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父亲哪怕知道了,也不能再把他怎么样。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能做什么呢。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明天早上的场景。他会在第一时间赶到林川的别墅,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报警。
然后他会联系媒体,说化神丹的炼药师遭遇不测,他作为合作伙伴深表痛心。
他会在镜头前落几滴眼泪,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至于那批假药,他会说那是林川生前最后一批货,可能是状态不好出了些差错,他们会妥善处理售后,绝不让消费者吃亏。
完美的剧本。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当天晚上十一点刚过,京城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
别墅区里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声狗叫从远处传来,很快就平息了。
路灯在街道两侧排成两列暖黄色的光点,间距均匀,投下的光斑之间隔着一段段暗区。
马克把车停在别墅区外围一条僻静的小路上熄了火。
他没有立刻下车,先在驾驶座上坐了两分钟,透过挡风玻璃观察周围的动静。
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辆车的到来之后他才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腰间别着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小腿外侧绑着一把匕首,背上一个黑色小包里装着铁丝、胶带和一支小型强光手电。
他翻过那道两米多高的铁栅栏的时候动作极轻,脚尖在栅栏顶部的横杆上一点就过去了,落地的时候脚掌先接触地面,然后是膝盖弯曲卸掉冲力,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沿着围墙的阴影快速移动,避开了路灯直射的区域,在监控探头的视野死角之间穿插穿行,一路摸到了林川的院墙外面。
他在墙根下蹲下来侧耳听了几秒。
院子里没有任何声响,客厅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实。
他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沙发上,轮廓模糊,但从姿态判断应该是坐了有一阵子了。
马克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正门进去太慢,他不能确定门锁的型号。
他选了客厅侧面那扇落地窗,那扇窗是推拉式的,锁扣结构简单。
他贴着墙壁移动到窗户旁边,从黑色小包里掏出那根细长铁丝探入窗框缝隙轻轻拨动了两下。
锁扣发出极其细微的一声响,松开了。
他推开窗户的时候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铝合金窗框没有发出任何摩擦声,打开的缝隙刚好够他侧身挤进去。
他落地的时候脚掌先着地,然后是膝盖和身体重心,整个人像一台被调到了最低噪音档的机器一样落在了客厅地板上。
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把枪的握柄上,枪管微微上翘,枪口对准了沙发的方向。
他的左手从包里抽出那根探针,尖端可以在接触皮肤之后释放出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失去意识的电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