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赵泽突然听到这个问题一时没反应过来,“咬人吗?那鳄鱼就不能留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咬人都属于严重事故。”
  温柚柠指向那条被松柏揍了的鳄鱼说:“你去跟那个饲养员说一声,鳄鱼想咬他。”
  赵泽:“什么——?!”
  这池子里一共就两条鳄鱼,温柚柠说话又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话那位饲养员显然也是听到了的。
  “是在说我吗?”饲养员看起来很年轻,像是刚大学毕业。
  温柚柠没有否认,只说:“它表演注意安全,最好换条鳄鱼。”
  饲养员闻言有些不太高兴,但顾及到是赵泽认识的人,他并没有当面发脾气,“鳄鱼表演都有被咬的危险,不懂别乱说。我跟阿逗关系可好了,它不可能会咬我。”
  饲养员对于自己和鳄鱼的关系还是很有信心的。
  赵泽斟酌了一下也跟着劝说:“温老师既然都这么说了,你要不把表演压后,让小利先……”
  “不是,赵哥你俩说啥呢,净说这莫名奇妙的话。”饲养员转身招呼着工作人员帮忙把鳄鱼送上表演台。
  温柚柠:“那条鳄鱼心里想的就是在你伸脑袋进来的时候咬住,你下一个表演是探头进鳄鱼脑袋里?”
  “心里想的?”饲养员嗤笑一声,摆摆手说:“别逗乐了,诶,你就是赵哥说的那个主播是吧?别到我这搞节目效果,我不信这些,再说了,那表演栏里,我的表演是什么不都写清楚了吗。”
  “你别不信,温老师真的会读心。”钱诺听他这么说有些着急,“温老师说鳄鱼想咬你,那肯定会咬你的。”
  饲养员:“……”
  他混不在意道:“信她会读心不如信我会飞。”
  【感觉那鳄鱼凶巴巴的,把松柏都给咬了。】
  【能表演的鳄鱼都是经过训练的,会咬人的概率其实微乎其微。】
  【温老师既然说听到了,那我觉得还是信一手吧,总归没坏处。】
  赵泽站在中间,给他整的也不自信了,情感上来讲他是相信同事的,那鳄鱼来园区的时间比他都长,熬走了前一任饲养员都没出过事故,新饲养员也来了两年,感情早都建立起来了。
  可想到温柚柠和松柏的沟通,赵泽纠结的挠头,他也觉得温柚柠说的是真的。
  赵泽跑到同事身边,低声说:“要不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饲养员翻了个白眼,直接蹲下掰开鳄鱼的嘴,把手伸到里面,拿出来,“看!咬我了吗?别什么都信,小心老了被业务员骗买保险。”
  赵泽看了看同事,又看向温柚柠。
  “松柏打那条鳄鱼,就是因为听它说要咬人才打的。”温柚柠拍拍松柏,“对吗?对就点头。”
  松柏上下幅度很小的动了动脑袋,‘对!’
  饲养员冲她礼貌笑笑,转头跟工作人员道:“哥咱快点,上面还有观众等着呢。”
  鳄鱼表演的观众席几乎都坐满了,在下面耽搁这么长时间,耽误了表演引起观众不满,这个结果谁来负责?
  还不是他这个表演的当事人。
  饲养员才不打算背这个黑锅。
  “诶——你、”温柚柠话带到了,可要说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鳄鱼预备要咬人——这上哪找证据去。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送他一程吧。】
  【不er,这直播间都被洗脑了是吗?人家在工作,这么多观众等着排的时间紧任务重,老搭档了,谁会相信一个外人的话?】
  【又上热门了?进来这么多新人,不懂建议多看,还是那句话,不要拿你浅显的认知去抹杀别人的能力。】
  【完了我不敢看了。】
  ……
  赵泽被推搡着赶回来,“温老师,咱有没有可能听错呀?”
  “没可能。”温柚柠定定看着他,“得想办法把那条鳄鱼换下来。你们没有替补吗?先换别的鳄鱼上。”
  赵泽也很为难,摇头表示确实没有,“我们这一直没出过事故。”
  “要不进去看看?”钱诺试探道:“万一鳄鱼只是口嗨,就像我们工作很累的时候说不行了要累死了那种,不是真的累死,只是夸张发泄情绪?”
  “但愿吧。”温柚柠不了解那只鳄鱼的性格,但从心声那恶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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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样子来看,咬人的概率百分十九十九,百分之一的概率咬不到。
  赵泽不太想怀疑温柚柠,却也不能强硬的,无凭无据,毫无道理的把人家准备好的节目给按下,那他成什么人了。
  现在似乎是找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万一呢是吧,万一没出事,不就万事大吉。
  赵泽说:“走吧,先进去。是与不是的,咱们看了再说呗。”
  上面游客散的七七八八,离得远底下人在说什么上面听不见,眼看着鳄鱼大战持续没多久就结束了,便纷纷离开去看其他园区。
  有些游客想着来都来了,正好赶上鳄鱼表演,顺便就看完再回去。
  这样一来,观众席上,连带着过道都站了人。
  赵泽带着她们在内圈,一排塑料椅子,是给救援人员和同事准备的。
  多加两张椅子,也算是最佳观看席位。
  钱诺对温柚柠的话是再信任不过的,这会看着台上的鳄鱼和饲养员不免有点慌张,努力往温柚柠身边靠。
  饲养员站在台上高举双手和观众打招呼,听着阵阵欢呼声,不着痕迹的往温柚柠那边瞥了一眼。
  鳄鱼张大了嘴巴。
  这场表演中,鳄鱼一动不用动,只需要饲养员伸手进去再拿出来,探头进去再撤出来,动作缓慢营造出恐怖紧张的氛围。
  每场的表演时间不长,所以才会排了那么多场。
  在饲养员又一次把手从鳄鱼口中拿出来,高举着给大家看的时候,观众席又是一阵掌声。
  “两次伸手以后,就是伸脑袋了。”钱诺小声嘀咕,“温老师,你现在听得到鳄鱼的心声吗?”
  温柚柠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声音。往好处想,万一鳄鱼真的是在发泄情绪呢。”
  钱诺捏紧了指尖。
  饲养员单膝跪地,这个表演他两年演了上百场次,偶尔还会和鳄鱼同事出差,可以说默契是早已经培养出来了。
  可这次,做了那么多次的动作,再做起来却有些迟疑。
  面对着观众紧张的目光,和鳄鱼僵直的眼神,饲养员喉结上下滚动,没由来的有些心慌。
  或许是被刚才温柚柠的话影响到。
  再怎么假装不在意,心里还是埋了点不舒服的情绪。
  饲养员久久没动,台上的观众屏息凝神,不少人已经小声开始询问,“结束了吗?怎么没动静了。”
  “应该是在做准备吧。”
  饲养员有些不耐烦自己的挣扎,烦躁的‘啧’了一声,但表演继续,还是没有直接按照原计划那样伸脑袋,而是再次把手伸了进去。
  鳄鱼大张的嘴却在这一刻突然合上。
  饲养员本就心烦意乱的想着温柚柠的话,紧绷的神经让他关注着鳄鱼每一寸的变化,手几乎在同一时间抽回。
  ‘啪’
  鳄鱼合着嘴巴,和面色惨白的饲养员面面相觑。
  【啊啊啊?真的咬了!】
  【卧槽啊,手再收慢一秒就没!】
  【温老师又说中了!我就站在这,看谁敢质疑读心是假的!】
  【这世界真颠了啊。看得我后背直冒冷汗。】
  【动物园新的节目效果吧?印度那边早就有了,假装咬,实际上吓观众。】
  ……
  “我——!”钱诺差点叫出声,奈何还在表演,她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温老师又说中了!!!
  赵泽也是脸色惨白,表演流程几乎都一样,前两次手,最后一次探头,次数多了,脑子再笨的鳄鱼也能猜到。
  所以,台上那只鳄鱼是专门等着前两次伸手结束,只等最后一次探头的时候咬呢。
  没想到松一铭临了突然改了表演方式,要不然,头伸进去,那是整个身体倾斜,没有只伸手抽手来得快。
  换言之,是根本躲不了。
  嘶——
  赵泽感觉自己脖子发凉。
  松一铭在鳄鱼合上嘴以后笑着起身鞠躬,故作淡定的把刚才的变故归于节目效果。
  转身下了台,顾不上跟自己的搭档告别,松一铭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赵泽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
  “赵哥,是、是、是真的……”松一铭吓的舌头都在打结。
  他扑到温柚柠面前,双手握住她的手上下摇晃,几次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眼睛里都憋出眼泪来了。
  ——任谁经历了这种事,眼眶都得红。
  吓得人在前面走,魂在后面飞。
  松一铭眼泪流的唰唰的,除了闷声的鼻音以外什么都发不出来。
  “没事了。”赵泽安慰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柚柠建议道:“这条鳄鱼的表演先停一停吧。继续表演有些危险。”
  鳄鱼不针对人,就很单纯的想咬人而已。
  谁上都有危险。
  松一铭含泪点头,现在温柚柠说话他哪敢不答应,都快把他给吓死了。
  明明之前跟鳄鱼关系还挺好,躺在它身边都不攻击,谁能想到,表面看起来淡定自若,实际上已经想好怎么把他给咬死了。
  鳄鱼的情绪在脸上很难看出来。
  钱诺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回知道我温姐的含金量了吧?”
  松一铭继续猛点头,太知道了!
  记忆深刻。
  【哈哈哈,孩子给忽悠瘸了。】
  【但是真的很吓人啊!我先看直播知道鳄鱼可能会咬人,我都被吓了一跳。】
  【临时改表演方案不伸头了,是不是也是因为被温老师之前说的话吓到了?】
  松一铭有点被吓傻了还没缓过劲来,鳄鱼一旦咬住顺势接一个死亡翻滚,不管是哪个部位,只要是在鳄鱼嘴里的,全都得跟身体分离。
  松一铭被吓成这样,再正常不过了。
  温柚柠想了个解决方式,“实在不行可以把松柏安排在它隔壁,让松柏开导开导这只鳄鱼,多给松柏点奖励,今天它也是为了你受伤的。”
  是松柏和那条鳄鱼打架把她们吸引过来的,继上次照顾金丝猴,这次又立功了。
  可以说,松柏真是除了心声说话慢以外,没有缺点。
  表演没出大事故,接下来的表演还得继续。
  温柚柠摸着背包里的肉,降温的冰袋已经有些化了,“你们忙,我先走了。”
  趁着新鲜去给黑熊喂饭。
  “好。”赵泽想跟着送送,结果一松手松一铭原地倒,他只能先撑着人。
  钱诺看都不敢看那些鳄鱼一眼,紧跟着温柚柠走。
  直到走出鳄鱼池,她才敢松口气。
  看温柚柠跟鳄鱼聊天,她还以为所有鳄鱼都很好说话呢。
  原来还有脾气阴晴不定的藏在里面。
  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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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岭的人比早上路过时少了许多。
  毕竟就光看,也不能投喂,熊又不站起来互动,拍点照片也就去下一个园区了。
  温柚柠走上台,低头看去,黑熊正在把苹果往棕熊嘴里塞。
  【哇哦!兄友弟恭。】
  【黑熊还是很照顾朋友的嘛,还知道分享。】
  【还会喂到嘴里,太贴心了小熊啊!】
  【之前还抢鱼来着,这回怎么这么大方?感觉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
  黑熊喂的认真,“呜……”
  ‘多吃点。’
  ‘都给你吃。’
  棕熊嘴里好像还用东西没咽下,又被塞了个苹果,吃的‘呜呜’的。
  ‘吃不下了。’
  ‘好饱。’
  黑熊看着剩下半颗苹果,又找了头熊塞。
  ‘那你吃。’
  “呜、呜!”
  一颗苹果,喂了两头熊才终于吃完。
  黑熊心满意足,“嗷?”
  ‘都吃饱了吗?’
  熊懒懒的靠在石头上,看样子饱的都要吐了,水都喝不下。
  肉眼可见的熊肚子鼓了起来。
  陈风啃了口苹果,“来看日月啊?刚才有人跟我说你来了,我出来还没碰着。”
  温柚柠问道:“日月怎么了?”
  “啊?”陈风顿了顿说:“不知道啊,我刚才也纳闷呢,送进去的食物日月一口不吃,每头熊都有定量的,平时日月吃完自己的还要抢别的熊,这会全都给分了,它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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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片苹果皮都没咬。”
  陈风好奇问道:“你听它心声,有听出什么没?”
  “没有。”一切正常。
  日月听到动静,四肢着地几步跑了过来,圆滚滚的黑熊这样跑身上的毛毛都一颤一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