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无事献殷勤!她给他夹个菜示一下好不行吗!这也要被怀疑居心叵测!
呜呜呜呜呜呜,她只是担心要是宓奚发现最后雄黄过剩,都浪费了怎么办…
小狐狸垂头丧气的,食欲也不振,耷拉着尾巴在一边叹气。
宓奚看着一反常态的小狐狸,英眉蹙起,直接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不由分说的往她嘴里塞饭。
【诶诶!唔…不吃了!!!吃不…唔…】
最后差点给小狐狸干呕了,宓奚这才罢休。
简毓觉得这男人简直有神经病,他不想浪费粮食就自己多吃点啊,一个劲儿的往她嘴里塞算什么回事?
第六十九章
她的疑心
宓奚叫人把一桌子菜撤下,低头看向肚皮圆滚滚的小狐狸,只问了一句:“到底为什么吃不下饭?”
面对宓奚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小狐狸心虚的撇开了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心里的嘀咕却出卖了她。
【别看我,我能说什么,我只是一只小狐狸罢了!】
【因为我是一只小狐狸,所以到时候你雄黄如果没用完也不能怪我,因为我是一只小狐狸。】
【反正我只是一只小狐狸,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宓奚挑了挑眉,难怪她今天破天荒的给他夹菜,原来是怕他找她秋后算账?
他心下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思索片刻后直接抱着她去了闵妃的棠梨宫。
闵妃刚用完膳,正让宫女们给她染指呢,就听到外头太监高声唱和的声音,说皇上驾到。
她一愣,忙起身迎接,指甲都没来得及染。
结果在内殿左等右等不见皇上的人,一出去才发现皇上正垂眸静静看着小狐狸在园子里追小兔子。
她拎着裙袂上前行礼,皇上淡声叫起,她起身后盈盈笑道:“小湫儿既然喜欢小兔子,不如臣妾再多寻几只来?”
正在撒欢追兔子的简毓敏锐的捕捉到这句话,双眼都亮了起来。
好啊好啊,她最喜欢小兔子了!再多来几只小小的,不同颜色的兔子,她还愁无聊吗!
宓奚眯眼看着兴奋不已的小狐狸,脑海中却有了另一个想法。
“不必了,朕自有安排。”
安排?什么安排?
闵妃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没打算追问,横竖皇上今日是来了她这儿了,其余的她也不在乎。
见皇上没有要进殿的意思,闵妃柔声开口试探道:“那臣妾先进去沐浴更衣,在里头等着皇上。”
宓奚本想拒绝,但是转念想到闵堰,又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闵妃见此心中暗喜,福身后便回了内殿,叫金锁把新鲜的玫瑰花瓣拿进内室。
水雾氤氲,闵妃坐在浴桶间,却突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事。
“去叫银锁好好看着,别忘了把人给本宫抓住。”
她身边绝不容下有异心的宫女,这不仅仅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更重要的是怕皇上震怒。
毕竟她身边若是出了个想要爬床而不择手段的宫女,她作为一宫主位都是难辞其咎,势必会受到牵连。
结果就是,神思紧绷的金锁和银锁牢牢看了一晚上,什么也没发现。
当然,皇上和闵妃歇下的时候她们都是守在门外的,听到里面的嘤咛声,她们都面红耳赤的当作没听见。
翌日明鹜来请平安脉,问起闵妃是否查清时,她只淡淡摇头:
“或许是你出错了,本宫查了多日,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明鹜轻笑一声,“娘娘就这么不相信微臣的医术吗?”
闵妃蹙眉,“可这半分证据也没有,眼看着就是莫须有的事,要让本宫怎么相信你?”
明鹜摇了摇头:“先让微臣给您把脉吧。”
果不其然,他把完脉后叹了口气:“您体内的催情香分量又加重了。”
闵妃闻言,眉头颦得更加厉害:“你是认真的?”
明鹜没有说话,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可否允许微臣去看看那香炉?”
闵妃摆手,“你去吧。”
她又不傻,怎么可能没有仔细查过香炉,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发现。
明鹜仔仔细细检查了香炉,确实没有什么异样。
但正当他把香炉放回原位时,却眼尖的看到那放置香炉的案台上,有一小滩浅浅晕开的香灰。
他用指腹轻轻捻起一点,放在鼻尖嗅闻了一下,霎时睁大了眼睛。
他立马从药箱中拿出了小香盒,用指腹小心将剩下的香灰拨到了香盒之中。
闵妃不解,“那不过是些不小心掉落的香灰,你拿它来做什么?”
明鹜神色有些凝重,他将那香盒拿在手中,对着闵妃抱拳作揖:“娘娘,此香灰并非来自于娘娘香炉里燃的香料。具体是什么,还需要微臣回去后仔细研究,过几日再来给娘娘一个答复。”
听到明鹜这样说,闵妃内心有些不安,“无妨,那你便拿回去好好看看,过几日再来吧。”
明鹜行完礼便转身离开了内殿,闵妃端起温茶浅抿了一口,幽幽的叹了口气。
——
如今已经到了深秋,落叶纷飞,秋风萧瑟。
胥黎带领的军队已经到了代国境内,正朝着代国的都城而去。
本以为一切都在顺利推进时,却发生了意外。
下属来报,说军中有人高烧不退,呕吐不止,像是得了什么重病。
见多识广的胥黎一下就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立马叫了随军的御医去察看。
果然,御医在片刻后回来禀报,说那人得的是疟疾,可他随身带的草药大多都是可以止血的应急草药,并没有可以治疗疟疾的。
胥黎神色凝重,他知道此时若不妥善处理,只怕在深山老林之中,疟疾会随着纷飞的蚊虫而迅速在军中蔓延开来。
只怕到时候还未到都城,就已经损失了大半兵力。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时,三架盛满雄黄的马车突然送到,随之而来的还有皇上的口谕,若是物资紧缺,尽快传信回去,他一定会快马加鞭命人送来。
胥黎不得不感慨宓奚的高瞻远瞩,这一明智的举措几乎是救下了军里大部分人的性命。
很快,因为药材的及时补给,一开始原本打算放弃治疗的士兵也捡回了一条命。
其余的雄黄,胥黎让人打磨成粉,分发给了每一个人,让他们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香包之中,以防蚊虫和毒蛇。
胥黎无疑是幸运的,但很显然,其他进军的队伍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陈毅德带领着五万大军一路走到了代国和燕赤的交界之地,休整了一日准备再度启程,结果突然有人上报,说是军中有人高烧不退,上吐下泻。
出征途中本就劳累艰辛,身子虚弱而生病的大有人在,陈毅德根本没放在心上,只说了句屁大点事就来禀报就把他打发走了。
第七十章
燕国
结果就是不出三日,军队里高烧不退,上吐下泻的人迅速增长到了上百人。
陈毅德听到上报的时候脸都绿了,赶紧叫了随军的御医去看。
当御医来报,说这是疟疾之症时,他“唰”的一下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御医被他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大步,颤颤巍巍道:“是…是疟疾…”
陈毅德震怒,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可带了治疗疟疾的药物?”
御医咽了咽口水,“有是有一些…可一下感染了这么多人,只怕是……”
陈毅德闭上眼,胸口却剧烈起伏着,他很清楚,一旦疟疾蔓延,他的五万大军只怕还没到燕赤,就已经死伤大半了。
思考再三,他冷静下来,提笔写了一封奏折,命人快马加鞭送回了燕赤。
与此同时,各国的不同地方也出现了虫灾,其中最为严重的是毗邻燕赤的燕国。
燕国曾经也是称霸一时的国家,凭着历任君王的英明决断拿下了周边的许多城邑和小国家。
但燕国也动了想要称霸六国的心思,于是数年前发动了战争,先后拿下了南面的阮国和燕赤的一部分城邑。
燕赤虽然被夺走了一些城邑,但实力不容小觑,其军队的血性和韧性是其他国家所不可攀比的。且燕赤地处高势,易守难攻,若是想一举拿下势必会耗费大量兵力,得不偿失。
也因此,燕国将目光投向了南边的北襄国。
北襄虽然也有山脉环绕,但山脉聚集在都城周围,要想将北襄的其他城池拿下,也并非难事。
两方相抗了数月,北襄的大部分城池沦陷,节节败退,屈居于山脉环绕的都城之中,苟延残喘。
就在燕国以为稳操胜券之时,却被身后早已拿下的阮国背刺,与北襄使出最后力气奋力一击,终于联手将燕国的军队逼退了北襄。
阮国残余势力见此,家国仇恨涌上心头,一心只想复国的他们不惜与燕赤签下条约,只求他们能出兵援助。
最终,得到燕赤数十万大军的阮国和北襄联手,终于将燕国打回境内,夺回了属于自己的地盘,复兴了阮国。
经此一战,三个国家都元气大伤,阮国虽然复兴了国家,但最终以牺牲了国家未来的持续发展。每岁不仅要进贡几千两黄金,还有各类物资,其中还包括养兵所必需的马匹和兵器。
这样一来,阮国休养生息的期间,燕赤就毫无疑问的蒸蒸日上,国力更甚从前。
这也是为什么宓奚即位后,他有了称霸六国的念头。
实际上,燕赤也是完全有这个实力的。
燕国这些年也在自己的地盘休养生息,经过几次大战后国家丧失了几十万的人口,经济发展几乎停滞不前。
不过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元气大伤,但过了数年,燕国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若说上一次的涝灾并没有给燕国带来多大的损伤,那么这一次的虫灾,足以给燕国当头一棒。
燕国皇宫的御书房内,桃花木四方桌上堆满了来自各地的奏折,燕国君王俞谨已经忙得焦头烂额。
大内总管元霄躬身进来,手里还抱着一摞金灿灿的奏折。
“陛下…这是从巫城快马加鞭送来的奏折…”
俞谨缓缓抬头,连日的劳碌让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整张脸呈现颓态。
“放这儿吧。”他指了指整张桌子还剩下的最后一块空地,心力交瘁道。
元霄小心翼翼的把其他奏折都拨开,最后稳稳将手里的奏折放在桌上,他心里松了口气。
只不过在看到满面愁容的皇帝时,他心里发紧,最终还是开口劝了一句:“皇上不如用了膳再处理政务吧。”
俞谨摆了摆手,“你下去吧,朕有吩咐自然会唤你。”
元霄心下叹气,但终究还是躬身退下了。
俞谨手执紫毫笔,看着桌上满满当当却无处下手的奏折,深深叹了口气。
他都不用打开那加急的折子,就知道那里头写的是什么。
百年难遇的一次虫灾,几乎将各处人民的脊背都压垮了。
好不容易在涝灾中幸存的庄稼被毁,百姓也开始染上疟疾。短短半月,各处上报的死亡人数,就已经达到了数十万人。
国库里仅存的雄黄和草药,连都城的疫情都无法缓解,更别提拿去给各地赈灾了。
这样下去,不出几月,燕国就要损失至少百万人口了。
燕国一共才三百多万的子民,这样一场灾祸下去,燕国还能否生存下去,都是个未知数。
更别提数年前他的祖辈发动过战争,与别的国家结下了仇怨。伸出援助之手的什么的是不可能的事,但落井下石、趁人之危这种事绝对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俞谨瘫坐在龙椅上,双眼空洞且无助的盯着御书房的天花板,直到一道女声响起。
“皇上?”
俞谨麻木的思绪逐渐回笼,他从龙椅上撑起手肘坐直,一位身着凤凰云烟衫,逶迤拖地绯色碧霞千水裙,头戴金冠的宫装丽人正满目担忧的望着他。
他强颜欢笑:“梓童怎么来了?”
这位宫装丽人正是燕国皇后,名唤羌绡。
羌皇后看着明明疲惫不堪却还要强撑着的俞谨心疼不已,她微微屈身,柔声道:“臣妾听说陛下两日都没用过膳了,特地叫人做了皇上爱吃的龙井竹荪,还有莲叶羹和新鲜的蜜瓜。”
俞谨眉头微蹙,“朕没有胃口,你拿回去自己用吧。”
羌皇后心下叹气,面上依旧挂着温柔体贴的笑容:“皇上若是不想用,不如看着臣妾用吧,这些日子您没来,臣妾也思念陛下。”
本想拒绝的俞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羌皇后看着他颔首,立马笑着将锦盒里的菜肴都一一摆在了一旁的梨花案几之上,随后亲自到龙椅旁扶着俞谨到案几旁坐下。
俞谨略略瞧了一眼那些菜肴,就知道这些东西是她亲手做的,终究还是执起象牙筷吃了几口。
第七十一章
代国灭了
他心事重重,没吃几口就放下了象牙筷。
羌皇后看在眼里,心疼不已,重新夹了一块竹荪放在他碗中,“皇上再尝尝这个竹荪吧,新鲜脆嫩,方才臣妾尝过了。”
俞谨摇了摇头,捏着锦帕擦拭嘴角:“朕没胃口,你吃吧。”
羌皇后还想再劝,可看到俞谨那噙满疲惫的眼神时,终究还是把满腔的话咽了下去。
皇上急,她也急,可她终究只是个妇人,并不能真切的帮助到皇上。
她摆手叫宫人把饭菜都收了下去,起身走到俞谨身后,为他轻轻揉捏着额角。
“臣妾知道皇上最近在为了虫灾一事而烦恼,已经跟父亲商量过了,愿意拿出三千两白银,为皇上分忧。”
俞谨紧闭的双眼霎时睁开,他一把握住羌皇后的手,略带惊讶的转过头看她。
羌皇后被他眼中的动容感动,半蹲下来与俞谨对视,嘴角噙着淡然却温柔的笑:“臣妾家中虽不富裕,这点钱或许也并不能扭转乾坤。但臣妾和父亲一片心意,只盼望能为皇上多分担一些。”
俞谨执起她的手,眉目微颤,“梓童…”
他从小就是个不受重视的皇子,母妃又是谨小慎微的,他能得到这个皇位,纯粹是因为运气。
羌绡出身也并不好,不然当年也不会许配给他为妻。
这些年他重视羌家,明里暗里扶持了不少,但羌家毕竟没有根基,比不过那些名门望族。
因此他很清楚,这三千两,已经是差不多是羌家七成的家底了。
羌皇后柔柔笑着,“陛下不必多言,臣妾都明白的。”
俞谨也没有再开口,只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抚摸她凤冠之下的青丝,满目柔情。
帝后二人正温情缱绻时,元霄突然进来传话,说菀妃娘娘求见。
羌皇后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俞谨蹙眉,“朕现在没心思见她,让她回去。”
元霄硬着头皮又道:“菀妃娘娘说,有要事求见陛下,事关虫灾之事…”
这话让俞谨微微一怔,眉头蹙得更深。
羌绡从他怀中起身,笑了笑:“既然菀妃有事要求见陛下,那臣妾就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