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妙伸手将首饰抢回来,不高兴地道:“这是我要买的。”
富家小姐:“那你拿银子出来啊?掌柜你说,这首饰你卖谁?”
掌柜当然想收现钱,结果没等她开口,一锭金元宝突然从门外飞到了柜台上。
掌柜震惊地抬起头,苏妙妙等人也朝门口看去。
一身白色道袍的萧衡跨了进来,俊美的脸庞,尊贵的气度,随着他的到来,铺子里面仿佛都敞亮了几分。
两个富家小姐下意识地看向谢景渊。
谢景渊的容貌比萧衡还要引人瞩目,可惜他一副拒人千里的道士姿态,大家见到他,可能会先生出敬畏。
萧衡就不一样了,他神色温和,看起来更像气度华贵的世家子弟,也更容易激起妙龄少女的爱慕之心。
“抱歉,这些是我的朋友先看上的,还请两位小姐移步。”萧衡走到苏妙妙身边,对那两个小姐道。
小姐们脸红了,羞涩地行个礼,重新回到她们原来的位置,保持距离旁观。
萧衡朝苏妙妙笑笑,对谢景渊道:“好巧,谢兄你们也来逛街吗?”
谢景渊颔首。
徐守的穿着打扮就是个护卫,萧衡忽略他,朝顾嘉凌、苏妙妙拱手:“昨日一面太过匆忙,还未请教二位高名。”
顾嘉凌收到徐守的眼色,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姓苏,名嘉凌,这是我的妹妹。”
既然要扮演兄妹,当然要一个姓。
萧衡行礼:“原来是苏公子、苏姑娘。”
顾嘉凌有模有样地回礼,苏妙妙只是站在他身边,好奇地打量萧衡。
昨日道长再三承诺他比萧衡厉害,所以此刻苏妙妙不怕萧衡了。
对上她那一双美眸,萧衡笑得更加温润:“两位与谢兄是?”
顾嘉凌就把那套说词搬了出来。
萧衡:“原来狐皮是苏公子与苏姑娘的,如此,我岂不是欠了你们六万两?”
听到银子,顾嘉凌笑得更加灿烂。
萧衡看眼柜台上的首饰,对苏妙妙道:“那狐皮珍贵无比,承蒙二位愿意卖我,这些首饰便算我送二位的一点心意吧。”
苏妙妙眼睛一亮。
谢景渊却道:“我们出狐皮,你出银子,无须再多破费。”
萧衡:“一点心意,谢兄这么说就太见外了。”
说着,他拿起柜面上镶满红宝石的一支簪子,递给苏妙妙:“姑娘慧眼,这簪子的确与姑娘很配。”
苏妙妙眼睛看着簪子,同时也吸了吸鼻子,再看萧衡,她的目光就带了几分好感。
谢景渊传音问徐守:“萧衡身上可有什么气息?”
徐守早闻出来了,同样传音道:“有种树木气息。”
谢景渊:“什么树?”
徐守:“鸡翅木。”
谢景渊:……
苏妙妙之前跟他索要拔步床做谢礼,点名要鸡翅木的拔步床,理由是她是喜欢鸡翅木的味道。
他与徐守交流时,苏妙妙、顾嘉凌已经开开心心地接受了萧衡送的礼物。
苏妙妙当即就把那支簪子戴在了头上。
“城内有很多好去处,我带你们去逛逛如何?”萧衡彬彬有礼地道。
顾嘉凌一口同意。
萧衡很会接人待物,既能陪顾嘉凌说话,又能随时出钱买下苏妙妙看上的东西,没过多久,徐守怀里就抱满了一堆东西——毕竟,他扮演的是富家兄妹身边的护卫。
谢景渊只默默地看着。
一整个白天,萧衡都陪在他们身边,直到晚上在酒楼吃了一顿大餐,再亲自将他们送回客栈,萧衡才翩然离去。
夜幕降临,洗过澡,顾嘉凌趴在床上睡大觉。
徐守以原身卧趴在地上,双耳低垂。
某一时刻,他动了动耳朵,听到一只猫悄悄走出房间,去道长那边挠门。
想到道长对她的纵容,徐守没有理会。
另一间客房,谢景渊坐在窗边,对着夜色不知在想什么。
门板被猫轻轻划动,谢景渊头也不回,用法术打开门。
苏妙妙立即钻了进来。
门重新关上,谢景渊看她一眼,布下隔音结界,淡淡问:“我说过,到了这边不可再随意变换。”
苏妙妙走过来,轻轻跳到他怀里,习惯地蜷缩成一团,懒懒地道:“我喜欢在道长这边睡觉。”
谢景渊看着她闭上的眼睛:“有何区别?”
苏妙妙:“道长身上的气息好闻,挨着道长我睡得更香。”
谢景渊对着窗外道:“是吗,我是什么气息?”
苏妙妙觉得今晚的道长有些奇怪,以往道长都惜字如金,很少会与她聊天。
不过道长想聊,苏妙妙打个哈欠,抬起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嗅了嗅道:“道长是秋露气息。”
谢景渊皱眉,他也能闻到自然草木特有的清香,可秋露也有味道?
对面街道墙角,长着一簇野草,草叶上挂着一颗露珠。
谢景渊伸手,那露珠悄悄飞到他手心,他趁苏妙妙不注意闻了闻,一无所获。
“看你今日,似乎不再畏惧萧衡,这是为何?”
苏妙妙笑道:“因为他对我们很好啊,给我买了一堆东西,他身上也很好闻。”
谢景渊明知故问:“他是什么气息?”
苏妙妙:“鸡翅木。”
谢景渊:“既然他对你好,你为何不去找他?”
苏妙妙蹭他的动作一顿,茫然地抬起头。
谢景渊似乎对她笑了下,显得很是和善:“清虚观只是一个偏僻小观,你跟着他,或许能生活得更好。”
苏妙妙眨眨眼睛。
谢景渊第一次摸了摸她的猫脑袋,低声道:“我看他似乎很喜欢你,纵使知道你是妖,或许也不会在意。”
他的抚摸很轻,比玄灵那个小道士摸得还舒服。
苏妙妙眯起眼睛,想也不想地道:“我不去,我就要跟着道长。”
谢景渊动作一顿,半晌才问:“为何?他,银子比我多。”
苏妙妙卧在他怀里,舔了舔他的手:“因为我更喜欢道长。”
道长长得好看,还很好闻,明明可以杀了她,却愿意带她回家。
以前在山林,苏妙妙经常担惊受怕,可被谢景渊关在灵兽袋的那一路,闻着他的气息,她睡得特别安心。
她是一只野猫,道长是第一个愿意供养她的人。
苏妙妙喜欢道长,喜欢清虚观,那什么紫云宫再好,她也不稀罕,至于萧衡,只是一个好闻的有钱过客罢了。
她还喜欢路过的蝴蝶呢,那也不代表她要搬去蝴蝶的家。
谢景渊的耳边,全是她那句仿佛随随便便脱口而出的“喜欢”。
她懂什么叫喜欢吗?
直到苏妙妙舔到他的手心,湿漉漉温热热,谢景渊才陡然回神。
他按住苏妙妙的猫头。
苏妙妙还以为道长又要摸她了,舒舒服服地等着。
可能是看太多了,谢景渊竟然领会了她的意思,顿了顿,继续。
摸着摸着,苏妙妙突然变成人,笑着扑到他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脖子。
谢景渊身体一僵。
苏妙妙兀自在他耳边吐着热气,又笑又难受似的:“道长,好痒啊。”
然后她就控制不住了,变成了这样。
第116章
(他的猫,他来养…)
在苏妙妙挂在他身上的时候,谢景渊什么也没有做。
她软绵绵地贴着他,那感觉,温暖,也充实。
二十年了,从谢景渊记事起,苏妙妙是第一个喜欢往他身上扑,也能够顺顺利利扑过来的……
一时间,谢景渊竟然无法定义她的身份。
不过,她是什么身份似乎也并不重要。
谢景渊只需要确定,她并未打算离开清虚观,去投奔另一个人。
夜色如墨,旁边的木窗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关上,室内一片静谧。
苏妙妙本就是来找道长睡觉的,这会儿一静下来,她慢慢闭上了眼睛,侧脸对着他,呼出清浅的气息。
直到她睡熟,谢景渊才低下头,看了她一会儿,掌心贴上她的后背。
谢景渊抱起她走到床边,坐下之后,将苏妙妙放进腿窝,等她自己找到熟悉的舒服睡姿,谢景渊也开始了今晚的修炼。
萧衡所在的紫云宫,道士们是可以成亲的。
萧衡是紫云宫观主的嫡孙,也是这一代的翘楚,他天资过人,容貌又俊美,想嫁给他的女子不计其数。
萧衡却从未对哪个女子动过心,直到这次他出门游历,遇到了苏妙妙。
苏妙妙有着萧衡从未见过的美貌,可吸引萧衡更多的,是苏妙妙那双清澈纯粹的眼睛,亦是苏妙妙身上随时都散发出来的那种慵懒与娇憨,总之萧衡第一眼看见苏妙妙,就情不自禁地怦然心动,昨日接触了一整天,萧衡更是迫不及待地想将苏妙妙留在自己身边。
这日一早,客栈还没开门,萧衡就早早地过来候着了。
很巧,谢景渊推开窗时,看到了站在楼下的年轻道士。
在萧衡抬头之前,谢景渊离开了窗边,而在他的床上,苏妙妙还睡得很香。
谢景渊关好门,下楼,很快提了两桶水上来,一桶送给另一间客房里的徐守、顾嘉凌,一桶提到自己的房间。
苏妙妙还缩着猫脑袋,尾巴被她抱在怀里。
谢景渊打湿一条帕子,背对她擦脸。
苏妙妙听到水声,一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一边睁开眼睛,视线依次扫过熟悉的道长、简陋的客房与被阳光照亮的窗纸。
“要洗脸吗?”谢景渊回头看她一眼,问。
苏妙妙点点头,随即,床上的猫不见了,多了一个长发披散的美人,双颊睡得酡红,目光残留迷离。
谢景渊坐到窗边,面朝街道,余光中却是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她擦完脸后,不知从哪取出一面昨日新买的铜镜与一堆首饰,全部放在床上,开始挑挑拣拣。
“道长,这根簪子好看,还是这根?”
挑了很久,苏妙妙一手拿着一支红宝石的簪子,一手拿着一支白珍珠步摇,请谢景渊帮她拿主意。
苏妙妙笑了:“我也觉得这些珍珠更好看。”
她先梳了一个漂亮的发髻,再把珍珠步摇插在发间,还在手腕上套了一对儿白玉镯子。
趁走廊上还没有人,苏妙妙悄悄回了她的客房,等顾嘉凌被徐守叫起床,四人再一块儿下楼。
看到萧衡,顾嘉凌惊喜地招呼道。
谢景渊默默看了他一眼。
顾嘉凌哪能看得懂清虚观观主那么复杂的眼神,他已经走到萧衡身边,热情地与萧衡勾肩搭背了。
他们这些妖,对气息都比较敏感,而萧衡的鸡翅木气息在人类里属于非常容易讨妖喜欢的那类。
萧衡看眼苏妙妙,笑着解释道:“府城有家早餐馆味道不错,我想请四位过去品尝品尝。”
顾嘉凌、苏妙妙都很高兴。
徐守看向道长,他觉得,道长似乎不太喜欢萧衡,昨日一天道长的脸色都比平时难看,虽然不熟悉道长的人很难察觉出来。
可是现在,徐守见到的道长,神色间竟少了昨日的不愉,依然仙风道骨、超凡脱俗。
“走吧。”
眼看着苏妙妙二人已经跟着萧衡离开了,谢景渊低声对徐守道。
萧衡对府城的美食与好玩的去处如数家珍,有他做向导,苏妙妙、顾嘉凌玩得都很尽兴。
第二天就这么过去了。
入夜,谢景渊留徐守保护熟睡的那两个,他离开了两个时辰。
第三天晌午,萧衡继续在酒楼做东。
徐守将那卷狐皮背了过来。
萧衡也如约拿出了六万两银票。
顾嘉凌先接过,再以放在谢景渊那里更放心为由,将几张银票交给谢景渊代为保管。
银货两讫,大家就专心吃喝了。
萧衡问顾嘉凌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顾嘉凌下意识地看向谢景渊,这个得道长做主啊。
谢景渊道:“苏老爷交待过,要他们卖完狐皮便尽快回去。”
萧衡笑道:“这是自然,苏兄与苏姑娘年纪轻轻,令尊肯定不放心你们在外面逗留太久。不过京城即将举办一场美食盛会,天下名厨都将聚集京城,苏兄与苏姑娘有兴趣的话,可修书一封托谢兄替你们带回去,然后由我护送你们前往京城,既能品尽天下美食,也可去逛逛京城的首饰铺子,那里的珠宝珍奇绝非一地府城可比。”
这下子,顾嘉凌、苏妙妙一起看向谢景渊。
谢景渊传音给二妖:“京城修行者众多,难保不会有人识出你们的身份。”
“兄妹俩”一听,异口同声地拒绝了萧衡的邀请。
什么美食与珠宝,都比不上他们的小命重要!
萧衡隐隐看了出来,兄妹俩似乎都很听谢景渊的话。
萧衡便继续邀请谢景渊,搬出紫云宫的名号,他觉得,谢景渊这种不知名小道观的道士,绝舍不得拒绝去紫云宫见识一番。
谢景渊神色冷淡:“不必。”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两张银票、两张账单,放到萧衡面前:“这三日有劳萧兄招待我等,破费颇多,还请萧兄核对,看看是否有遗漏。”
萧衡茫然地接过银票与账单,再看那账单,上面竟然罗列了他帮苏家兄妹俩结账的每一笔开支,甚至连他花十文钱替苏妙妙买了一碗凉饮,谢景渊都给记上了。
萧衡不解:“这是?”
谢景渊:“苏老爷交待过,无功不受禄,萧兄的美意我们只能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