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他放了她呢?
  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行,要是惹得他心烦,到时候说不定一个转手就把她送给龙墨渊当‘下酒小菜’了。
  要不绝食吧?对,这个办法应该能行得通!
  到了一楼餐厅,看着摆在保温箱的丰盛早餐,沈兰因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咕咕咕’的鸣叫。
  沈兰因:“……”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还是不要难为自己了,该吃吃该喝喝,就当在鹿枭这里度假了。
  沈兰因想通之后,顿觉一身轻松,她端出保温箱里的饭菜正准备大快朵颐。
  她想尽办法也打不开的那扇大门倏忽开了。
  走进来的那个人却不是鹿枭,而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陌生男人。
  他身着一套黑色高定西装,外套挂在左侧手臂,肩宽腰窄,手臂肌肉结实有力,线条流畅完美。
  带着一种难言的压迫感,处处透着疏离,让人敬而远之。
  尤其是他此刻神色冷凝,看向沈兰因的眼神,强势而又直白,那种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瞬间变得更加强烈。
  啧,这男人也是个帅得惨绝人寰的大帅哥,而且他长得……和龙墨紫挺像。
  难道……他……就是龙墨渊?此时此刻,沈兰因脑海中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
  她的猜测很快被验证,龙墨渊不紧不慢地走到沈兰因面前,朝她伸出一只手,主动自我介绍道:“沈小姐你好,我叫龙墨渊。”
  沈兰因礼貌地点点头,站起身,虚虚握了一下男人的手,开门见山:“你好,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给龙墨紫出气?”
第53章
你难道不怕我一时兴起,剁了你的手?
  龙墨渊微微一挑眉,细细打量了沈兰因一番。
  这小姑娘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段的确都是优中之优,也难怪鹿枭会金屋藏娇了。
  面对龙墨渊的注视,沈兰因丝毫不惧,处之泰然地迎视他的目光。
  龙墨渊勾唇玩味一笑,走到沈兰因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沈小姐,明人不说暗话,既然你已经猜到我的来意,那我就不兜圈子了。”
  语毕,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薄薄的信封摆在桌上,用食指点了点,推到沈兰因面前。
  “沈小姐,打开看看吧,料想你应该会满意的。”
  沈兰因看着桌上的信封,顿时有一种狗血电视剧里豪门婆婆为了逼自己离开她儿子,从而送上巨额支票的荒谬感。
  “龙先生,我什么都不需要。”沈兰因将信封推了回去,淡淡地说:“你只要派人将我安全送回家就可以了。”
  “送你回家?”龙墨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问:“你不是自愿跟着鹿枭,而是被他抢回来的?”
  沈兰因闻言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龙先生,是自愿还是被迫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与你达成了一致。”
  “你希望我离开鹿枭,而我恰好也不想待在他身边。”
  沈兰因站起身,朝龙墨渊伸出右手,“龙先生,合作愉快。”
  龙墨渊眉头轻轻一皱,随即舒展,笑得意味深长:“沈小姐,你答应得这么干脆,倒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以往我打发过的那些女人总要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多捞一些好处。”龙墨渊两指夹着信封,缓缓扫过她的掌心,“你倒是直截了当,与众不同。”
  在信封即将落下时,沈兰因一把握住,粲然笑道:龙先生,如果收下你给的好处,就可以让你安心的话,那我不介意做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
  “好,沈小姐,那我们现在就走吧,我亲自送你回去。”龙墨渊站起身,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点子扎手,鹿枭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
  沈兰因垂眸,原来鹿枭是被龙墨渊支走的,这样也好,她终于能走出这个‘铁笼子’,回家找许卿如算账了。
  龙墨渊将进门时搭在衣架上的外套拿下来,慢条斯理地穿好,眼睛余光不经意瞥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沈兰因。
  “沈小姐,你就这样走?没有什么要收拾的行李?”
  沈兰因摇了摇头,语气略显焦急,“我们快走吧,我现在只想早点出去。”
  龙墨渊眸光一闪,唇角浮起一丝淡得让人难以察觉的阴鸷笑意。
  “好,走吧。”龙墨渊打开大门,带着沈兰因离开了鹿枭的家。
  终于出来了,沈兰因不禁长叹了一口气,回过头最后望了一眼那扇黑色的雕花大门。
  鹿枭,希望我们再也不要遇见了。
  往前直走了一段路,转弯,一辆白色商务车静静停在不起眼的角落。
  “龙哥,您来了。”
  一个光头刀疤脸的年轻男人看到龙墨渊站在车前,便急忙下车,恭恭敬敬地为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龙墨渊回头朝沈兰因挥了挥手,示意她先上车。
  沈兰因警惕地打量了一眼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异样后便上了车。
  “稍等,抽根烟。”沈兰因刚坐稳,龙墨渊就来了这么一句。
  沈兰因:“……”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能动作快点吗?这烟就非抽不可了吗?忍一下会死吗?
  ……
  沈兰因心里有无数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扭过头,不再看龙墨渊,一副‘你请自便’的冷淡模样。
  龙墨渊见状,挑了挑眉,斜靠着车身,从兜里摸出打火机。
  “啪嗒!”
  火舌舔过烟头,发出猩红的光,烟雾缭绕,安静燃烧,一支烟很快抽完。
  但龙墨渊似乎还未尽兴,又从烟盒里倒出一支烟来,烟身刚露出半截,他已经用嘴叼出。
  眼见龙墨渊又要点燃,被刺鼻烟味熏得忍无可忍的沈兰因,直接半趴在车窗上,伸长手臂,一把抢过他嘴上叼着的烟。
  然后又干脆利落地掰断,径直扔在龙墨渊脚下。
  “龙先生,麻烦你上车,我赶时间。”
  说着,沈兰因‘刷’的一下拉开车门,冷冷地盯着龙墨渊。
  坐在驾驶位的光头刀疤脸男人被这一幕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心中暗自念叨。
  乖乖,这小姑娘可真是个呛口小辣椒,竟然敢‘龙’口拔烟,挑衅他们老大,看来她是活不过今天了。
  可惜了的,人长得这么好看,命却这么短,红颜薄命啊!
  然而,龙墨渊似乎并不生气,微微勾了下唇,“沈小姐,你胆子挺大的嘛?”语气拽又吊儿郎当:“你难道不怕我一时兴起,剁了你的手?”
  沈兰因双手环胸,直视着龙墨渊,神色从容:“龙先生,双方合作讲究的就是诚意。”
  “我已经给出了最大的诚意,可是你,显然没有。”
  “如果你不急着送我走,那我也不介意在鹿枭这里再多住几天。”
  龙墨渊闻言,面无表情地抬脚碾了碾被丢在地上的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微一抬头,从后视镜瞥了一眼云淡风轻的沈兰因,漫不经心地开口:“阿耀,出发吧。”
  阿耀点点头,发动了汽车,一路无话。
  当车开到一个人流如织的繁华街头时,沈兰因敲了敲车窗:“麻烦停车,我就在这下。”
  阿耀下意识侧头瞄了一眼龙墨渊,见他没有点头,便没有减速停车,而是在经过路口时拐了个弯,仍然继续往前行驶。
  沈兰因心里冷笑,面上坦然地问:“龙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龙墨渊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沈小姐,我和别人合作一向讲究的都是实力,如今我强你弱,一切当然是由我说了算。”
  “而你这个‘小弱鸡’嘛,自然只能乖乖听我的话。”
  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这次枪战,兄弟们表现的都很不错,正缺个犒赏他们的彩头,我看你就很合适。”
  男人的语气毫不客气,嘲讽意味十足。
  踏马的!这男人说话跟放屁一样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把她当成玩意儿赏给手下?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兰因盯着龙墨渊露出的半个后脑勺,眼神如刀,唇线绷紧。
  彩头是吧?我踏马先赏你一个血淋淋的开花头!
第54章
你今天就是把我薅秃了,我都不松嘴!
  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信不得的,还好她早有准备!
  沈兰因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连衣裙左侧的口袋里,迅速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烟灰缸。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揪住龙墨渊的头发,朝他太阳穴上狠狠砸去。
  该死的龙墨渊!就算她死,也要拉他做垫背的!
  头皮上传来不容忽视的剧痛,龙墨渊倏地睁开双眼,头往左猛地一偏。
  烟灰缸堪堪擦着他的太阳穴而过,重重砸在右侧额角上。
  “砰!”地一声闷响,顿时血流如注,龙墨渊眼前一片朦胧血色。
  沈兰因一击得手并不恋战,她知道自己只是出其不意侥幸得手,这两个大男人可不是吃素的。
  如果再待在车上只有死路一条,于是她急急拉开车门想要跳车。
  可是车门刚一打开,她的手腕就被一只结实有力的手掌紧紧箍住了。
  !!!
  情急之下,她低下头,张嘴狠狠咬住了那只手,锋利的牙齿割破皮肉,口腔里很快弥漫起一股浓浓的‘铁锈味’。
  而那只手的主人,龙墨渊,飞快地伸出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插入她的秀发,用力往后一拽。
  “嘶……”
  好痛!该死!头发都要被这个狗男人薅秃了!
  沈兰因暴脾气上来了,奇倔无比,誓要跟龙墨渊同归于尽!
  龙墨渊,你让我疼,我一定百倍还你,你今天就是把我薅秃了,我都不松嘴!
  我踏马咬死你!
  正在开车的阿耀早就被吓得傻了眼,嘴巴张大,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老大就这样猝不及防间被一个女人开了瓢。
  然后又被那个女人死死咬住了手背,那不要命的架势,活像被乌龟咬住了一样,使尽浑身解数都不能让其松嘴。
  “艹!阿耀!你踏马还傻愣着干嘛!还不快滚上来帮忙!”
  龙墨渊的眼睛被额角不断流淌的鲜血糊住,脑袋火辣辣的疼,手背更是剧痛无比,七窍生烟,气急败坏地大声咆哮。
  阿耀被这石破天惊的巨大吼声吓得一哆嗦,刹那间回过神来,迅速将车停到一边。
  连安全带都没来得及解开,就加入了‘混战’。
  阿耀此时也顾不上怜香惜玉了,一把掐住沈兰因的后脖颈,下了死手将她往后拽。
  在龙墨渊和阿耀的双重夹击下,终于让沈兰因松了嘴。
  龙墨渊猛地抽回自己被女人咬得血肉模糊的手,接过阿耀递来的一盒纸巾,鼻息咻咻地擦着满头满脸的鲜血。
  阿耀递完纸巾也不敢再懈怠,连忙从驾驶位跨到后座,将准备下车逃跑的沈兰因用绳子紧紧捆了起来。
  龙墨渊将头脸草草擦了一遍,被血糊住的视线终于重归清明,他抬起头斜睨了一眼沈兰因,发现这小妞还跟头小蛮牛似的。
  只见沈兰因双目圆睁,死死瞪着龙墨渊,眼里泛着骇人的杀意。
  一头秀发也早已不复亮丽柔顺,凌乱得就像被电打过一样,张牙舞爪。
  饱满的嘴唇还有雪白的牙齿上都沾染了一大片血迹,异常红艳,分外慑人。
  他龙墨渊今天还真的是阴沟里翻了船,竟然栽在沈兰因这个他平日里一根手指头就能轻易捏死的小姑娘手上!
  妈的!该死!
  他龙墨渊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狼狈又憋屈!
  这个该死的疯女人!还真是活腻味了!
  心头的野兽在疯狂叫嚣着,龙墨渊从后腰拔出手枪,眯了眯眼睛,对准沈兰因的脑袋。
  此刻,他的脸色阴沉可怖,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浑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沈小姐,你真是好样的!不仅人长得数一数二的漂亮,就连胆子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啊!”
  沈兰因闻言,冷冷瞥了一眼黑洞洞的枪口,哼笑一声,压根就没把龙墨渊以及他手上的那把枪放在眼里。
  事已至此,她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反正她在临死前也拼命斗争过了,她无悔也无憾。
  而且她还让龙墨渊大大的不痛快了,她就算是今天死也赚了。
  “龙墨渊,你还真是不怎么样,中看不中用,人长得像能打死一头熊,但实际上呢,连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都奈何不了!”
  “你还有什么脸做人家老大?我看你还是赶紧收拾收拾铺盖卷,退位让贤算了。”
  “我看就连阿耀都比你厉害一万倍,你……唔唔。”
  阿耀一听沈兰因说着说着竟然将祸水引到自己身上,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忙不迭一把捂住沈兰因的嘴,阻止她再口出狂言。
  这个小姑娘还真是不要命了,让自己老大流血又丢脸,她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胆子竟然养得这么大。
  要知道平时就连他们这些五大三粗的大男人见到龙墨渊都会被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强烈气场所威慑。
  更别说再加上那种常年浸泡在枪林弹雨中的嗜血煞气。
  而这个小姑娘居然丝毫不把自家老大放在眼里,一句又一句,怼得他家老大一愣一愣的。
  “沈兰因!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龙墨渊霍地打开车门,冲进后座,伸出手一把扣住沈兰因的下颌,迫使她高高扬起头,露出纤细又脆弱的脖颈。
  沈兰因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龙墨渊,嘴角一边向上挑起,勾勒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龙墨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今天算我倒霉,上了你的‘贼船’,我认栽了。”
  “不过,你头上还有手上恐怕都要留疤了,这也算是我‘烙’在你身上的‘烙印’吧。”
  “希望你以后看到它们的时候都能想起来今天我带给你的痛苦还有屈辱!”
  说完,沈兰因闭上眼睛,从容赴死。
  龙墨渊看她一副引颈就戮,大义凛然的模样就忍不住恨得牙痒痒。
  他扣在沈兰因下颌上的手不断收紧,几欲将其生生捏碎。
  沈兰因却面不改色,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女人还真是块啃不烂嚼不碎的硬骨头呢。
  今天就算杀了她,恐怕她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