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沈兰因懊恼不已的时候,鹿枭晃了晃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因因,我的名字叫鹿枭。”
沈兰因敷衍地‘哦’了一声,丝毫没察觉到男人已悄然间改变了对她的称呼。
她的心思现在压根不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今天发生的事情足以作为一个血淋淋的教训,让她铭记终身。
她从头到尾,细细捋了一遍,呕得几欲吐血。
她怎么就能这么倒霉?就她这破运气,感觉跳个楼都能卡缝里,不上不下。
……
沈兰因恍恍惚惚间被鹿枭带回了家。
站在豪奢富丽的别墅大门前,沈兰因还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鹿枭微微侧头,饶有兴趣地打量她片刻,抬手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发顶。
“小呆子,到家了。”
闻言,沈兰因整个人如梦初醒。
她喉结滚动了几下,正要开口,鹿枭就牵着她的手走了进去。
进了门,一眼望见的就是极尽奢华典雅的大厅,以黑色为基调,融入金色系做点缀,现代感十足。
造型前卫的水晶吊灯闪耀着璀璨的光芒,从顶楼蜿蜒而下,被旋转楼梯包围着。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许多用色大胆,视觉冲击力极强的名家画作。
沈兰因不由驻足多看了几眼,鹿枭挑眉,眼底眸光微转。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都送给你。”
沈兰因忙不迭地摇了摇头,撇下鹿枭,自顾自往前走了几步。
站在落地窗前,看见室外的露台上还自带一个超大的游泳池。
她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披散的长发上沾着几片碎树叶。
身上穿的衣服和鞋子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不仅脏乱不堪,还染了一大片血迹。
鼻翼动了动,一股混合着血腥和土腥的难闻气味萦绕鼻尖。
沈兰因从小到大,都没有今天这么狼狈过。
本来思绪被其他事情占据,没发觉的时候还可以忍受。
可是现在不经意察觉到了,就觉得浑身难受,连一刻也等不及了。
沈兰因没有多想,回头望着鹿枭,直截了当地开口:“请问浴室在哪里?我想先洗个澡。”
鹿枭闻言,直勾勾地盯着她,纤薄嘴角痞气地勾着,笑容张扬,意有所指地开腔。
“刚到家就洗澡,进度会不会太快了?”
沈兰因原本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容震得一愣,听了他这轻佻的话语,才后知后觉地咂摸出自己话中的不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主动开口说要去洗澡,听在男人耳中恐怕就是赤裸裸的‘求爱’。
淡金色的光线从窗外洒进来,照进斑驳陆离的光影,落在她身上。
似乎是觉得阳光太过耀眼,沈兰因低下头,不吭声了。
她能很清晰地感受到整个脸颊都烧了起来,而且这热度还在逐渐向耳朵蔓延。
鹿枭眼眸眯起,似有星星点点的碎芒在眼底倏然凝聚,灼热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眼见沈兰因在他的注视下越来越局促,鹿枭便不再逗弄她,轻笑一声,说:“走吧,我带你去浴室。”
说着,他往楼上走去,沈兰因在原地踌躇片刻,也跟了上去。
鹿枭将她送到浴室门口,朝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又提醒道:“新的浴袍还有洗漱用品都放在洗手台旁边的柜子里。”
“你慢慢洗,不用着急,我去给你做饭。”
沈兰因点点头,鹿枭转过身下了楼。
她看着鹿枭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才将手搭在浴室门把手上,刚要转动。
“吱呀~”一声。
浴室的门自己打开了。
氤氲水雾裹着浓郁的茉莉香气,丝丝缕缕地飘出。
从里面缓缓走出一个显然刚刚沐浴完的年轻女人。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性感的真丝吊带睡裙,裙摆刚遮住翘臀,两腿光洁如玉的削直长腿一览无余。
湿漉漉的黑色长发微卷,垂在不盈一握的腰间。
精致小巧的鹅蛋脸,樱唇琼鼻,杏眼水灵动人,纯真中透着俏皮。
走动间,纤细雪颈上一滴晶莹水珠滚落,滑进弧度诱人的沟壑中,勾魂摄魄。
四目相对,女人眸心的惊讶一掠而过,旋即便绽放出笑容,开口问道:“小妹妹,你是谁呀?怎么会出现在枭哥的家里?”
女人笑的时候,一双眼睛明亮澄澈,似乎还有几分天真。
沈兰因亦是神色一顿,她睫羽眨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好,我叫沈兰因,是鹿枭的远房表妹。”
第49章
鹿枭,你该不会是……不行吧?
“远房biao妹?”
女人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了沈兰因一眼,唇角上扬的弧度渐深,“哪个‘表’,不会是婊子的‘婊’吧?”
话中挑衅意味十足,沈兰因眸光顿寒,但很快消融如春,微微笑道:“麻烦让一下,别挡路。”
说着,沈兰因伸出手拨开女人,在与她错身而过时,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刚刚洗澡的时候,是不是偷偷喝了马桶水?嘴涮得这么入味?”
女人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眼神如冷刀子般,恨不得剜了沈兰因。
“该死!你这个臭婊子!”
“砰!”
回应她的是一记响亮的关门声。
浴室里闷热潮湿,未散的雾气缭绕,四周的玻璃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水珠。
沈兰因站在花洒下,直接把水开到最大,闭上眼,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今天的脏污、疲倦还有晦气。
洗了许久,直到心灵都仿佛被洗涤得清澈纯净,她才走出来。
沈兰因披着浴袍站在镜子前,长长的睫毛轻盈飞舞,颜色浅淡的琥珀色瞳仁被柔和的浴室光线一打,宛若润泽透明的琉璃。
水珠从她的发梢滑落,勾勒出她精致立体的脸庞,这一刻的她显得格外明艳动人。
劫难终于过去,她又重新‘活’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楼大厅的开放式厨房。
鹿枭将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扫了一眼长腿交叠坐在椅子上的龙墨紫。
女人眉头紧蹙,红唇恨恨咬着,一脸闷闷不乐,身上的性感睡裙也早已换成了她自己带来的无袖连衣裙。
她之前下楼的时候,原本想质问鹿枭那个一脸狐媚相的小姑娘到底是谁。
可是她还没开口,鹿枭就先对她劈头盖脸地一顿挑刺。
先是指责她为什么未经他允许就擅自闯入他家,然后又一脸严肃地让她赶紧把身上那件乱七八糟的衣服换了。
乱七八糟?这可是她花重金定制的勾人战袍,为得就是将鹿枭一举拿下,成功压上床。
明明穿上之后,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血脉偾张,可没想到只得到他一句“乱七八糟”的评价。
龙墨紫系在鹿枭身上的一颗芳心顿时拔凉拔凉。
她没问题,裙子没问题,鹿枭人也没问题,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想来想去,最后只能把原因归结在刚刚见过的那个自称鹿枭远房表妹的狐媚子身上。
她见到她第一眼,就产生了深深的危机感。
脑中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着,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鹿枭了。
鹿枭对女人从来不假辞色,冷漠疏离,可是现在却一反常态,不仅将那个狐媚子带回了家,还亲自为她下厨。
要知道她堂堂龙门的大小姐,放下尊严,死缠烂打了他这么久,都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狐媚子却能独得他的优待,这让她怎么能不怒火中烧?
越想越气,龙墨紫抬眸,迎上男人的目光,冷冷开口:“枭哥,那个狐媚子说是你的远房表妹,这是真的吗?”
“这与你无关,你吃了饭就赶紧回去吧。”鹿枭靠着椅背,脸色稍沉,看向女人的视线带着警告:“这次就算了,下次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不请自来。”
“等你请?”龙墨紫扯着嘴角,嗤笑一声,反问:“那我岂不是等到海枯石烂,都没机会踏进你家的大门?”
鹿枭眉头一皱:“墨紫,我对你的态度一直很明确,以后也不会改变,你不用在我身上白费心思。”
龙墨紫不甘心地反问:“为什么?我有哪一点不如你的意?”
“你很好。”鹿枭语气平淡无波,“只是与我不相契。”
龙墨紫哂笑着点点头,“是啊,我与你不相契。”说着,声音陡然拔高,扬指怒向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沈兰因,“那她就与你相契了是吧?”
沈兰因莫名其妙地扫了一眼坐在餐桌前的两人,顿觉心累。
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怎么什么‘好’戏都能让她赶上?
尽管很想一走了之,但她还是假装若无其事,缓步走到餐桌边,施施然坐下了。
鹿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转向龙墨紫,“墨紫,你要是没有胃口,就先回去吧,我打电话给你哥,让他来接你。”
“哟,biao妹来了,就急着赶我走了是吧?”龙墨紫挑了挑眉,抬手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碗里。
又狠狠瞪了一眼沈兰因,“哼,我偏不走,她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你们休想背着我做‘坏事’!”
沈兰因:“……”
这女人看来是求爱不成,把她当假想敌了。
鹿枭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走到室外的露台,打了个电话。
一阵劲爆刺耳的手机铃声过后,电话很快接通了。
电话线那端的男人未语先笑,“嘿嘿。”语气揶揄中透着猥琐:“小枭枭,这么快就结束了?我还琢磨着以你的战斗力,最最不济也要做到昏天黑地,才能完事呢。”
“现在就这么草草了事,我对你可有点失望啊。”
“小枭枭,我妹妹的后半生性福就指着你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必须得振作起来啊。”
“哦,对了,现在得改口了,妹夫,我妹妹对你可是一片真心,你以后可要好好对她啊!”
“要不然我这个做哥哥的可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啊!”
……
龙墨渊喋喋不休,只听取‘啊’声一片。
鹿枭额头青筋猛地跳了跳,气不打一处来。
你自己还是个万年单身狗,一天天闲得没事,瞎操什么月老心!
不想再听到龙墨渊无休无止的聒噪,鹿枭直接开口打断,怒吼道:
“把你那张臭嘴闭上!还有,赶紧滚过来把你妹妹带走!”
龙墨渊被鹿枭吼得一愣,好半天都没说话,一时间只闻两道呼吸声,一个略显急促,一个略显沉缓。
迟疑半晌,龙墨渊斟词酌句地问了一声:“鹿枭,你该不会是……不行吧?”
鹿枭:“……”
真心建议这老小子说话前,先买份保险,防止打脸。
第50章
小‘婊’妹,我警告你,离鹿枭远一点
“小‘婊’妹,我警告你,离鹿枭远一点,他是我的!”
鹿枭才离开餐桌没一会儿,龙墨紫就对着沈兰因凶巴巴地宣示主权。
这不识趣的女人还没完没了了?自己不争气抓不住男人的心,冲她发什么邪火?
难道以为她沈兰因是什么软柿子,可以任人拿捏吗?
沈兰因将筷子往盘子上不轻不重地一放,眉梢往上微微一挑,“啧,本来我对鹿枭没什么性趣。”
她侧头瞥了眼龙墨紫,忽地唇角一弯,露出个浅浅的笑,“但就冲你这句话,他,我上定了。”
沈兰因生得本就妩媚勾人,这一笑当如金风玉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
被她的容光所摄,龙墨紫都不由地有些看呆了,反应过来后,暗暗啐骂了一句,“小妖精!”
沈兰因说完,便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继续用餐,而龙墨紫则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心情异常烦躁。
她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弃鹿枭,她从第一眼见到鹿枭的那天起,就认定他了。
虽然他对她并不热情,甚至称得上冷淡,但她一直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天,鹿枭会爱上她的。
毕竟他身边除了她能离他近一点,其他女人连见他一面都难。
可万万没想到,半路竟然会杀出这么个小妖精!
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唾手可得。
凭什么?
……
龙墨紫一直都把鹿枭看成自己的私有物,但从始至终这都是她的一厢情愿,鹿枭从来都没有属于过她。
鹿枭打完电话后回来,见到两个女人相安无事地对坐着吃饭,刚刚被龙墨渊挑起来的火气终于烟消云散。
“墨紫,你哥马上就会来接你。”鹿枭倒了一杯水放在龙墨紫手边,放软了声音说:“听话,换个人试试吧。”
龙墨紫鼻子一酸,登时红了眼睛,仓促地低下头,眼泪也顺势掉下来,砸进碗里。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真的这么切实地被他拒绝的时候,她的心脏还是狠狠抽了一下。
头埋得更低,强忍着不出声,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她猛地站起身。
“咔嚓!”
手边的玻璃杯被她不小心打翻在地板上,四分五裂,水流了一地,就像她此刻碎掉的心一样。
她捂住眼睛,脚步微乱地朝门口奔去,她现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离开这里。
因为她不想被沈兰因看到自己痛哭流涕的狼狈模样。
刚走到门口,门铃响了。
但来人似乎等不及了,只象征性地按了一下门铃就径自打开了门。
“小紫,你怎么哭了?鹿枭欺负你了?”
看到被自己捧在掌心娇宠的妹妹哭得伤心欲绝,龙墨渊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同时怒火也蹭蹭往脑袋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