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也不屑知道他的下落,因为她早就当他死了。
  “因因,你怎么不说话?”见沈兰因一脸漠然,他迟疑不定地问:“难道……你不想知道?”
  沈兰因抬头,眼眸中满是冰寒之意:“江浔,看在你曾经救过我一次的份上,我今天就饶了你。”
  说完,她朝门口扬了扬下巴,逐客之意不言而喻。
  江浔了解沈兰因的脾气,也不敢真的把她惹急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了桌上。
  “你要是改变心意,随时联系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浔走后,沈兰因并没有打开盒子,而是继续处理手头上的工作。
  夜幕降临,沈兰因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颈部,目光不经意扫到那个盒子。
  她犹豫了一瞬,抬起手,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第74章
就当关爱智障儿童,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笃——笃——”
  到了约好的时间,沈兰因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老婆,今天有没有想我?”
  陆嚣推开门走了进来,沈兰因下意识抬腿,将垃圾桶往里面踢了踢。
  陆嚣挑了挑眉,老婆有点不太对劲啊,难道有什么事瞒着他?
  “走吧。”
  沈兰因穿上外套,走过来牵住他的手。
  陆嚣回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柔声问道:“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沈兰因摇了摇头,“没事,工作堆积得太多了,有点累。”
  陆嚣闻言也没有多问,两人相携着去了地下停车库。
  上车前,一辆蓝色阿斯顿马丁对着陆嚣的脸,闪了一下远光灯。
  陆嚣极为不适地眯了眯眼睛,抬手挡眼,缓了缓,危险的目光冷冽地扫向那辆车,视线带着杀气。
  这人是活腻味了吗?
  “因因,你先上车。”
  说着,他抬手扯松了领带,又将外套脱下来递给沈兰因。
  然后,不疾不徐地朝那辆车走去。
  沈兰因认出了那辆车,是江浔这个显眼包的。
  她的心头涌上一阵烦躁,多年不见,这个人怎么还是一如既往地爱惹事。
  “老公,我们快走吧,那个人脑子估计有问题,我们就当关爱智障儿童,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沈兰因稍稍提高了音量,坐在车里的江浔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脸色顿时黑若锅底。
  陆嚣闻言停下了脚步,透过半放下来的车窗,他看清车里坐了一个年轻男人,长相十分出众。
  一瞬间,他醍醐灌顶。
  原来自己老婆就是因为见了这个男人才会变得不对劲。
  对于这种婚外烂桃花,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予理会。
  他对沈兰因有信心,知道她是不会背叛他的。
  “好,我们走吧。”
  陆嚣转身回了沈兰因身边。
  驶出停车场,开到大街上之后,那辆阿斯顿马丁也一直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沈兰因扫了一眼后视镜,眉头微蹙。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叮咚!”
  江浔的手机响了,他点开信息瞥了一眼。
  短信的内容短小精悍,只有一个字:“滚!”
  江浔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修长指骨用力到微微泛白。
  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他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与他们背道而驰。
  半个小时后,陆嚣夫妇到了陆家老宅,苏式园林风格的古典庭院,距今已经有百年的历史。
  陆老爷子生性风流,与自己的发妻生了三子一女,至于红颜知己和私生子女则是不计其数。
  陆嚣的母亲也是陆老爷子数不清的红颜知己中的一位。
  “爸,我们回来了。”
  陆嚣将带来的礼物交给佣人,携着沈兰因朝坐在沙发上的陆老爷子走去。
  “哎呀,别过来,别过来,再近一点,我的一双老眼都要被你们闪闪发光的颜值闪瞎啦。”
  说着,陆老爷子抬手遮住了眼睛。
  陆嚣笑了笑:“爸,你可真幽默。”
  沈兰因朝陆老爷子躬身行了一礼,叫道:“伯父好。”
  陆老爷子听到这个称呼,皱了皱眉,“兰因,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也跟着陆嚣叫我一声‘爸’吧。”
  沈兰因捏住陆嚣的衣角,小幅度地晃了下,一脸乖巧地笑。
  陆嚣接收到自己老婆的求救信号,转移话题道:“爸,我听说远泽今天要带女朋友回来,他们人呢?到了吗?”
  陆老爷子也不是傻子,将小夫妻之间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顺水推舟地说:
  “他们还没到呢,远泽这兔崽子一向不靠谱,这回不知道带个什么货色回来污我的眼。”
  “我看到你们两个能多吃几碗饭,看到他……”陆老爷子轻“哼”了一声,摇了摇头。
  说曹操曹操到,陆远泽含着笑意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爷爷,你怎么天天在我背后数落我?怪不得我动不动就打喷嚏,这下我可找到病根了。”
  陆嚣回头一看,犀利的目光在门口站着的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次,最后落在了一人的脸上,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她,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沈兰因察觉到异样,也随之回头,视线落在陆远泽带来的女伴脸上。
  冤家路窄,居然是……沈晴柔?
  她实在是搞不懂她这个妹妹的脑回路,对沈晴柔看人的眼光也是汗颜不已。
  找什么人不好,非得在垃圾堆里捡男人。
  而且她要是真嫁给了陆远泽,岂不是要比自己矮一辈了,自己一下子从她的姐姐升级成她的……小婶?
  沈晴柔在两道如有实质的异样目光下,脸色越来越难看,掌心渐渐汗湿了。
  陆远泽见状,安抚性地拍了拍沈晴柔的手。
  牵着她走上前,“爷爷,她叫沈晴柔,我的未婚妻,你之前见过的。”
  陆远泽说完,瞄了一眼沈兰因,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她还是小婶的妹妹。”
  陆老爷子抬手点了点陆远泽,轻轻叹了口气。
  他果然料事如神,这兔崽子就是这么不靠谱。
  “行了,难得见你们这些小辈一面,其他的话我也不说了,先吃饭吧。”
  说着,陆老爷子迈开步子朝餐厅走去,双手背在身后,原本挺直的背微微驼着。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啊。
  用餐的时候,陆远泽插科打诨,极尽谄媚之能事,逗得陆老爷子展了开心颜。
  托他的福,饭桌上的气氛倒也没冷场。
  吃完饭之后,陆嚣朝陆远泽使了个眼色,陆远泽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心中暗自念叨。
  他不就是谈了个女朋友吗?招谁惹谁了?
  怎么大家都一副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模样。
  他一边想着,一边磨磨蹭蹭地跟着陆嚣进了书房。
  沈兰因上了二楼,沈晴柔在原地踌躇片刻,也跟了上去。
  “姐,我们能谈谈吗?”
  沈兰因歪头打量了她一眼,不答反问:“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姐,你不会反对我和远泽哥哥的婚事吧?”沈晴柔忐忑不安地追问。
  “反对?我为什么要反对?”
  沈兰因眉头略略上挑,似乎觉得她这个问题十分可笑。
  “好,那你有空回去看看妈。”沈晴柔和稀泥道:“母女没有隔夜仇,妈之前说的都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
第75章
你看起来就像个好人
  沈兰因哂笑一声,“沈晴柔,‘母女没有隔夜仇’这句话只适用于你和她,我和她之间与这句话可是风马牛不相及。”
  “至于你,我更是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过。”
  “所以,你和陆远泽之间是分是合我都不在乎。”
  “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心怀怨恨,但我奉劝你,别把一些歪心思放到我身上。”
  说完,沈兰因就转身离开了,沈晴柔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双目中氤氲着怨毒,恨恨地瞪着她的背影。
  心中暗自腹诽,有什么了不起,沈兰因,你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加诸在我身上的屈辱双倍奉还。
  另一边,书房。
  陆嚣靠坐在椅子上,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面前的紫檀木书桌。
  尽管面无表情,但他的气场依旧强大,令人无法忽视。
  陆远泽原本就非常怕他这个冷血无情的小叔,如今这么近距离地面对陆嚣,他心中的恐惧更甚。
  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额边开始生出冷汗。
  不等陆嚣开口问他,他自己便主动交代:“小叔,我和晴柔之间是我先追得她,我们两个是真心相爱,希望小叔能够成全。”
  陆嚣言简意赅:“你小婶她不喜欢沈晴柔。”
  陆远泽应该是对沈晴柔动了真心,所以他压下恐惧,硬着头皮为她说好话。
  “小叔,小柔她心地善良,温柔体贴,是个好女人,我爸妈还有我身边的朋友都很喜欢她。”陆远泽偷偷摸摸瞄了陆嚣一眼,欲言又止道:“小婶她应该是对小柔……”
  “有偏见?”陆嚣接过陆远泽的话头,不咸不淡地补充道。
  陆远泽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
  陆嚣从椅子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远泽,你这是一定要娶沈晴柔了?”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陆远泽吓得一动都不敢动,泛白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支支吾吾地说:
  “小……叔……那个……我和晴柔结婚……对小婶……并没有什么……影响。”
  “虽然……她们两个……同为陆家的媳妇……但是一年……也见不了……几次的。”
  陆嚣不置可否。
  “咣当——”
  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响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我去看看。”
  陆远泽转身朝门口走去,打开门之后却发现门外没人,博古架上摆的一个青花瓷瓶碎了一地。
  “估计是爷爷养得那只阿瑟拉猫。”陆远泽想了想,小声道。
  “好了,你出去吧。”陆嚣摆了摆手。
  “小叔,那我和小柔的婚事?”
  陆嚣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陆远泽立刻老老实实地闭上嘴走人了。
  他离开书房后便去自己的房间找沈晴柔了。
  她正站在窗前,一言不发地望着外面的茫茫夜色。
  “小柔,你别担心。”陆远泽伸手环着她的腰,从背后抱住她,“我一定会娶你的。”
  “远泽哥哥,可是如今陆家是你小叔说了算,他要是不同意,我们两个的婚事一定成不了。”
  “我不想你为了我得罪他,我们还是……分手吧。”
  沈晴柔低着头,转身回抱住陆远泽,眼泪不知不觉掉出来,语气中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无助。
  “小柔,我小叔他对你没意见,但是……他很在乎你姐姐,他不想让她不开心,所以才会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陆远泽捧起沈晴柔的脸,为她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现在难题的症结就在你姐姐身上,只要能想办法让她不反对我们,那小叔也不会多此一举,阻拦我们的婚事。”
  ……
  二楼主卧。
  “现在太晚了,我们早上再回去吧?”
  陆嚣低头看了一下腕表,已经凌晨两点了。
  沈兰因点点头,问:“老公,你找陆远泽是为了他和沈晴柔的婚事?”
  “我之前让秦风告诫过沈晴柔,让她不要出现在你眼前。”陆嚣倒了一杯水递给沈兰因,“想不到她安分了一段时间,竟然勾搭上了远泽。”
  “怪不得沈晴柔有段时间一直躲着我,原来是因为你。”沈兰因喝了一口水,摇头轻笑,“你还真是体贴入微。”
  顿了顿,她又道:“其实,你不必这样做,沈晴柔这人没什么本事,从小到大,无论她闯了什么祸,都只会躲在许卿如怀里哭哭啼啼。”
  “说白了,她就是典型的又怂又菜又爱玩,她的那些小打小闹,我全当做是生活中的调剂品,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过。”
  “我猜她现在一定躲在陆远泽的怀里哭得正伤心呢,所以,她和陆远泽的婚事就顺其自然吧,你不要棒打鸳鸯了。”
  “好,都听你的。”陆嚣开口说。
  第二天一早,沈晴柔顶着一双哭肿了的眼出现在餐厅里。
  “小姑娘,你这眼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远泽这小子欺负你了?”
  说着,陆老爷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赏了陆远泽一个毛栗子。
  “哎哟,疼死我了!爷爷,你怎么冤枉好人啊?”
  陆远泽捂着脑袋,不满地抱怨。
  “根本不管我的事,都怪小……”
  话还没说完,陆嚣的身影就出现在餐厅里,陆远泽一个急刹嘴,把“叔”字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