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道长与猫 > 第98章
  两刻钟过去了,道长还没回来。
  苏妙妙担心地抬起头,道长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想到这里,苏妙妙也不管下不下雨了,风似的跑了出去。
  只是,她刚刚跳到悬崖下面的平地,忽然在雨水中辨认出熟悉的脚步声,苏妙妙重新跳到高处,朝远处一看,就见谢景渊一手提着四条肥鱼并两只还在扑腾的山鸡,另一手抱着一大捆干柴,不缓不急地走来。雨水仍然在他头顶下落,却在落到那捆木柴上之前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挡开了。
  “怎么下来了?”
  看到她全身湿漉漉的样子,谢景渊立即用法术也帮她撑开一片避雨的光罩。
  苏妙妙奇怪道:“道长既然可以用法术避雨,为何不用在自己身上?”
  谢景渊解释道:“山中兽妖众多,尽量不要浪费灵力。”
  木柴等会儿要生火,当然不能淋湿。
  苏妙妙明白了。
  山洞里面还有个单独的储藏室,谢景渊暂且把鱼与山鸡放过去,再用法术帮苏妙妙弄干毛发,包括他自己。
  跟着就是架火烤鱼,有谢景渊控制,烟雾都飘向了外面。
  苏妙妙吃烤鱼,谢景渊继续啃干粮。
  吃饱喝足,谢景渊收拾收拾,山洞里再无异味儿。
  下雨天肯定不能赶路,苏妙妙仰面躺在谢景渊的腿上,盯着他看。
  “怎么不睡觉?”谢景渊问,往常没什么事,她都会睡过去。
  苏妙妙笑道:“道长,你是不是第一眼看见我的时候就喜欢我了?”
  谢景渊:“……何以见得?”
  苏妙妙:“虎妖姐姐告诉我的,她说你对我一见钟情,所以才没有痛下杀手,像你收拾那几条狼妖似的。”
  谢景渊沉默。
  他也不知道那算不算一见钟情,只是,隔着青楼的窗户看她专心弹琴时,他的确看得有些久。
  白影一闪,苏妙妙又化成人形,坐在了他怀里。
  独属于她的阳光气息将他笼罩,她离得那么近,谢景渊竟不敢抬眸。
  “道长,虎妖姐姐还说,你在等我对你动情,然后才会与我双修,是吗?”
  苏妙妙一手攀着他的肩膀,一手抬起他的下巴,非要去看他的眼睛。
  谢景渊依然沉默,喉结却上下滚动。
  苏妙妙没忍住,又轻轻咬了上去。
  谢景渊呼吸一窒,一手后撑稳住被她压迫的身体,一手扣住她的肩膀,似是要将她推开。
  可他最终也没有用力,就那么仰着头,看着被她镶嵌在洞顶上的一颗夜明珠。
  一直到喉结被她玩弄得隐隐作痛,谢景渊才哑声问:“是又如何?”
  苏妙妙抬起头,蜜桃色的唇湿润嫣红。
  谢景渊看着她的嘴唇,重复道:“若我确实想与你双修,你会如何?”
  苏妙妙笑了,身上那套繁琐漂亮的白色衣裙,仿佛阳光下的露珠,一点点在谢景渊面前消失不见。
  谢景渊早已别开眼。
  苏妙妙手上一用力,出其不意地将他按倒下去。
  谢景渊仍然偏着头,更是闭上了眼睛。
  苏妙妙不怕他闭眼睛,只怕他拒绝。
  现在道长一动不动,苏妙妙就开心地压下来,将她在青楼学会的那些招数,全部用在他身上。
  “道长不知道吗,我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就想采补你了。”
  “道长放心,采补对你身体不好,我只与你圆房,不会乱来的。”
  外面大雨滂沱,哗啦啦地冲刷着悬崖峭壁,无意间遮掩了山洞中百年小猫妖的“污言秽语”。
  而那本该斩妖除邪的清虚观观主,竟也自毁道心,深深陷入了猫妖的温柔乡。
第124章
全文完(清虚观,杏花林,道长与猫…)
  今冬的第二场雪融化时,谢景渊带着苏妙妙开始返程了。
  天气冷,苏妙妙更喜欢窝在他的胸口,好在谢景渊大多时间都行走在荒郊野外,就算被偶尔路过的客商瞥见他领口探出一只猫来,也无大碍。
  不过,再往前走,就是清虚观香火笼罩的村镇地界了,这边的百姓很多都认得谢景渊。
  谢景渊隔着衣襟,揉了揉苏妙妙的猫脑袋。
  一颗圆圆的白猫脑袋懒洋洋地探了出来。
  谢景渊解释道:“你我这样,让百姓看见不合适。”
  他一个大男人,把猫放在肩膀上,百姓们只会笑他太喜欢这只猫,可把猫贴身放在胸口,百姓们怕是要怀疑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苏妙妙对上他坚持的眼神,哼了声,然后乖乖爬出来,窝在他左边肩膀。
  谢景渊一边走一边低声提醒她今后要注意的事项。
  “不可在我的房间外变成人形,被百姓们知道你是妖,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猫身灵活,跑得快爬得高,往道长身上贴也更容易,除了一些特殊时候,苏妙妙更喜欢保持原形。
  “不可在我的房间外舔我的任何部位,原形也不行。”
  谢景渊快速结束了这个话题:“你我的关系,我会禀明两位师叔,剩下的,除了徐守、顾嘉凌,你不要告诉其他人或妖,包括与徐守他们谈论此事时,既不可让其他人或妖听见,也不可提及你我相处时的任何亲密之举,包括牵手、接吻甚至共浴等等。”
  苏妙妙一一答应,她是猫啊,又不是山雀,也不是太喜欢跟谁闲扯。
  她比较在意一件事:“为什么非要禀明两位师叔?”
  其他道观,也出现过道士偷偷与女妖结合的例子,一旦被同门发现,逐出道观都算轻的,严重的都会处死。
  所以,就算谢景渊不嘱咐那么多,苏妙妙也知道她与道长的事要保密,免得传到其他道士耳中,前来滋事。
  让苏妙妙做决定的话,她连孙师叔、王师叔都不会透露。
  谢景渊解释道:“两位师叔是我的长辈,你我成亲,不好隐瞒。”
  人妖有别,为了清虚观考虑也好,为了生活的清静也好,谢景渊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宣布两人的婚事。
  可谢景渊也不想偷偷摸摸地与苏妙妙在清虚观过夫妻生活。
  禀明两位师叔,既是对二老的敬重,也是对苏妙妙负责。
  外人可以不知情,可他的长辈,该知道这门婚事,当把苏妙妙当他的妻子看待。
  到了清虚山,谢景渊暂且绕过清虚观,带苏妙妙先去后山见徐守、顾嘉凌。
  马上晌午了,徐守、顾嘉凌打了野味儿,坐在河边正准备开吃。
  忽然,徐守吸了吸鼻子,下一刻,他便化成原形,朝下山的路飞奔而去。
  顾嘉凌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丢下手里的烤肉,化身蓝色的山雀紧追而上。
  很快,黑色的大狼狗来到了谢景渊面前。
  顾嘉凌刚要问苏妙妙在哪,一道白光突然从一侧扑出来,熟悉的猫爪按住他的脑袋朝地上跌去。
  “哎,你这臭猫怎么还是死性不改!”
  明明可以凭借修为躲开,但顾嘉凌还是任命地脑袋贴地,任由苏妙妙一爪按着他,一爪拨乱他漂亮的羽毛。
  苏妙妙玩够了,看看山雀圆圆的小脑袋,低头舔了一下。
  顾嘉凌终于受不了了,翅膀往上一掀,推开苏妙妙飞了出去。
  谢景渊目光复杂地看向苏妙妙。
  徐守默默绕到谢景渊身后,以防苏妙妙也来非礼他。
  “不可再这般。”
  谢景渊将苏妙妙抱回怀中,又定了一条规矩。
  苏妙妙:“为什么?”
  谢景渊:“男女授受不亲。”
  苏妙妙:“可我以前也舔过他的毛。”
  谢景渊:“以前是以前,如今你我已经成亲,不可再与他们有逾礼之举。”
  苏妙妙惋惜地看了眼徐守与顾嘉凌。
  徐守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道长。
  顾嘉凌站在一根树枝上,因为在清理沾了苏妙妙口水的后脑勺,没听见谢景渊说了什么。
  徐守化成人,难以置信地问:“道长,你刚刚说……”
  谢景渊:“是,我这次回来,就是要知会你们,我与妙妙已经结成夫妻。”
  人间男女成亲,要三媒六聘宴请亲友,而他与苏妙妙都是孤家寡人,身份上一个是道士,一个是妖,就不必再讲究虚礼,拜过天地便算礼成。
  “夫妻?”顾嘉凌终于反应过来,化成蓝袍公子站在徐守身边,脸上的震惊比徐守只多不少。
  短暂的死寂过后,顾嘉凌连珠炮似的开始发问:
  “不是,你们俩才离开半年,怎么就成亲了?”
  “道长,你就算动了凡心想成亲,那么多闺秀小姐不要,怎么就看上她了?”
  “苏妙妙你也真是胆大,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
  他这一堆问题,有的得到了谢景渊的简短解答,有的只换来苏妙妙的猫爪。
  徐守就在一旁听着。
  他活了两百多年,见过不少人妖结合,有的是恶妖迷惑凡人,有的便是双方都动了真情,甘愿冒险。
  道长既然选择了苏妙妙,那自然是喜欢的,就算苏妙妙有一身的缺点,只要道长喜欢,旁人又能干涉什么?
  尤其在听了道长关于人妖结合只要不生孩子就不会被天道惩罚后,徐守就只剩最后一丝顾虑了。
  “两位师叔若不同意,道长如何应对?”
  谢景渊看向山下的清虚观,淡然道:“他们不同意,我会带妙妙离开。”
  徐守马上道:“我随道长一起走。”
  顾嘉凌烦躁地挠挠头:“哎,这边山清水秀,我都准备把这里当家了,不过,你们要是走了,那我也走。”
  山清水秀的地方太多,道长这么好的道士就眼前这一个,大狼狗也是非常靠谱的朋友。
  至于苏妙妙这只猫,哼,马马虎虎也算个好朋友吧。
  顾嘉凌只是依然想不明白,道长与苏妙妙怎么就互相看对眼了呢?
  这部分谢景渊交给苏妙妙为他们解答,他先回清虚观了解这半年观中的俗务。
  苏妙妙舒舒服服地趴在一片能晒到阳光的草地上,得意洋洋地将虎妖的分析说给一鸟一狗。
  “胡扯,道长怎么可能对你一见钟情!”
  苏妙妙才开个头,顾嘉凌就反驳道。
  苏妙妙:“道长都承认了,他说他从没想过要带别的女妖回清虚观。”
  顾嘉凌与徐守互视一眼,谁也无法否认这个事实,苏妙妙确实是清虚观唯一的女妖。
  再回想谢景渊对苏妙妙的种种“偏心对待”,全都是动情的铁证啊!
  顾嘉凌眼珠乱转,思索过后推断道:“哪有什么一见钟情,其实道长对你是见色起意,如果你长得丑,道长才不会喜欢你。”
  徐守不悦道:“道长十岁入观,见过的女妖不计其数,岂会因区区一副皮囊动摇道心,就像今年五月我们遇见的那只八百年的猫妖,长得比苏妙妙美,还不是被道长杀了。”
  苏妙妙:“就是就是,道长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更何况,道长只是见色起意的话,他早跟我双修了,可直到他确定我也喜欢他,他才……”
  徐守突然咳嗽一声,看了她一眼。
  苏妙妙顿时记起道长的嘱咐,及时闭上嘴。
  一狗、一猫、一鸟或蹲坐或卧着或站立,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若是不小心聊到什么不宜公开讨论的话题,则会被徐守强行中断。
  山下,清虚观。
  天快黑了,苏妙妙还没有从后山回来,谢景渊猜测她其实很想那两只了,也没有特意去接她。
  一个人用了晚饭,谢景渊将孙师叔、王师叔请了过来,布下隔音术法。
  人有七情六欲,他无须对两位师叔解释太多,只说他决意与苏妙妙厮守,便足够二老明白。
  孙师叔神色凝重,试图劝他回头是岸。
  王师叔也讲了一堆大道理。
  谢景渊:“我意已决,且我与妙妙已经拜过天地结为夫妻,余生必共进退。”
  孙师叔颓然地长叹一声。
  王师叔也仿佛一下子又老了十岁,他们都把谢景渊当自家晚辈,实在不忍心他走这条路。
  谢景渊:“两位师叔若能接受妙妙,我保证会守住秘密,不给清虚观带任何麻烦。两位师叔若委实接受不了,明早我便移交观主之职,带她离开。”
  孙师叔、王师叔:……
  清虚观就这么点人,他们连玄诚都舍不得,哪里忍心让谢景渊离开?
  感情上舍不得,功利上讲,谢景渊修为高深,乃清虚观未来百年甚至几百年的希望,时间长短全看谢景渊是寿终正寝还是飞升成仙,如果谢景渊走了,就他们几个平庸之辈,只需再来一只五百年的大妖,都能将清虚观夷为平地,断了祖师爷的香火!
  等等,祖师爷?
  孙师叔忽地心中一动。
  谢景渊要娶女妖,此事关系到清虚观前后几百年的清誉,非他们两个小小师叔能做主的!
  “还是让祖师爷裁断吧。”
  孙师叔摸摸胡子,叹息着道:“只要祖师爷同意,我们也就同意了,毕竟妙妙对你情深义重,祖师爷与我们都是有目共睹,或许祖师爷愿意为你特殊破例一次。”
  王师叔:“对,这事咱们还是去请示祖师爷吧。”
  趁着夜色,三人来到供奉祖师爷的偏殿,关上门,秘密行事。
  在孙师叔、王师叔一左一右地注视下,谢景渊跪在祖师爷的金身前,神色恭敬地上了三炷香。
  香插进香炉,两位师叔就不再眨眼睛,唯恐错过什么。
  孙师叔甚至做好了准备,如果祖师爷又气得喷烟,他马上就背过身去。
  谢景渊神色如常,其实心底也有些紧张。
  以前给祖师爷上香,百次可能灵验一次,自从那次大战劳烦祖师爷出手后,再联系祖师爷,祖师爷就愿意回应了。
  可能祖师爷嫌弃他们修为不够,竟让清虚观陷入那般险境,为了保持香火,不得不多分些心神?
  思量着,三根香上的青烟竟然同时朝中间汇拢,缓缓勾勒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成亲可,生子不可。
  眨眼间,那行字又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