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医院停车场特有的消毒水和汽油混合的气味。
  这种气味十分刺鼻,其实不是常年生活在这里的人根本就闻不习惯,林德也是一样。
  他找了这样的借口离开了父亲哪里,可是走出病房的他却没有了刚才那么从容,反倒是多了一些愤恨。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这么害怕林川,明明林川只是一个人,明明林川只会是一个小人物,他们可是林家!
  是京城的林家,这个林川居然干对他动手,还威胁自己的父亲,然后自己的父亲居然还认怂了!
  简直是不敢想心。
  他走到自己的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门之后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喘气。
  当然,只要从下面俯视就能看到了,这个大少爷,竟然真的哭了。
  只是不知道是被气哭的,还是刚刚劫后余生,恐惧之后哭的。
  当然,他自己肯定觉得是委屈,只不过正常人都能明白,这肯定是被吓到了。
  林德从小到大基本上只有他欺负别人,根本就没人欺负过他。
  所以他的抗压能力非常弱,基本上是不敢遇到任何苦难那的。
  是的,不是一件事两件事,是所有事情,只要是困难他都解决不了,他没哟戉能力,更没有这个底气。
  他趴在方向盘上待了很长时间,久到车玻璃上都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此时他才回过神来,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他就不再去想了。
  而是要想想该怎么解决林川,是的!他还是想解决林川这个麻烦!
  想到了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
  然后他慢慢坐直,发动了车子,驶出了医院停车场。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他在帮路上兜了一圈,减轻了内心的愧疚和恐惧。
  他没有开灯,摸黑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茶几上还有之前喝了一半的红酒和一只空杯子,杯壁上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气灌了下去,酒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带来一阵灼烧感。
  但此时他却感觉到好受多了,毕竟当时他可是差点死了。
  他靠在沙发靠垫上,仰着头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此时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医院走廊里发生的每一个画面,林川抬手时那股让他无法呼吸的压力,父亲撑着拐杖从轮椅上站起来求情的样子,还有他自己跪在地板上发抖的感觉。
  他把酒杯重重地砸在茶几上,酒液洒出来溅在桌面上。
  他的双手攥紧了沙发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这个家伙也是,林正源难道以前是靠下跪求人的吗?
  他的能力呢,怎么面对一个区区林川,居然畏手畏脚成这个样子。
  “凭什么......”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嘶哑。
  “凭什么他林川想杀我就杀我,想放我就放我?凭什么我爸要跪下来求他?凭什么?”
  他的拳头砸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眼眶发红,但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只剩下一层干涸的酸涩。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脚下的地板被踩得咯吱作响,每走几步他就停下来看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然后又转身走回去。
  他想找出一个办法,一个能扳回一局的办法,但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念头全都撞在一堵墙上,那堵墙的名字叫林川。
  他坐下来,又站起来,站起来又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