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显然让我有些恶心。
我饱读诗书,善琴棋书画。
忙时执掌中馈,孝敬高堂。
闲时与好友曲池荡千,围炉博古。
我从不无聊,因为花钱可以买得到快乐。
除却心里的一点隐晦,我几乎没有任何烦恼。
可这一切,只是基于我出身崔氏,身份高贵。
而并非我本人有多优秀。
孟岚出身粗暴,性子浅薄。
诚然,我对她喜欢不起来。
可造成这一切的,难道不是沈云枫本人吗?
她原本也是灿若玫瑰的女子。
若没有碰到沈云枫。
她或许会嫁给同样的渔人。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过着平凡的一生。
恰恰是沈云枫毫无保留的炽热。
让孟岚从一开始,便沦为了整个长安的笑话。
看不上她的婆母。
出身世家的主母。
被嘲笑的身世。
就连她引以为傲的爱情,都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偌大的长安城,除却沈云枫。
再无人能给她一丝慰藉。
我仍记得。
孟岚刚怀孕时,沈云枫说,她只是没有安全感。
那时他的脸色,带着淡淡的心疼。
如今,时隔四月。
他站在月华下,白色的月霜覆在他肩头。
他却说,为什么孟岚不能像我一样懂事。
一壶酒尽。
脑袋有些昏沉。
我摆摆手,不想多说,让他快走。
我很自私,只想守住我的一方天地。
他人的因果,我不想干涉。
我猝然入眠。
恍惚间,嗅到清冷竹香。
嘴角,有一方甘甜蜻蜓点水般掠过。
11
过完年,孟岚的胎便有八个月了。
全府上下已经到了戒备森严的地步。
生怕她下一刻就要临盆。
听人说,孟岚的情绪好了很多。
反观沈云枫,却是愈加憔悴。
美见一次,眼中红血丝比上次更甚。
形销骨立,背影佝偻。
再无之前的意气风发。
自从上次之后,我有意避着他。
他有心想跟我说话,都被我聊聊敷衍结束。
不论是防止他有了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