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的眼眶瞬间红了。
门口奴仆众多,她强忍着没说什么。
待进了屋里,才搂住我哭。
我耐心安慰,说了许多沈氏的好话。
最后又说:
「孟氏性子浅薄,既无容人之量,又无可靠娘家,她拿什么跟我比?」
「只是我不愿用那腌臜法子罢了。」
「女儿自问容貌才学出色,沈云枫爱上我,只是早晚的事。」
阿娘这才止住眼泪,连连点头。
「好,好,好,这才是我崔氏的女儿。」
父亲内敛。
不似母亲哭啼,眼中却担忧更甚。
他已失去了一个女儿。
无法再次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痛。
「受了委屈就说,为父为官一生,左不过拼了这张老脸,求圣上赐一道和离书罢了。」
和离和离。
说得倒好听。
一别两宽,各省欢喜。
可那只是对男人。
女子若和离归家。
且不说娘家是否能坦然接受。
便是世俗,也会对她唾弃,嘲讽她的不检点。
若真和离。
等待女子的,怕只有绞了头发做姑子这一条路了。
我不想让双亲担忧。
又是一阵安慰,众人方才放下伤感,热闹起来。
用过午膳,我安安稳稳在闺阁小床睡了一觉。
小梨叫我时,已然快到黄昏。
许是刚睡醒。
窗外落日烟华,我竟有些伤感。
哎,还是舍不得家里。
母亲见状,直接发话让我住下。
「你且多住几日,沈氏那边,自有我去说。」
我思虑片刻,答应了。
既然苦口婆心示好,还是无法赢得尊重。
那我便和沈母一样,只当自己是外人。
只要不和离,不生孩子。
他们拿我当透明人都可。
06
我在家中住了三日。
睡到自然醒,再陪母亲去看戏。
看完戏,下午陪容熙一道放风筝。
容熙年方七岁,小小的团子还未长开,奶声奶气的:
「小姑姑,你跑得快些,让风筝飞得高高的。」
我和容熙拽着风筝线,一块在花园里奔跑。
嫂嫂在背后跟着,笑说:
「贞儿如此喜欢小孩,赶明儿也早早生一个吧。」
听到这话,我忽然有些烦。
这是她的第二个孩子。
第一个是个男胎,不到周岁便夭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