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不经意间路过的黑色线条鱼一怔，非常明显的呆滞——连尾巴都动了，就这么静静地飘在水里。
‘人，在和鱼讲话？’
‘人怎么知道鱼……？’
‘好机会！’黄色线条鱼的心声陡然响起。
但黑色线条鱼好像有所觉察，在黄色线条鱼冲过来之前先晃了下尾巴，饶是及时反应，可跑走的速度却有些慢了，被黄色线条鱼撞了个正着。
“诶——！？怎么打起来了！”工作人员心说，刚跟人科普完你们就打架，这不是打我的脸呢吗？
宋彦凯在边上看着，着急的说：“还不快把鱼捞出来。”
再耽搁一会打死了个屁的。
整个海洋馆总共才几条线条鱼啊，一死一伤，又得少两条。
“梯子还没来……”工作人员回望，半点看不见同事的身影。
再看上面盖子的位置，贴着玻璃缸爬上去根本不可能。
徒有个渔网使不上力气。
“好啦，先别打。”温柚柠眼瞅着这俩又要开始追逐起来，连忙阻止，“先弄清楚原因再打也不迟。”
温柚柠一开口，两条鱼都停了。
躲在后面的小丑鱼在海葵里小心翼翼露脸，追寻着声音的主人。
黄色线条鱼气呼呼的心声：‘没有原因！鱼今天就咬死它！’
黑色线条鱼委委屈屈：‘坏鱼，不讲道理。鱼好心帮你，还打鱼。’
‘唉，人讲的果然没错，好鱼没好报啊。’
温柚柠：“？”
“先等等。”别说直播间弹幕反应不过来，温柚柠都有点懵，她指了指黑色线条鱼，“你说你帮忙，是帮的它什么？”说着话，又指向了黄色线条鱼。
黄色线条鱼打累了没再继续跟黑色线条鱼纠缠。
黑色线条鱼这才有空，哀怨道：‘当然是帮它吃虫。每次天黑它身上就长虫，它自己有虫都不知道。鱼跟它讲了，它还不相信。’
好心好意帮你捉虫，还要被打被骂，黑色线条鱼看起来也挺委屈的。
鱼和鱼之间虽然不会发出人类可以听到的声音，但也是有自己的交流体系的。
看样子是小黑跟小黄说了，但是小黄不相信。
温柚柠说：“它说你身上有虫，嘬你是在帮忙吃虫子。”
心声是不会骗人的。
在温柚柠看来，可能两条鱼说的都是真的。
工作人员有点跟不上思路了，“这位……医生，你在说什么呢？什么虫子不虫子的，我们鱼缸里肯定没有虫子啊，是不是海草你看错了？”
鱼缸卫生都是分区负责，很显然这个鱼缸是他的工作范围，说鱼缸里有虫，他的工作这不炸了吗。
温柚柠抬头看向头顶的灯光，“你们晚上这边的灯会调整吗？”
工作人员：“当然，晚上没人，灯只会开部分。”
节约成本嘛。
温柚柠说：“现在能关一下我看看吗？”
“这个……”工作人员迟疑的看向身后的人们，眼神似乎在示意，这是哪位的助理、
赵自仪在旁边听了个大概，虽然不懂，但顺着话说：“治疗需要，麻烦帮忙按一下。”
“辛苦了啊。”宋彦凯也好奇，他只知道温柚柠对外的形象是可以读动物心声。
但这个读心，就像是对人的读心术一样，是依靠一些细微的表情动作情绪呼吸的变化，来做出相应判断，不是真的能听到声音。
读心术感觉更像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可、是——鱼怎么看微表情？
看鱼游过去以后鳞片的光泽？还是看吐出气泡时嘴巴张开的弧度？
鱼的眼神，更是神仙来了都看不懂啊。
那温老师刚才说半天，是在说什么？
宋彦凯恨不得贴过去听，看看是不是刚才那鱼突然发出声音了！
‘咔哒’
工作人员站在旁边朝着这边观望，想了想又关了一盏灯，“差不多就是这样。”
除了控温灯，其他的彩灯随便关。
“嗯。”温柚柠清楚的看见鱼缸里面的鱼身上，多出了白色的圆圈，鱼缸四周都有灯，不知道这个白色圆圈是哪个灯留下来的，形状不大，但在黄色线条鱼身上很明显。
其他的鱼或多或少也沾点边。
黑色线条鱼一看见，立刻来了精神，‘今天怎么白天就有虫子了。’
“那不是虫子，是灯的轮廓。”温柚柠总算理清了来龙去脉，“小黑把小黄身上的光圈看成虫子帮它捉虫。一般鱼吃虫子，顺着水流往嘴里一吸就行，光圈又不是真的虫子，小黑吸不走，干脆直接追着嘬。”
赵自仪：“？？？”
还有这种事？！
宋彦凯和助理大眼瞪小眼，你看出来了吗？我没看出来……温老师怎么看出来的？！
黄色线条鱼这回也是真呆了，‘你有病？！’‘还鱼漂漂亮亮的鳞片！’
黑色线条鱼头也不回的游走，心声还在响，‘鱼是好心，其他鱼身上有，鱼都不管，只帮你！’
温柚柠强压下上扬的嘴角，“不是、这是误会。”
工作人员把灯打开，鱼缸里的光圈瞬间消失。
两条鱼的追逐却还在继续。
温柚柠无奈道：“小黑的帮忙是好意，只帮小黄，不管其他鱼。就是、小黄可能不太需要这个帮忙。”
【噗、哈哈哈救命这小黑蠢萌蠢萌的。】
【挨了俩嘴巴子还不知道自己为啥挨打呢。】
【我以为是美食节目，没想到小黑应该去的是眼科。】
【话说回来，鱼会近视吗？】
【小黑更像是老花。】
【从小黑视角看：好心好意帮同伴啄虫反被不理解追着打，小黄视角则是：睡得好好的同事嘬自己好像要把我吃了，还想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帮忙。哈哈哈靠，感觉两条都很惨，各有各的惨。】
……
温柚柠指尖在鱼缸上虚点，“那不是虫，你看错了。以后不许嘬了知道吗？”
黑色线条鱼贴了下鱼缸，‘看错？’
‘鱼说怎么弄不下来。’
黄色线条鱼游过来抽了它一尾巴，嘴巴一张一合的气泡都冒出一串。
听不到声音，也看不清唇语，但就是感觉骂的应该挺脏的。
工作人员左看看右看看，“所以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温柚柠想了想说：“分缸，小黄想自己一个鱼缸。再把灯调一下角度。”
话音稍一停顿，“它不嘬你的话，还要换缸吗？其他的缸可能都没这个大。”
“嗯嗯。”工作人员跟着愣愣点头，“治病的缸都是统一大小，病养好以后也会放在别的鱼缸里面。”
黄色线条鱼心声一时没有回应，好像在思考。
自己单独的小鱼缸，还是有其他鱼的大鱼缸。
考虑半天，黄色线条鱼眼睛一抬，‘那就不走！鱼自有谋划！’
温柚柠失笑，“行，那我让他们把灯调整一下。”
非感染导致的掉鳞，鱼缸水质合格的前提下不会恶化，慢慢的自己也就长出来了。
工作人员眼睛眨呀眨，安静的等温柚柠说完。
“小黄说先不走了。”温柚柠侧头差点跟工作人员撞上，瞬间起身，“但这个灯，我觉得还是调一下比较好。”
“就，调一下灯就能好？”工作人员惊讶于这个诊断结果，“不需要上点什么药吗？”
温柚柠：“不用。实在不放心也可以捞出来上一点。”
工作人员回头，不、说句话吗？真的不说句话吗？
【哈哈哈哈，看傻一群。】
【医生：这是正常诊断流程吗？给我干哪来了。】
【温老师看病，一直另辟蹊径。】
……
“叮！”工作人员听到声音突然精神了起来，“来了！”
赵自仪狐疑道：“什么？”
“昨晚的监控视频，我同事给我发过来了。”工作人员还是不太相信温柚柠说的，“几位老师看一下昨晚的监控再聊病因吧。”
没有任何依据说，有点太空了。
监控在没有发生问题的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有人去查。
尤其是晚上，除非是丢了什么东西，或者贵重的鱼消失，才会加班加点的查。
像是鱼掉鳞片这种小事就去翻监控，这还是第一次。
工作人员自己说：“我转到交流群里面，几位老师看一下。”同事他自己也在看。
他真是越发好奇，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温柚柠也在群里，她点开视频，问道：“这个可以直播出去吗？”
工作人员‘嗯’了一声，“当然可以。”
温柚柠把直播设备带下来，对准手机，“好啦。”
【还是温老师想着我们！】
【好耶！】
海洋馆内夜间视频，即使有夜光模式，拍出来的视频也依旧很模糊。
勉强对准鱼缸，鱼看不清楚，但是鱼身上的光圈，在夜光模式下更清楚。
黄色线条鱼卡在珊瑚里面一动不动，尾巴却会随着水流飘，光圈也固定在它身上。
黑色线条鱼原本也在睡觉，不知道怎么就醒了，睁眼对上光圈就凑了上去。
然后就是……两条鱼又一番追逐。
正好看到这的工作人员：“？？？”
真的、是……嘬的？！
啊？？？
不er，这也太奇怪了。
工作人员呆呆的望向温柚柠，‘你咋知道的啊？’——这个问题差点就脱口而出。
但保持着工作人员的基本礼仪，工作人员默默把这个问题咽下去。
宋彦凯也听的云里雾里，当看到监控的时候，他心跳比谁都快。
除非温柚柠昨晚偷偷潜入海洋馆看到了，亦或者提前翻到了这一段的监控……不管哪种，都、很、扯！
宋彦凯默默竖起大拇指，“真的牛。”
赵自仪轻哼一声，“那还是当然。”那可是温老师！
宋彦凯上下扫了他一眼，“你们同事这么久，你就一点没学到？”
赵自仪白了他一眼，“我上哪学去。”
宋彦凯笑了，抬起手臂怼了他一下，“之前我听你管的那些医生说，你还让他们学温老师呢。”
赵自仪：“……”
那当初不是、他也不觉得温老师是真的会读心吗！
懒得理会宋彦凯的笑，赵自仪拧开饮料递走向温柚柠，“温老师咱们往里面走走吗？”
刚走进入口，就被绊住了脚。
里面更大的地方还没看呢。
“好。”温柚柠接过饮料抿了口吸管，“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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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馆规模虽然不大，但是无论是从设计还是从布局，以及热带鱼和冷水鱼的区分和过渡。
都是能看得出，这些安排是用了心的。
安静的海洋馆内，鱼在水中游动，人走进，心也逐渐变得安宁。
【好美啊。】
【是的，这家海洋馆属于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钱都用在刀刃上了。】
【不想上班了，把我也放进去跟它们一起游吧。】
赵自仪往旁边一凑，“可以来海洋馆当美人鱼，又可以下去游泳又可以上班赚钱。”
【好了你不许说了。】
【哪都有你！这嘴碎的呀。】
【小嘴巴，闭起来。】
“在和弹幕聊天？”温柚柠咬着吸管，见手机屏幕的亮光在赵自仪脸上忽明忽暗的。
“哈哈，看到了就想回一句。”赵自仪把手机关上，揣进口袋，
“走吧，去里面。”
等他们逛完一圈出来，外面的人差不多也能到齐。
温柚柠走进模拟海底的隧道，入口是一个向下的台阶，用高度差做出海底的错觉，头顶是拱形透明材料，可以清晰的看见海洋生物在你头顶游过去。
魔鬼鱼：‘今天吃点什么呢？到嘴边了，就你吧。’
‘嗯……？’海龟缓慢抬头。
两只叠起来在头顶游过去，温柚柠勾了勾嘴角，海龟跟披了件斗篷似的。
还是超大异形斗篷。
魔鬼鱼又叫蝠鲼，是蝠鲼科几种海产属鱼类的统称，现存有十三种，它们与鲨鱼的关系最亲近。
蝠鲼身体扁平，看去像是一个厚片，尾巴很细，因为泳姿像是夜间飞行的蝙蝠而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