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背后虚掩着的门被推开,灰色身上带黑色条纹的浣熊举着杯子跑了出来。
  ‘棉花糖没有了。’
  ‘放进杯子里爪子搓搓就没有了。’
  艾章:“小熊?”
  浣熊一路跑到艾章面前举起杯子,“呜……”
  没了!
  艾章看看浣熊,眼睛斜着看向温柚柠和赵自仪,勾唇一笑,“看,这浣熊我照顾的,跟我俩多好,还会给我接水呢。”
  温柚柠想到浣熊拿到手里的东西都要放水里搓洗一下的习惯,说:“那杯水,你最好别喝……”
  “凭什么?!”艾章脸色一变,“看我跟小动物关系好嫉妒了是吧?我就喝!”
  原本只是炫耀的艾章,闻言直接一口闷。
  给浣熊都看蒙了。
  艾章‘咕咚咕咚’几口下肚,大肚杯都空了,“切。我都喝完了!怎么着?眼红也没用。”
  温柚柠问道:“甜吗?”
  艾章:“当然甜!”
  温柚柠嘴角慢慢上扬,“甜就对了。”
  艾章砸吧一下嘴,隐约感觉有哪里不对。
  温柚柠轻抬下颚,“浣熊拿杯子洗棉花糖。”
  艾章:“???”
  弹幕:【!!!】
  “浣熊的洗爪子水,都说了最好别喝……”温柚柠淡笑一声,“口急。”
  【哈哈哈哈——那沉底的点不是我看错了,是泥啊。】
  【这大馋小子。】
  【还甜不甜了?问你还甜不甜了,说话!】

44

小熊猫看着从桌子上的铁……
  艾章面色铁青,
那种区别于水质本身甘甜味的齁甜,糊的他嗓子发紧,喉间翻涌几乎是下意识的干呕,但硬生生被他压下去。
  艾章若无其事的把大肚杯递给浣熊,
不屑的扯了扯嘴角,
“又演上了是吧?还洗手水,
说的好像你在现场看见了似的。看浣熊跟我关系好嫉妒了是吧?”
  “啊?啊呜!”浣熊眼睁睁看着自己拿过来的杯子空空荡荡,委屈的揣爪。
  没了!
  棉花糖没找到,水也没了!
  ‘糖、熊的糖。熊的水呜呜……’
  ‘一滴、一滴都没有。’
  ‘全没啦!’
  浣熊把大肚杯倒过来,用力控两下,
只剩点泥底掉下来。
  顿时,
它委屈的心声都荡起回音了,心里已经在哗哗流眼泪。
  “嗷——!”浣熊气的把杯子‘啪’一甩,奔着艾章的腿就是一口。
  “啊、嘶!”艾章疼的呲牙下意识一脚踢过去,结果浣熊抱在他腿上被带起,爪子还牢牢挂着。
  浣熊看起来胖乎乎软软一团很好欺负,咬起人来也丝毫不落下风。
  “诶诶诶、不能咬!快松口。”
  “完了,防靴是不是咬穿了?出血得打疫苗……”
  艾章还想说什么,
但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讲,
就被同事拖着去医院。
  有人拦着,
浣熊挤不进去咬第二口,
看见有人类朝着自己走过来,
干脆直接跑开,不要人类抱。
  结果一转身,看见地上碎成几片玻璃渣渣的大肚杯,顿时悲从中来——杯子也没了嗷嗷嗷啊!
  ‘这下是真的全、没啦!’
  “啊呜!”浣熊一屁股坐地上。
  【浣熊:天塌了!】
  【嘴硬!这么大个人抢浣熊的吃的!】
  【哈哈哈,浣熊:帮我看看。艾章:它喜欢我。】
  温柚柠摸摸口袋,
她照顾小动物的时候都习惯会在口袋里留点吃的,肉干糖果什么的。
  今天看顾白狮用不上这些,出门匆忙也没准备。
  温柚柠问:“有糖吗?”
  “糖?”赵自仪不明所以,跟着摸了两下口袋,“薄荷糖行吗?”
  清新口气的薄荷糖,也是甜的。
  “行。”温柚柠拿过装着薄荷糖的铁盒,蹲下来朝着浣熊拍拍手,“小家伙,来姐姐这。”
  浣熊吸了吸鼻子,“呜?”
  “这里有糖。”温柚柠晃晃糖果盒,糖果和铁盒碰撞‘铛铛’轻响,“就是吃起来有点凉,但也是甜甜的。”
  浣熊站起来朝着温柚柠走过去,举起爪子,“啊!”
  “先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喜欢的话都给你。”温柚柠倒出糖果放在它爪子上。
  浣熊两爪抱住比爪子小好多的薄荷糖,左右看着寻找水源,颠颠跑去鸭嘴兽喝水的池子里搓搓。
  【爱干净的毛绒绒。】
  【哈哈,之前洗没了棉花糖,一会把薄荷糖也给洗化了怎么办。】
  【浣熊为啥会洗吃的啊?这么讲卫生的吗。】
  温柚柠扣上薄荷糖盖子说:“因为水可以帮它们分辨手里的东西。”
  浣熊每次有什么东西到手里都去洗,不是习性也不是爱干净,纯粹是因为它们眼神不好,依靠爪子来分辨东西。但又因为它们要用爪子走路,角质层摩的很厚,对物品的感知就会减弱。
  所以,拿到什么东西放进水里搓,水可以软化角质层,方便浣熊辨别。
  薄荷糖是糖粉压实的糖片,简单搓洗一下,不会像棉花糖那样化的一点不剩,顶多是受了点皮外伤。
  洗完以后,浣熊心满意足的两爪捧着把薄荷糖送进嘴里。
  清凉的薄荷味让浣熊眯起眼睛。
  ——‘喜欢!’
  是好吃的!
  浣熊灰扑扑的尾巴甩呀甩。
  鸭嘴兽看见浣熊用自己喝水的池子没有一点惊讶的感觉,两个园区中间就隔着一堵墙,想必之前也是见过。
  倒是趴在地上的鸭嘴兽突然僵硬抬头,“嘤、嘤呀呀——!”
  ‘啊啊啊又来了!’
  ‘救命嘤、’
  突兀的一声惨叫,引得园区内所有鸭嘴兽纷纷侧目。
  短暂的惊叫声后,鸭嘴兽脑袋往下一垂,‘啪嗒’砸在了地上,精疲力竭似的爪子抽抽。
  园区的医生紧忙跑去鸭嘴兽身边检查。
  “就是这样!”温柚柠身边的医生说:“这还只是一只,昨天晚上八九点那会叫的特别频繁。”
  大半夜守在这看这种场面,回想昨晚情况,简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特备诡异。
  跟灵异事件鬼上身了似的。
  温柚柠走进人群蹲在刚才发出声音的鸭嘴兽身边,手碰到鸭嘴兽的爪子感觉不对,“有点硬。”
  “对,发病之后都会这样,根据我们观察,差不多十到十五分钟就能缓过来。”医生单手撑着下颚叹气,“我们怀疑了所有可能,都开始猜是不是渐冻症了。”
  抛开发病状况,仅看发病后的几分钟,很像是冻住的僵硬。
  【好可怜啊。】
  【是遗传病吗?感觉不太像传染病,园区是不是近亲繁殖了?】
  【近亲繁殖在动物繁育上很常见,尤其是很多极危动物,确实容易出现问题。】
  【但也没办法啊,有的动物就剩一公一母了,那不繁育不就灭绝了。】
  【我记得之前有新闻宣布鸭嘴兽灭绝了,后来在哪又找到鸭嘴兽来着?】
  ……
  “难受是什么感觉?”温柚柠捏过鸭嘴兽四肢。
  鸭嘴兽除了刚才因为难受叫了一声,就没有再开口。
  ‘酥酥麻麻。’
  ‘好快一下。’
  ‘好可怕。’
  睡觉把爪子压麻了吗?
  温柚柠感受着掌心下鸭嘴兽紧绷着的身体一点点松懈下来。
  这病确实有古怪。
  【完了,温老师皱眉了。】
  【说实话,基因病是最不好治的,看看能不能保守治疗吧,就是可惜了这么多鸭嘴兽。】
  “温老师……是情况不太好吗?”旁边的饲养员有些坐立不安,来回踱步。
  眼睁睁看着自己照顾这么久的小动物情况一天比一天差,她心里别提多着急了。
  温柚柠摇了摇头,“还不确定。”
  她转身又找了近处的几只鸭嘴兽。
  ‘嗨?’
  ‘新来的人类。’
  ‘嘤呀?’
  温柚柠摸摸鸭嘴兽肚子,问道:“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鸭嘴兽肚皮朝上,被太阳光晒得暖烘烘的。
  ‘舒服。’
  ‘没有不。’
  温柚柠一连问了好几只,心声都没有任何不适反应,也没有喊难受叫疼。
  不太像是生病的状态。
  温柚柠起身环顾四周,说:“我去看看水池。”
  饲养员见状也跟在她身后,“自从生了那种病以后,鸭嘴兽都不怎么下水了。它们潜入水中耳朵和眼睛都会闭上,上次有两只在水里犯病,当时飘上来差点没给我吓死。”
  幸亏鸭嘴兽生病以后,园区里面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安排人值班。
  不然那鸭嘴兽在里面就得淹死。
  水是活水,但园区内不挨河不挨海的,这种活水就是过滤器循环水流动。
  池子里的水很干净,水面上一片叶子都没有。
  “嘤呀!”被rua肚子的鸭嘴兽见温柚柠蹲在池子边,一翻身跑过来,咬住她衣摆把人往外拽。
  不行不行。
  ‘不可以碰!会酥酥!’
  温柚柠:“?”
  “别担心,我试一下。”温柚柠把孔雀羽毛递给赵自仪,伸手进水里。
  “温老师——手套、”饲养员见她直接伸手进去,下意识想说这是鸭嘴兽喝的水。
  温柚柠手放进去,冰凉的水流滑过指尖,好似也没什么问题。
  ——突然,一股刺痛席卷,她指尖条件反射的蜷缩。
  意识到这是什么,温柚柠缓缓闭上眼睛,“……”
  这、它。鸭嘴兽,我……?
  “哈哈、我这……”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来,一想到刚才自己脑海中过的那么多病症,再想到现在真正的让鸭嘴兽怪叫的原因,温柚柠闭着眼睛都难以压住上扬的嘴角。
  原本在场所有医生和饲养员都很紧张,见温柚柠莫名笑成这样,大家都一头雾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几个医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交汇间全是茫然疑惑。
  最终还是把目光落在了赵自仪身上。
  赵自仪自己也一脸懵,“那个,温老师?是水有什么问题吗?”
  温柚柠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说:“不只是水,整个鸭嘴兽园区都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