收缩。
所谓的世纪婚礼,不过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二十名黑衣保镖呈扇形将他护在中央,却仍被近百名手持枪械的武装分子逼入垓心。
他的目光如刀般剜向身侧女子,试图从她颤抖的睫毛下捕捉到一丝心虚的痕迹。
沈悦却像被烫到般剧烈挣扎,指尖在他桎梏的手腕上抓出红痕。
”想想你的植物人身体,”他压低嗓音,喉间溢出危险的警告,“想想我们的儿子景北。”
三道身影踏入马场。
沈屿白的面容折射冷光,厉行野指尖把玩着消音手枪,褚墨双眸泛着幽光。
厉司霆低哑笑:“原来我的左膀右臂,合起伙来给我演这出戏。”
“小叔叔,”厉行野轻轻道:“沈屿白救出我的爸爸,你知道我很孝顺。”
“司霆,我曾三番五次劝你放手,”褚墨道:“悦悦该回归正常的生活。”
“漂亮的说辞,”
厉司霆冷笑,“不过是沈屿白能给你们的利益,比我开出的价码更诱人罢了。”
他垂眸凝视怀中女子:“连你也要离我而去吗?”
沈悦仰颈:“我查清楚了,你的医院没有我的植物人躯体。你早将她下葬了。”
男人骤然紧缩如针的瞳孔里碎成万千光斑。
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蓦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景北也不是你的孩子,是屿白哥哥的。”她冷冷控诉:“厉司霆你永远学不会爱人,只会用血腥手段豢养。"
男人笑出声,笑声混着喉间腥甜在胸腔震荡。
“你早就知道今天我会众叛亲离。”他声线沙哑如裂帛,指腹重重碾过她眼尾红痕,“不怕我现在就掐断你这漂亮的脖子?”
沈悦痛得蜷缩起指尖,却固执地与他猩红的眼眸对视:“怕,但更怕继续做你金丝笼里的提线木偶。”
厉司霆骤然松开手后退两步,身影凝成血色剪影。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带着你的自由,走吧......”
沈悦愣住。
“我放你自由,终究是我对不起你。”
“厉司霆,这次是真的吗?”
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
男人笑得像个孩子:“悦悦,我输了。我终究是输了。”
沈屿白穿过人群,将沈悦拉入怀里。
他以为自己早已修炼得足够洒脱,可当看到悦悦泛红的眼眶时,胸腔里还是泛起酸涩。
“悦悦...”厉司霆被拖走时,血手在空中划出暗红轨迹,“你要相信,我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
沈悦突然挣脱沈屿白的怀抱,扑到男人身边。
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却比记忆中凉了许多。
“别睡...”她攥紧他的手,“我给你找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