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被他翻出了一瓶没开封的白酒,他拧开瓶盖灌了几口,辛辣的味道呛得他咳嗽了好几声。
他靠在墙根上滑坐下来,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酒精的灼烧感从胃里一路蔓延到四肢,让他的思维变得模糊了一些,但那些不甘和愤怒依然沉在底下,没有丝毫减退。
“我不会就这么认输的......”他的声音含混不清,“我不会就这么认输的!林川你等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就在这时,客厅的灯光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电压不稳的那种闪烁,而是一种更规律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电流的流动。
林德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光明暗交替了三次然后稳定下来,恢复了正常的亮度。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喝多了产生的错觉。
但当他低下头的时候,他看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穿着一件灰黑色的长袍,头发披散在肩头,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他的身形很瘦,像是大病初愈或者饿了很长时间的人,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一层幽暗的光,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林德的酒醒了一大半。
他撑着地面往后缩了一下,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声音发紧:“你......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坐在沙发上,姿态松弛,像是坐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
他歪了歪头,目光在林德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你恨林川。”
那不是一个问题,是一个陈述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磨砂般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林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警惕地盯着对面那个人。
“我也恨他。”
那个人继续说下去,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他毁了我的身体,让我不得不四处游荡才能重新凝聚。我在京城徘徊了很久,一直在找机会。然后我看到了你。”
他微微前倾了一下身体,那双幽暗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林德:“你和他有过节,你恨他,你想报复他。但你没有力量,你打不过他,连他的一根手指都碰不到。”
“我有办法让你变强,强到可以和他正面对抗。你愿意吗?”
林德的嘴唇动了一下。
酒精和恐惧在他身体里混在一起,让他的大脑处在一种迟钝和敏感交错的奇怪状态里。
他看着对面那个人,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和那双泛光的眼睛,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喊不要答应,但另一个更大的声音把那个微弱的警告压了下去。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林德的声音还是抖的,但他已经不再往后缩了。
“我叫张之集。”那个人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你不需要知道更多。你只需要知道,我能给你力量。”
他从袍袖里取出一颗丹药,黑色的,表面有暗金色的纹路,在林德客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幽冷的光泽。
他把那颗丹药放在茶几上,手指在丹药旁边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吃下去。”张之集说,“吃完之后你就会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林德盯着茶几上那颗丹药看了很久。他不知道对面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也不知道那颗丹药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几个小时前医院走廊里发生的那一幕,林川抬手的动作,林川转身离开的背影,还有他自己跪在地板上发抖的样子。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颗丹药。
手指触到丹药表面的时候感觉到一阵冰凉,像是握着一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他把丹药送进嘴里,一仰头咽了下去。
丹药滑入喉咙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他的胃部猛地涌向四肢百骸。
那种热比他刚才喝下去的白酒猛烈了十倍不止,像是一把火从身体内部烧了起来,烧遍每一条血管和每一寸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