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谢知非走进来,他一动不动的哼哼两声,示意自己心烦意乱着呢,你爱咋咋地吧。
  谢知非一把拎起这条烂泥鳅,“准备准备,明天去河间府。”
  “干嘛?”
  “陪晏三合找姓唐的。”
  “我不去!”
  小裴爷如今最听不得的,就是晏三合这三个字。
  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她呢!
  还没在爹娘裴家和她之间作抉择呢!
  还正在犹豫不决,瞻前顾后,左右摇摆呢!
  小裴爷一撅屁股,三爷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我问你,筷子几根?”
  “两根。”
  “一根能不能用?”
  “一根有什么用?”
  “那不就得了!”
  谢知非在心里骂了声蠢货,“你一个人对抗你爹娘有什么用?多个晏三合,你看看你爹娘什么态度?”
  小裴爷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他:这小子在说什么,我爹娘不是摆明了不同意的吗?
  “有一个季家,就有两个季家;有两个季家,就会有第三个季家。”
  谢知非笑得很不屑。
  “你忘了,季家到现在还欠着晏三合一件事呢,这事是什么,还不由着晏三合随口说。
  晏三合要季家拿出十万两银子,季家能不给?要他们助你位高权重,他们能不答应?”
  小裴爷:“……”
  “还什么世家高门,什么公侯伯爵,”
  谢知非冷笑一声,“娶个神婆回去,你小裴爷、你们裴家就等着飞黄腾达吧!”
  哇啊啊!
  拨开云雾见青天哟!
  泥鳅哧溜蹿起来,一把扯住谢知非的胳膊:“别废话了,走,赶紧走!”
  黄芪:“……”这么好的事,你三爷怎么不娶?
  朱青:“……”爷难道真的想撮合小裴爷和晏姑娘?
  跟了爷九年,朱青头一回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明白面前男子。
  ……
  小裴爷说的赶紧走,还是耽搁了近小半个时辰。
  河间府虽然近,但一来一回再快也得五六天的时间,小裴爷有了上回去南宁府的经验,决定多备些东西,多带几件衣裳。
  想一想,所有人都风尘仆仆,满面灰尘,唯有他小裴爷穿着一身干净的衣裳,人模人样,晏三合怎么着也得高看他一眼。
  出裴府,直奔谢府。
  没走出几步,谢知非的右眼皮忽的跳了几下,=。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他愣怔片刻,蓦地反应过来,冲裴笑大喊道:“不回谢府,去别院对付一夜。”
  裴笑顿时扭捏起来,“我,我今晚还没做好见晏三合的准备呢!”
  谢知非哪会理他。
  当初在客栈见了陈妈,那丫头连气都没喘一口,就要直奔南宁府,这会唐见溪的有了下文,她能等?
  但心里多少有几分侥幸,或许那丫头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没有擅自行动。
  几匹马调转马头疾驰起来,初秋的夜,谢知非竟然跑出了一脑门热汗。
  到了别院,下马敲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探出一个脑袋,“哎,三爷,你怎么来了?”
  “姑娘呢?”
  “在呢!”
  “没出门?”
  “没啊!”
  谢知非长松一口气,把缰绳往那人手里一扔,大步走进去。
  宅子不大,很快就到正院。
  院门半掩着,东西两个厢房一片漆黑。
  谢知非走到东厢房的窗户前,竖着耳朵刚要听一听里头的动静,身后追来的小裴爷开口就是一嗓子:
  “谢五十,你他娘的干什么,姑娘家的闺房……”
  “嘘嘘……”
  谢知非急得想跳脚,连比划带眼神,示意这位小祖宗快别嚷嚷。
  不对啊!
  他从墙上轻轻落下,那根搅屎棍都能听到,这会院子里动静那么大,房里连个灯都没有亮……
  谢知非一把拉开窗户。
  恰这时,边上的耳房有灯一亮。
  借着一点灯光,他探头往里一瞧,哪还有那对主仆的影子。
  汤圆披着衣裳,端着烛火走出来,一看院子里涌进来四个人,吓得烛火差一点扔地上。
  “晏三合呢?”
  “姑娘已经出发了。”
  “从后门走的?”
  “嗯嗯!”
  汤圆见三爷跟个凶神恶煞似的,赶忙道:“姑娘留了一句话给三爷。”
  “说!”
  “姑娘说,请三爷放心,她会早去早回!”
  要放心才怪!
  一把无名火从谢知非的胸口烧起来,他想也不想,冲着裴笑怒吼道:“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追啊!”
  冲我吼什么啊?
  小裴爷莫名其妙。
  ……
  晏三合是赶在南城门关闭之前出的城,两个人,两匹马,直奔河间府。
  一口气奔出三百里,找了棵大树背靠背小憩了半个时辰,接着上路。
  连奔一夜,清晨时赶到了固安县,两人找个路边早饭摊,喝了碗热稀饭,一人吃了两个菜包子,继续赶路。
  一路无风也无雨,夜晚时分已赶到永清县,这时人困马乏,晏三合决定找个客栈对付一晚上,明日一早再赶路。
  永清县是去河间府的必经之路。
  县城不大,客栈也不多,两人挑了个看得顺眼的客栈走进去。
  客栈叫悦来客栈,里头布置的干干净净,巧的是就剩下最后一间房了。
  李不言麻利地掏银子,把这最后一间房要了下来,“掌柜,热水和饭菜直接送到房里。”
  “姑娘放心,一会就送来。”
  “三合,你先回房,我去给马喂点吃的。”
  “好!”
  晏三合接过房门钥匙,拎起包袱就往里走。
  “掌柜,还有房吗?”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背后喊出来。
第三百一十五章吵架
  “不好意思客官,最后一间刚刚订出去,您往别处瞧瞧去。”
  “寻了两家,都说住满了,真是倒霉。”
  “姑爷,姑爷,少奶奶喊饿了。”
  “掌柜的,你们这里有什么清爽不油腻的菜,赶紧做上来,我家娘子怀了身孕,真真一刻都饿不得,赶紧的。”
  说罢,也不等掌柜应声,蹬蹬蹬又走出去。晏三合扭头,只看到一截青灰色的衣角。
  刚到房里,两个伙计抬着热水进来,不消片刻,饭菜也端上来。
  恰这时,李不言喂完马回来,晏三合让她到屏风后先洗,自己则坐下来用饭。
  李不言洗完,晏三合正好吃完。
  就着微凉的水,晏三合也简单洗了洗,不等头发干,便一头栽到了床上。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叫嚷声,她迷迷睁开眼问道:“外头谁啊,这么吵?”
  “还有谁?就那傻逼少爷呗。”
  李不言赤红着一双眼睛,已经气成个炮竹,就差一点火了。
  “合着全世界就他有娘子,就她娘子最金贵,一会嚷嚷菜太油,一会嚷嚷饭太硬。刚刚他娘子吐了,他又怪茶水里头不干净。”
  “倒是个疼人的!”
  “疼毛线!”
  李不言手摸上一旁的软剑,心说这种咋咋呼呼的男人,就该一刀结果了他。
  正这当,忽的外头又传来一骚动。
  “哎啊,不好了少爷,少奶奶又吐了!”
  “我就说这茶水不干净吧!”
  “……”
  “掌柜的,我娘子要吐出个三长两短,我找你拼命!”
  “……”
  “娘子,娘子,你怎么样!”
  “……”
  “有没有清水,清水呢……”
  “……”
  “快替少奶奶揉揉后背!”
  “……”
  “哎啊啊,一帮蠢货,走开,我来……”
  李不言蹭的一下坐起来。
  忍不住了,先把那人的舌头割了再说。
  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接着,晏三合脑袋贴过来,“吵是吵了些,性子倒有几分真,随他去吧。”
  “他是真了,姑奶奶我睡不着了。”
  习武的人睡觉本来就浅,外头丁点风吹草动,她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傻逼就不能小点声儿?
  这时,有人敲门。
  李不言眉头一皱,把软剑往身上一缠,点上烛火后,披了件衣裳去开门。
  门一开,
  嘿!
  正是她想割了舌头那人。
  “姑,姑娘。”
  那人搓搓手,一脸便秘的样子,“我娘子有些不舒服,能不能让她进房来休息一会。”
  “你能不能去死啊!”李不言柳眉一竖。
  “我付银子,我付两倍银子,三倍。”
  那人叫嚷起来,“我娘子人很好的,不会吵着姑娘,要不是整个客栈就这间房是两个姑娘住,我也不会打这个主意。”
  有病!
  李不言二话不说,就要关门。
  傻逼嗓门大,脚下也不慢,一条大长腿横进来,挡住了门,“姑娘,姑娘,行行好,我娘子……”
  “有银子了不起啊,少废话啰嗦,姑奶奶我……”
  “不言。”
  晏三合吵得头都大,也睡不着了,索性道:“退房赶路吧,算为这客栈里的其他客人,积善行德。”
  “好啊,好啊,那你们退房吧。”
  那人高兴的手舞足蹈,然后头一扭,噔蹬蹬跑下楼梯,一边跑还一边喊:“娘子,娘子,有客人退房了,咱们有房间住了!”
  李不言:“……”真忍不住啊!
  晏三合:“……”我刚刚嘴有点贱!
  话已说出去,再反悔也没有任何意义,两人收拾收拾东西,便往楼下走。
  这时,那人已经上楼来,手上还扶着个年轻的小妇人。
  错身而过的时候,小妇人冲晏三合她们深深一福,“多谢二位姑娘仗义相助,请受我一礼。”
  小妇人长得一脸英气,眉眼弯弯的很是讨人喜欢,只是脸色瞧着有些不好看。
  她相公长得还算温润如玉,微微含笑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一开口是个咋咋呼呼的人。
  罢罢罢!
  晏三合也懒得多说什么了,拉着李不言往楼下走。
  两人到柜台办了退房,取回二两押金,转身走出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