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樱,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当初不该为了一己之私将你困在我身边。”
  沈淮序松开禁锢着女人的手,深深凝视着她,强扯出一抹笑,凄凉而挫败,嗓音哀颤嘶哑。
  “你走吧,我不值得你回头。”
  “沈淮序!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要我了,对吗?”
  温落樱胸口剧烈起伏,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让自己露出战栗的悲痛欲绝。
  可她越是这样,喉咙里的苦涩和哽咽就越是浓重。
  “你玩够了,所以就想把我像丢垃圾一样扔掉?”
  男人嘴唇动了动,似是要解释,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一言不发,像是在默认。
  温落樱整个人溺在令人窒息的黑暗里,久久地盯着男人,忽地笑了。
  明媚而纯粹,可那灿烂的笑容里却染着触目惊心的血红。
  “沈淮序,我再问你一遍,就当是我最后一次犯贱。”
  “我想问你,有没有那么一瞬间,你心疼过我的妥协,体谅过我的卑微,看穿过我的绝望。”
  温落樱修长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说话的声音微微颤抖。
  “有没有那么一瞬间,你是爱我的?哪怕是一秒?”
  彼此对视良久,沈淮序欲言又止。
  深邃的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仿佛有千千万万个声音在内心交战撕扯,最终却只能保持沉默。
  沉默震耳欲聋,就像是响亮的一记耳光,猛地扇在了温落樱的脸上。
  让她清醒地意识到,原来沈淮序从来都没有爱过她,哪怕是一秒钟。
  她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自取其辱,而对沈淮序来说,她的执着不放手只是烦不胜烦地死缠烂打。
  呵,照这么看,她温落樱可不就是个没脸没皮的贱人吗?
  温落樱一动不动,木然地站在那里,没有怒骂,因为无话可说。
  没有痛哭,因为泪早已流干,也不再冲沈淮序发脾气,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温落樱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冰冷,心如死灰。
  温度急速下降,周遭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冻结成冰,偌大的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叮咚……叮咚……”
  一阵清脆的门铃声响起,打破了房中的‘坚冰’,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无声流动。
第23章
原来她,是她的替身
  怎么回事?酒店经理明明说沈淮序已经回来了啊?难道去浴室洗澡了?
  来人犹豫了一瞬,转身准备离开。
  “吱呀……”
  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了,沈兰因闻声回头,一见沈淮序就笑了,冲他晃了晃手中的一大捧向日葵,“哥,生日快乐!”
  女人双眸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本就昳丽的五官也愈发明艳起来,比手中的向日葵还要灿烂耀眼,教人移不开目光。
  沈淮序瞳孔微微一震,卓然而立的身子有一瞬间的颤抖。
  怔怔凝视沈兰因,时间静止了几秒,男人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空茫茫的。
  沈兰因眉梢往上微微一挑,“哥,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一副不太欢迎我的样子啊?”唇角高高扬起的弧度一点点拉平。
  她歪头打量沈淮序片刻,又扫了一眼他身后虚掩着的房门,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啧啧,哥,你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沈淮序闻言目光闪了闪,嘴角溢出了一丝苦笑。
  上天还真是和他开了一个好大的玩笑。
  成年人的世界不需要惊喜,因为大多数时候只有惊,没有喜。
  沈兰因将手中的向日葵拍在沈淮序怀里,漂亮的眼眸微弯,朝他促狭一笑,“接着奏乐接着舞吧。”
  说完,她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刚绽开的笑颜慢慢淡了下去,隐没不见。
  沈兰因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切都如风。
  “吱呀……”
  大门又一次打开了,温落樱走了出来。
  “咚!”
  额头猛地撞上沈淮序宽阔的后背,她漫不经心地随手扒拉开,脚步虚浮,游魂一般往前飘。
  “樱樱,你等一下,我送你回去。”
  温落樱仿佛没有听见,眼神空洞地接着往前飘,整个人死气沉沉。
  沈淮序紧走几步追上去,圈住她的手腕,“樱樱乖,听话。”清冷磁性的嗓音,含着些许轻哄的意味。
  温落樱低下头,轻飘恍惚的目光悠悠落在男人的手上,声线缥缈空灵。
  “淮序哥哥,你叫得是哪个ying?我的‘落樱’,还是她的‘兰因’?”
  沈淮序呼吸一滞,面色变得僵硬,握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渐渐松开了,颓然地垂下。
  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如同被冰封住一般。
  男人沉默不语,温落樱却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不屑一顾地冷声哼笑。
  寒气逼人,生疼生疼的刺耳。
  其实温落樱一直都知道沈淮序有个叫沈兰因的妹妹,第一次见她还是在沈淮序的皮夹里。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高中校服,俏立在一棵紫薇花树下。
  风吹过,盛情怒放的花朵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落了女孩满身,发间,肩头……
  画面太美,拍照的人眼疾手快,定格了女孩明媚张扬的笑脸。
  她当时也曾惊诧于两个人的相像,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她,是她的替身。
  沈淮序当初之所以强硬地把她困在身边,只不过是因为她和他心中爱的那个人极为相似罢了。
  他每一次与自己欢好时,眼前看到的那个人是她,可是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却从来都不是她。
  呵,多么讽刺,温落樱居然只是沈兰因的替身。
  “沈淮序,你可真龌龊!我宁愿瞎了眼睛,也不想再看到你!”
  温落樱冷冰冰地掷下这一句话,决绝地转身,再没有回头。
  另一边,SHX酒店大堂。
  沈兰因刚出电梯,就被自己的老公,陆嚣堵住了,男人笑得吊儿郎当又欠揍。
  “老婆,又想淮序哥哥了?”
  沈兰因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狭长的眼睛轻蔑地瞥过去,故意拖长了音调。
  “是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得我心肝儿都疼。”
  说罢,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那老公你呢?来这里做什么?捉奸?”
  陆嚣没有说话,轻轻挑了下眉,以示回应。
  夫妻两人眼神在空气中无声交锋。
  忽地,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只手搭在陆嚣肩膀上。
  “啧,小嚣嚣,为了和自己老婆安心度蜜月,一天天忙得晕头转向,通宵达旦。”
  龙墨渊抬眸端详了陆嚣片刻,搭在男人肩头的手紧了紧,一副哥俩好的深情模样。
  “可怜见的,小眼都熬红了,不过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染头了?绿油油的,看着还挺喜庆。”
  陆嚣侧头睇了一眼龙墨渊的咸猪手,姿态懒懒散散的,一言不发地伸手,抓臂,顶胯,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完美诠释人狠话不多。
  龙墨渊坐在地上,嗤笑一声,歪了歪头,双手撑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沈兰因对这种兄弟相残的场面没兴趣,迈步就要离开。
  “老婆,给我三分钟,我马上就好。”
  话音未落,陆嚣转身锁住如恶龙般扑上来的龙墨渊的喉咙,附在他耳边低声咒骂:
  “艹!你头顶才踏马绿得长草,给我老实点,要不然你下次别想再找我漂白。”
  龙墨渊勾唇邪笑,忽然大声叫道:“沈兰因,你哥哥的女人长得……唔唔”
  说时迟那时快,‘很像你’三个字还没出口,龙墨渊的嘴就被人一把捂住,动作疾如闪电。
  可这头堵住了龙墨渊的嘴,那头温落樱就出现在酒店大堂里。
  说巧不巧,沈兰因恰在此时回头。
  龙墨渊眼冒精光,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陆嚣缓了手上的力道,抬头瞟了一眼温落樱。
  压低了嗓子,疏淡慵懒的声音从喉间逸出,透着微微的哑意,质感悦耳。
  “你把她带走,城南的那块地皮就是你的了。”
  嚯,这笔买卖划算,城南可是尺土寸金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蕴含着巨大的商业潜力。
  而陆嚣口中所说的那块地皮更是核心,是一块人人垂涎的肥肉。
  啧啧,小嚣嚣还真是顶级恋爱脑。
  龙墨渊毫不怀疑就算做手术把陆嚣的恋爱脑摘了,他都会无脑爱沈兰因。
  龙墨渊似是而非地笑着,“人家都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似真似假地抱怨,“你倒好,为了女人,插兄弟两刀。”
  “不过,谁让我是做大哥的人呢,胸襟自然要比大海还宽广。”
  那抹轻佻和风流从他的眼角眉梢漫出来,笑得像只志得意满的狐狸。
  “这样吧,兄弟,你叫我一声大哥,我就勉为其难插自己两刀。”
第24章
岁月是把杀猪刀,今天又捅了你一刀啊,嘿嘿
  陆嚣骨节分明的手指比成一把枪顶在龙墨渊太阳穴,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
  “龙大,请你要动手就麻利点,再磨蹭下去,到嘴的肥肉可就要飞了。”
  “这样吧,兄弟,我好心送你一程,走你。”
  话音未落,干脆利落地抬腿,一脚踹上龙墨渊的屁股,送他离开,到五米之外。
  龙墨渊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脸得意洋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踉跄几步,猛地摔了个大马趴。
  温落樱心不在焉,恍恍惚惚间压根没注意到脚下躺着的大活人。
  “我艹!”
  要死了!!!
  八厘米的细高跟狠狠踩上龙墨渊的不可描述,像一只尖锐的利箭,深深刺入他的神经,冷汗直流,疼得他不禁弓起身子蜷成一团。
  沈兰因回过头,只看见龙墨渊捂着小兄弟,龇牙咧嘴地躺在地上打滚。
  跟煎鸡蛋似的,来来回回,翻个不停。
  而站在他面前,身姿曼妙的女人则慌慌张张地蹲下身,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看不清长相。
  温落樱今天受了太多惊吓和刺激,犹如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此时被龙墨渊的怒吼声吓了一跳,从梦中惊醒。
  意识到自己踩了人,温落樱一边嘴里不停说着对不起,一边手忙脚乱地将龙墨渊扶起来。
  “樱樱妹妹,你可真是只小龙虾,还有你这高跟鞋真是杀人不见血,我后半辈子的性福差点断送在你的脚下。”
  “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可得对我负责。”
  温落樱自知理亏,低垂着头,一言不发,任由龙墨渊冷嘲热讽。
  ……
  这龙墨渊还真是个戏精,一天天不是装B就是扮丑,丢人现眼的糟心玩意儿。
  沈兰因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他们,收回视线,继续往酒店门口走。
  危机终于解除,陆嚣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人高腿长,几步追上沈兰因,长臂一伸,扣住她的腰,一个打横,稳稳将她抱起。
  “老婆,今天阳光明媚,是个好日子,我们的蜜月就从现在开始吧,嗯?”
  “这个世界实在容不下你了吗?”沈兰因安之若素地窝在男人怀里。
  主动伸出两只玉臂勾住他的脖子,媚眼如丝:“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赶着去投胎?嗯?”
  她的手很冰,冷飕飕的,沾在人的皮肤上,就像从幽深水塘里爬出来的水鬼,掐着人的脖子,追魂索命。
  陆嚣自动忽略沈兰因语气中隐含的杀意,享受着女人的主动。
  薄唇微翘,高挺的鼻梁擦过她的脸颊,一口叼住她的耳垂,舌尖轻舔。
  “这个世界能不能容下我,我不太清楚,但你能不能容下我,我可是一清二楚。”
  箍在细腰间的大手用了点力,沈兰因被他勾得更近。
  好看的桃花眼弯起来,嗓音又轻哑又撩人,像是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至于赶着投胎,是挺迫不及待的,毕竟我在你身上都死过好几回了。”
  “每一回都是死去活来,欲罢不能。要是能多‘死’几次就好了。”
  沈兰因挑了挑眉,素手探下去,狠狠掐了一把男人腰间的软肉,红唇如火焰般飞扬。
  “好,既然你生无可恋,非上赶着送死,那我就和阎王打个招呼,让你万劫不复,死得透透的!”
  陆嚣牢牢捉住女人的催魂夺命手,俊脸因为痛苦而扭曲,每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痛意。
  “老婆,手下留情,放我兄弟一条生路吧。”
  男人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语气中也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沈兰因冷冷哼笑一声,松开握紧的手,直接从陆嚣身上跳下来。
  “我不喜欢别人跟踪我,你派来的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小尾巴,你自己斩断吧,下次别再让它们污了我的眼。”
  陆嚣心有余悸,爽快地点头答应,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紧走几步,追上大步流星的沈兰因。
  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走着走着,冷不丁来了一句。
  “老婆,我的生日是4月2号,你有空记一下啊,其实很好记的,愚人节第二天。”
  “4月2号?那我以后要讨厌这个日子了,啧,四月的第一天是个谎言。”
  沈兰因说着,侧头睨了陆嚣一眼,满满的嫌弃,“第二天就诞生了你这么个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