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那是虎的。’
  ‘呜呜、’
  温柚柠纳闷,什么?
  疑惑间转头,原本正在吃肉的华南虎姐姐,此刻爪子下扣着一个眼熟的镂空玩具球。
  ——就是她给酸奶的那个。
  里面装满了各种肉的冻干。
  华南虎姐姐爪子轻轻一动,冻干便从出口处掉下,一颗颗吃着。
  ‘好吃。’

58

华南虎顿了顿,追过去咬……
  华南虎姐姐往后瞥了一眼。
  埋头‘呜呜’哭的酸奶声音顿了顿,
眼神透过遮挡在脸前的爪子,后腿已然有了动静——姐姐扑过来它能瞬间弹开。
  但华南虎姐姐只是简单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继续摆弄玩具球。
  酸奶舔舔爪子,
继续呜呜。
  “玩具球没有,
吃点冻干吧。”温柚柠翻着背包,
找出几个口味的冻干都混到一起,
“下次再给你带玩具球。”
  “嗷呜——”
  不吃!
  华南虎翻了个身,腹部朝上,
前爪委委屈屈的耷拉在身前。
  温柚柠把冻干喂到它嘴里,
对于捕猎能力很强,一看就是不缺食物的猛兽来讲,
娱乐要高于冻干本身的味道。
  华南虎吐了吐舌头,冻干太小丢到嘴里它都找不到位置,
身形扭动又翻了回来,闷闷不乐的看着眼前的冻干小山,然后……大吃特吃!
  一口直接干掉一大半,小山变土堆。
  酥酥脆脆的,
酸奶眯起眼睛,“呜……”
  好玩。
  温柚柠叠起塑料包装塞进背包,顺手把垃圾袋拿了出来,“你们先吃饭吧,我去收拾一下那边的垃圾。”
  塑料瓶饮料罐会造成环境污染的同时,万一哪天凑巧树叶脱落有光线打进来,很可能会引燃,
一旦造成保护区大火,后果不可估量。
  那边除了这些零碎垃圾,还有像是帐篷一样的大件。
  温柚柠想了想,
把推车腾空,带着推车一起过去,一趟能多装点,推到保护区外围,再联系人来处理。
  打定主意,温柚柠拉着推车出去。
  幸好只把东西搬到了上面,推车弄不上去就留在下面了。
  不然来回搬也折腾。
  华南虎尾巴垂在台子边缘,尾尖时不时挑起,它咬着满口冻干,眼睛却望向温柚柠走去的方向。
  ---
  闷热的环境带着潮气和霉味。
  温柚柠理了理口罩带子,让它勒紧一点,可以阻挡一些难闻的气味。
  没有华南虎带路,温柚柠走的更加小心,好在是走过一次的路线,压弯没有完全恢复的草一眼望去,勉强形成一条安全的路。
  ——“汪汪!”
  温柚柠握着登山杖的手一顿,狗叫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她确信,已经走进了保护区深处。
  可……保护区里哪来的狗啊?
  ‘这边有可怕的东西。’
  ‘我们不走这边,不走!’
  “阿代你怎么了?”男人狐疑的声音响起,“这边不能走是吗?”
  他重重叹了口气,“看样子,我不在的时候应该有猛兽曾经踏足,看这里被压倒的草就是证据。”
  “这是我迷失在保护区深处的第三天,希望我能活着出去,亲自把视频发出来。”
  “汪汪!”突然间,狗叫声骤然拔高。
  ‘可怕的东西在靠近!’
  温柚柠环顾四周,可怕的东西?
  是什么?
  周遭安静,除了阿代的心声以外,她听不到任何动物,即使是猛兽捕猎也不可能心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当她再看向阿代时,猝不及防的与阿代四目相对。
  刚才还在吠叫不止的阿代突然停下,夹着尾巴站在主人身侧。
  温柚柠:“……”
  哦。
  我知道可怕的东西是谁了。
  可能是华南虎的气息?
  温柚柠刚才一直跟华南虎待在一起,后面又反复出入华南虎的窝,先在的她在狗的眼中,就跟华南虎没什么区别,华南虎本虎。
  反正已经被看到了,温柚柠就没有再躲,直接走进去问道:“你是来这边探险的?”
  “!”男人举着手机在拍,在看见温柚柠走过来时喉咙一哽,拿着手机的手都开始止不住的哆嗦,“你、你是人啊……?”
  “呜呜、我看见人了!”
  “我还以为我到死都看不见人了呢呜呜。”
  男人瞬间泪目。
  他的头发有些长乱糟糟的聚在脑袋上,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看起来像是好几件外套叠套在一起,颜色看起来五花八门,相比于男人的潦草,他脚边的西班牙猎犬还是相对整洁。
  随着温柚柠走出来,西班牙猎犬已经缩到了男人背后,饶是如此,也没敢冲她叫一声。
  西班牙猎犬又名西班牙赛布斯奥长耳犬,是陆地西班牙最古老的猎犬品种之一。
  它们灵活机敏,可以帮助猎人把躲藏起来的猎物赶出。
  黑色的西班牙猎犬脸颊两侧是垂下来的毛绒绒大耳朵,眼神躲避,恨不得钻进主人衣服里。
  温柚柠问道:“这里禁止进入,你怎么会在这?”
  男人顾不得反问为什么温柚柠也在,他哭的几乎说不出话,一人一狗撑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活着的同类,他可别提多激动了。
  温柚柠等他平复心情,拿了瓶矿泉水递给他,“先喝口水吧。”
  幸好她出来之前多带了一瓶,就怕收拾垃圾的过程中脱水。
  男人嘴皮干裂,接过水也没有丝毫怀疑打开就喝。
  ——大不了一死嘛。被困在这鬼地方憋都快要被憋疯了。
  喝了大半瓶,他还给狗碗里倒了半瓶,“喝吧阿代。”
  狗喝上了水,男人抬手用手腕蹭下眼泪,“你好,我叫包韵清。是B省科技大学大二在读学生。”
  温柚柠拖着车跳下来说:“温柚柠。”
  包韵清吸了吸鼻子,“温姐你知道出去的路吗?”他看温柚柠的穿着打扮,相比于自己的狼狈,她显得很是游刃有余。
  不免心里升起一抹希冀。
  “你是本地人吗?我是跟社团一起来探险的,结果赶上暴雨跟社团其他成员走失,最开始还能靠着手机联系,我们视频找位置,结果后来始终没碰面,手机还没信号了。我在这转好几天了。水喝完了,吃的也不剩多少,再走不出去,我都要死在这了。”
  说到这,包韵清又想哭了,“我还用手机录下来,充电宝用空了两个我都不敢停。我就想着即使我死了,下一个找到我尸体的人,还能帮我把视频发出去。”
  “没信号?”温柚柠拿出自己手机看了一眼,确实,她指了指背后,“这个方向往外一直走,就能有信号。先出去我帮你报警。”
  “不用报警!”包韵清瞳孔地震,听到报警连哭都忘了,“不能报警……我,你是救援队的吗?我雇你带我出去好不好?真的不能报警。”
  见他这个反应,温柚柠挑眉,“你不是意外走进来,你们是自己越过的警戒线?”
  包韵清沉默,低头扣手。
  半晌,一声细若蚊呐的:“嗯。”
  他小声说:“探险嘛,允许进入的外围区都是走过的。网上照片到处都是,我们没必要大老远跑一趟,所以……”
  在走进警戒线和路过猛兽出没的警示牌时,探险队里所有人都没有怂。
  温柚柠说:“不用担心。”
  包韵清惊喜抬头,“进来也不会有事吗?”
  “有警戒线的地方都是监控能拍到的,报不报警都一样。”温柚柠看了眼手表,“而且,你不回消息,失踪时间已经超过了48小时,时间够立案了。”
  包韵清:“……”
  “先出去再说吧,我手机也没信号。”温柚柠顿了顿,又看向那堆垃圾,“这些是你的?”
  “嗯。”包韵清有些不好意思的就近捡起瓶子说:“我们之前在这搭建庇护所来着,后来都走失了,我就回到这,想等看有没有同学能走回来。”
  显而易见,并没有。
  “我把这些都收拾带走。”包韵清开始收拾起垃圾,“我也不是故意要扔这些的,我看不见人我都被吓懵了,一直在忙着找人,也没顾得上收拾。”
  西班牙猎犬也紧跟着主人低头随口叼个什么,感觉很忙的样子,就是不知道在忙什么。
  “你身体撑得住吗。”温柚柠看他这状态,感觉再多待一会要原地昏厥,怕身体出什么问题,“我先送你出去,这里等会我来收拾。”
  “可以的。”包韵清笑了笑说:“看着虽然有点狼狈,但我其实身体倍棒,我一直吃的都是带来的食物和水。”
  消耗最大的是精神。
  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幸好有狗陪着。
  不然一个人晚上待在暗无天日不见一丝光亮的环境里,真的很容易被憋疯。
  温柚柠见状,上前帮着一起收拾,先把帐篷拆了,“小件装袋里,大件直接扔车上。”
  “好的温姐!”包韵清干劲十足。
  ——可以出去了!
  他恨不得分出十根手臂来一起忙活。
  “这帐篷还是我买的,最新款。”包韵清掰开支架,“搭好都没怎么住,一群人出去探险,最后就剩我自己回来。”
  包韵清还在碎碎念,“温姐,你有在网上看到我们的消息吗?什么大学生社团结伴进入皇岭探险失踪,或者,有人自己走出去?”
  温柚柠说:“我不太关注网上消息,没注意。”
  包韵清若有所思的点头,“唉,即使有消息,救援队也找不到我的位置。暴雨之前我还在直播呢,结果一场雨下来,什么都没了。”
  他叹气说:“我直播间人数还不低呢,挺多人关注的,也不知道突然下播,他们会不会报警。”
  “我是不是话有点多了?”包韵清摸摸鼻子,“抱歉温姐……我太久没见到人了,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
  这几天不是对着狗说话就是对着手机,再要么就是自言自语,无一例外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包韵清真的是快憋出毛病来了。
  “没关系。”温柚柠把地里冒个头的酸奶盒挖出来,丢上推车。
  这里之前乱的都跟小型垃圾堆似的,这么一收拾干干净净,地上的杂草,在一开始他们搭建庇护所的时候就已经清理过。
  现在这么一看,中间还挺秃。
  温柚柠拉上推车要走,包韵清牵着猎犬上前,“我来吧温姐,我劲大。”
  他已经开始美滋滋幻想自己出去以后要大吃特吃,把这几天没吃到的都补回来。
  结果一接手推车,用尽全身力气往前,才勉强推动推车轮子在地上转半圈。
  “……”
  这是一辆手推车应该有的阻力吗?
  地上的杂草卷进轮子里并没有收拾,包韵清低头看去,轮子已经变形,除了杂草,好像还卡了不少石头。
  “还是我来吧,你带着你的狗在前面探路。”温柚柠自己接手推车。
  “阿代!走!”包韵清牵着狗链上前,虽然走的一瘸一拐,但仍是走出了一马当先的气势。
  “对了温姐——你是护林员吗?”包韵清估摸着温柚柠身上的衣服也不官方,“还是什么地质勘测工作者?或者……”
  “跟你一样。”温柚柠观察着手机信号,“注意脚下,小心被咬。”
  “好。放心吧温姐,我这鞋,老虎来了都咬不穿。”包韵清的装备都是顶级的,唯一差一点的就是意识,有点钱全叠物抗上了。
  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走。
  包韵清还在用手机记录,之前的记录是怕死了以后没消息,现在记录是或者出去以后发素材。
  在看见有信号连接,手机里消息瞬间爆满。
  他顿时顾不上视频记录,连忙给家里人打去电话报平安,“喂,妈!我没事,对对,我之前不跟你说了吗,里面有些地方没信号,千万别报警……啊、你们报警的时候,警方说已经接到警情了?”
  包韵清哭丧着脸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又紧接着开始回消息。
  打字敲着敲着突然反应过来,“温姐,你有看到我其他同伴吗?”
  他的聊天框里,没有来自同行人的任何一条消息。
  “没有。”温柚柠没有印象,且以动物敏锐的嗅觉,身边的小动物没有提醒她附近有人,那就是真没人,“可能他们在别的地方。”
  包韵清死死攥着手机,“希望。我妈说皇岭戒严,全面禁止入内,查的很严,说天上飞过一只蚊子都得逮下来盘问。搜救队进不来。”
  网上消息话说的夸张,但也更能反映出对于进出人员查的有多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