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早就猜到了是谁,只是想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那股压力在瞬间消失了,马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支撑一样瘫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已经把头发打湿了,后背的衣料贴在了皮肤上。
  “林德在医院?”林川问道。
  马克点了点头。
  林川站起来,弯腰捡起那把落在地上的枪放在茶几上,又把匕首捡起来放在枪旁边。
  他没有再看马克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最好在一分钟之内滚出京城,否则的话,我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
  听到这话,马克全身汗毛都竖立起来了,他认为林川说的是实话,只要自己真的还想在这混世继续找他的麻烦,林川绝对会动手解决自己的,他绝对不会犹豫。
  他穿过客厅的时候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保持着那个平稳的节奏走到门口推开了门。
  院门被打开又关上之后,脚步声在院子外面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
  马克躺在地板上又喘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坐起来。
  他后背靠着墙壁,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扣住过的手腕,上面有一圈正在慢慢变肿的红印。
  他做这一行十几年了,在欧洲接过各种活,面对过各种对手,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那种被无形压力压住的感觉还残留在他胸口,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闷重感。
  他扶着墙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透过落地窗往外看。
  街道上空空荡荡的,路灯的光把柏油路面照出一层暖黄色的光泽,一个人影也没有。
  马克不敢逗留,一瘸一拐地冲了出去。
  林川沿着别墅区外面的街道快步走着。
  他没有使用缩地成寸,这个时候在监控密集的区域使用那种能力可能会留下他不想要的痕迹。
  夜风从他的侧面吹过来,把衣摆吹得微微飘动,气温比傍晚降了不少,但他感觉不到冷。
  灵识从他的体内延伸出去覆盖了前方几公里的范围,在空气中搜寻林德的气息。
  林德的气息特征他记得很清楚。
  那种灵气波动虽然微弱,但带着明显的杂质,像是长期饮酒和焦虑状态混合之后形成的痕迹。
  他见过林德,知道那人的身体状况,所以辨认起来毫不费力。
  目标位置锁定在医院方向。
  林德的气息在急诊大楼的门口附近来回移动,像是在踱步。
  林川加快了脚步。
  他的步子依然不大,但跨距比刚才长了一截,频率也在提高。
  他穿过两条街道绕过一片施工围挡,在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口停下来确认周围无人,然后催动了缩地成寸。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医院急诊大楼门口的台阶下面。
  他没有直接进去,站在门口透过那扇自动玻璃门往里面看。
  林德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大厅里,低着头看手机,姿态焦躁,一只脚在瓷砖地面上无意识地碾着。
  林川推开门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瓷砖地面上响起,不重但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林德听到声音抬起头顺着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僵在了那里。
  他看到了林川的脸。
  那张脸他昨晚还在想着怎么让它消失,那张脸在他脑子里被翻来覆去地处理过很多遍。
  但现在那张脸就站在他面前不到十米的位置,带着一种让他后颈发凉的东西。
  这种恐惧是从灵魂深处的震颤,他们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这林川比自己想的药更加厉害,更加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