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笑容看起来很和善,但林川总觉得哪里不对,像是戴着一张面具,很虚假。
一个穿白衬衫的荷官站在桌子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木质的长尺子,用来收筹码和派筹码。他的表情很严肃,额头上有汗珠,显然张可颐一直在赢,他的压力也不小。
林川的灵识锁定了张可颐。那股邪气的灵气就是从张可颐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气息,和他之前在出租屋里、在尖头男人身上感觉到的一模一样。但张可颐的灵气更加纯净,更加凝实,不像那些受害者那样混乱失控。他的灵气像是被驯服的野兽,安静地蛰伏在他的体内,不动的时候感觉不到任何威胁,但一旦爆发,就会很可怕。
沈雨棠也看到了张可颐。她的瞳孔缩了一下,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枪已经握在了手里。她看了林川一眼,眼神里有询问的意思,问他要不要现在动手。
林川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急。
他朝那张桌子走了过去。步子不快不慢,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平静。沈雨棠跟在他后面,枪已经收回了口袋里,但手还握着枪柄,随时准备拔出来。
走到桌子旁边的时候,林川停下来,看着张可颐。
张可颐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看着林川。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那个淡淡的笑依然挂在脸上,好像林川的出现对他来说一点都不意外。
“你来晚了。”张可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以为你半个小时前就应该到了。”
林川看着他。“你在等我?”
张可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骰子,把骰子一颗一颗地放进骰盅里,盖上盖子,然后摇了起来。
他的手很稳,摇骰盅的动作很流畅,骰子在骰盅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摇了十几下,把骰盅扣在桌上,看着对面那三个人。
“买定离手。”他的声音很平静。
对面那三个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下注。那个没有筹码的男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那个女人咬了一下嘴唇,把面前的几个筹码推到了“大”的位置上。另一个男人犹豫了一下,把一小半筹码推到了“小”的位置上。
张可颐揭开骰盅。三颗骰子的点数分别是四、五、六,十五点,大。
荷官用长尺子把那个女人赢的筹码拨到她面前,把那个男人输的筹码收走了。那个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的嘴唇在发抖,双手在发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张可颐看向林川。他的灰色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警惕,更像是一种兴趣,像一个收藏家看到了一件稀有的藏品。
“既然来了,不玩两把?”张可颐说。
林川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好。”
他在张可颐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从始至终都十分从容,没有一丁点的慌乱,其实他早就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回事了。
只是没有主动生长。
那个没有筹码的男人也只好站起来,让开了位置,站在旁边看着。
他的眼神里有不甘,这些赌狗基本上只有这一种心态,林川没有在意他,这家伙输光只是早晚的事情,只是现在发作了而已。
林川并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事已至此,只要不浪费时间,自己还是能轻松解决麻烦的。
而比起林川的从容,沈雨棠站在林川身后,手握着枪柄,目光盯着张可颐。
她知道这家伙很可能就是最近这么多其犯罪的凶手,所以此时已经恐惧到了极点,他知道这件事要是不得到解决的话,很可能之后就没办法解决了。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手枪可能对于这样的怪物根本没用,不过这样也能给他一点心理安慰。
她的表情很紧张,嘴唇抿得很紧,虽然假装十分从容,但是额头上那一层细密的汗珠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只是这个时候根本没人在意,包括张可颐,张可颐从林川出现的时候就已经了然了,此时的状态相当从容,完全没有一丁点的慌乱。
这样的从容让林川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家伙的淡定竟然不在自己之下。
只是林川也没有停止试探,在和他接触的时候,已经使用灵气接触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