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三合淡淡看她一眼,“说说陆时为什么不娶妻生子?”
  “这个……”
  韩煦眼神透着些无奈,“打听到有两个说法,也不知道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第三百七十四章不妙
  晏三合:“哪两个说法?”
  韩煦:“第一个说法是,陆时那地方受过伤,是个太监。”
  谢知非也曾经说过这个话。
  晏三合追问,“什么时候受得伤?”
  韩煦:“据说是小时候,他被人从柿子树上推下来,那东西划破了,两颗还掉出来了一颗。”
  晏三合:“……”
  李不言:“……”
  怎么这世上还有男人,是因为一棵柿子树,变成了太监?
  晏三合:“还有一种说法呢?”
  韩煦一个字一个字迸出:“他是断袖。”
  “他竟然喜欢男人?”
  李不言惊得站起来,又一屁股跌坐下去:救命啊,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听到这种劲爆的话题。
  晏三合:“传言未必可信,这世上断袖之人很多,也没耽误他们娶妻生子,传宗接代。”
  “对啊!”
  李不言觉得晏三合这盆冷水泼得很有道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陆时无妻无子,不就等于绝了后吗?”
  “所以,真相未必如此。”
  晏三合看着韩煦:“韩堡主,你还打听到了什么?”
  “没有了。他除了上朝,下衙,查案、审案,几乎没有别的事情,更不与同僚应酬。”
  韩煦眼神露出些歉意:“是真查不到什么了。”
  “已经很好。”
  晏三合:“不言,让汤圆摆饭,韩堡主……”
  “不必麻烦。”
  韩煦站起来,“我还有事,回头等你这桩心魔解完,来驿站找我,我们再好好说话。”
  晏三合心里一堆的事,也没心思吃饭,“我不留你,但一定会来找你。”
  “好!”
  “不言,替我送……”
  “别送,我识路。”
  韩煦走到李不言身边,像刚才她戳他脑袋一样,也戳了几下,“走了,谢谢你的面。”
  李不言嘀咕,“一碗面也值得谢,韩堡主你是不是傻?”
  韩煦又戳她一下,转身离开。
  “晏姑娘,晏姑娘。”
  朱青飞奔进院子,见书房里走出来一男子,一惊的同时,又飞快打量几眼。
  这谁啊?
  错身而过的时候,韩煦余光扫过去。
  朱青只觉得这人的眼神锋利,瞧着有点像是习武人的眼神,透着一股子精气神儿。
  “小姐在书房。”
  这时,李不言站到门口,请朱青进去。
  朱青忙走进去,压低声音道:“三爷让我来和姑娘说一声,陆时到现在还没有从宫里出来。”
  不好!
  晏三合虽然吃惊,但脑子转得极快:“是他一个人没有出来,还是所有人都没出来?”
  “他和几位内阁大臣。”
  “三爷还有什么话?”
  “三爷说,事情可能不太妙,为防止夜长梦多,让姑娘赶紧想想办法。”
  又与她想一块去了。
  晏三合:“三爷这会在哪里?”
  ……
  三爷这会在哪里?
  骑马在几个宫门口附近瞎转悠。
  四九城都掌灯了,所有内阁都还滞留在宫里,可见事态极为严峻。
  父亲他是不担心的,担心的是那个人,别到头来抬出宫的是一具尸身吧,那可就真完蛋了。
  “三爷?”
  黄芪骑马跟在他身后,一脸惆怅道:“我家爷怎么还不出来啊,别出什么事儿吧!”
  谢知非心里已经够烦的,一听这话,感觉自己头都要愁秃了。
  明亭这孙子自打那夜进宫后,就一直呆在宫里没再出来过。
  他担心陆时的同时,还替这小子揪一把心。
  “明亭啊明亭,你他娘的是死了,还是被丽妃的鬼魂给缠住了?”
  谢知非咬牙切齿,“再不出来,老子刨你家祖坟去。”
  “三爷,三爷!”
  侍卫跑过来,仰着头道:“小裴爷出来了。”
  真被他吓出来了?
  “他人呢?”
  “已经直奔……”
  话没说完,侍卫只觉得眼前两道影子嗖嗖闪过,哪还有什么三爷的人影,就只听见渐渐远去的马蹄声。
  ……
  书房,灯火通明。
  六人再度聚在一起,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都只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小裴爷。
  小裴爷胡子邋遢,头发散开了,有点呈鸡窝状,两只眼袋像是纵欲过度似的,几乎要垂到嘴角。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最严重的,是他浑身上下都散着一股烟熏火燎的怪味。
  谢知非深吸一口气:“呕——”
  小裴爷眼珠子暴出来,像看杀父仇人一样,看着谢知非。
  “没忍住。”谢知非一脸歉意地拍拍他的肩。
  “滚!”
  一个字,让小裴爷的怨气出掉一半,把肩上的鬼爪子甩开,另一半的怨气也出掉了。
  “晏三合,李兴的发家和严如贤有关,他两个儿子暗下都叫严如贤干爹。严如贤有两个绝色小妾,是由李家两个儿子孝敬的。”
  “还有吗?”
  “李兴原来也住唐岐令家的后院,住过一两年的时间,听说后来是被赶出去的。”
  这话让晏三合魂灵一惊,目光偏过去,与谢知非的对上。
  谢知非冲她微微颔首。
  晏三合深吸一口气,“小裴爷,还有吗?”
  “还有……”
  小裴爷抓了一把头发,“我出恭的时候,听到两个老太监贼兮兮地说一句‘报应来了’,不知道算不算。”
  “算。”晏三合的话说得掷地有声。
  小裴爷脸上那个激动啊,心说不枉他这两天两夜的卧薪尝胆啊,“走,咱们这就找陆时去。”
  黄芪:“爷,陆时在宫里。”
  李不言:“他逼皇上下罪己诏。”
  朱青:“到现在还没放出来呢!”
  啥?
  啥?
  啥?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来,浇得小裴爷不仅心惊,而且心凉。
  他愣愣地看着晏三合,“那,现在怎么办?”
  “你先别急。”
  晏三合安抚他:“陆时的过往我也打听到了,你们先听我说一说,听完咱们再商量下一步。”
  “我来说。”
  李不言清楚的知道,晏三合后面有硬仗要打,不想让她多讲一句话,便把从韩煦那儿听到的,一一说出来。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半晌,谢知非从震惊中回过神,“晏三合,下面怎么办,你说吧?”
  “说来容易,做到难。”
  晏三合看着他,“我要见陆时。”
  书房里,连喘气的声音都没有。
  这话要昨天说,还有点希望,凭朱青、李不言、黄芪三位高手,那陆府还能翻墙闯一闯;
  如今……
  “小裴爷。”
  李不言突然喊了声,“你估摸着这皇宫的城墙有多高?禁军有……”
  “你,你,你想干什么?”
  小裴爷头皮都炸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戏票
  “她想作死。”谢知非恶狠狠地盯着李不言。
  “李姑娘,不能冲动啊!”
  黄芪叹气:“宫里不仅有禁军,还有天子暗卫,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朱青:“李姑娘,三爷说的死,是指车裂。”
  李不言一想到自己的身体被四匹马,硬生生的扯开,赶紧举双手双脚投降。
  “得,当我没说。”
  “念头都不应该有。”
  谢知非难得的声色俱厉,“有就是去送死,真当自己能上天入地呢?”
  李不言本来都投降了,一听这话,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起来。
  “别光叨叨我啊,有这叨叨的功夫,想想招不好吗?我娘说了,光会打嘴炮的男人,下辈子投胎做太监。”
  “你……”
  “你们俩也出去打一架吧。”晏三合被这两人吵得脑仁疼。
  李不言头一扭:“……”姑奶奶不欺负弱小。
  谢知非眼一冷:“……”也?这搅屎棍还准备和谁干架?
  书房里,不仅安静,还让人窒息。
  小裴爷见不得晏三合蹙眉,“实在不行,我再进宫一趟,借神鬼的口,说宫里三日内不能见血,见血必有大祸。”
  黄芪吓得眼角抽抽:“爷,万万不可。”
  小裴爷:“为什么?”
  黄芪苦口婆心,“爷忘了,还有钦天监呢,他们掐指一算,就能算出爷在撒谎。”
  小裴爷:“钦天监那帮老东西,还有这本事?”
  黄芪嘟囔:“爷,钦天监的本事大着呢。”
  小裴爷拍案而起:“爷就不信那个邪。”
  黄芪一把抱住自家主子的腰:“晏姑娘,你快劝劝吧,我家爷这才是去送死啊,他死了,我怎么办,裴家怎么办?”
  “都不许轻举妄动。”
  晏三合一拍桌子,厉声道:“裴明亭,你给我坐下。”
  裴明亭倏地坐下去,可怜巴巴地望着谢知非:兄弟,她好凶啊!
  谢知非冷笑:不凶能帮你镇宅?
  晏三合看着面前五张面孔,“心魔要化要解,咱们的命也要爱惜,谁都不允许出事。”
  怕被人看出心软,她又添一句:“这话是三爷说的。”
  三爷一愣:“……”我只说你不能出事。
  小裴爷一愣:“……”原来她凶的背后,是不想让我出事。
  黄芪一愣:“……”晏姑娘越来越有人味了。
  朱青:“……”我家爷什么时候这么有人味的?
  李不言:“……”切,这丫头谁的话都没记住,只记住了三爷的。
  “朱青。”
  晏三合:“你去宫门口等着,一有风吹草动,就来报讯。”
  朱青:“好。”
  晏三合:“黄芪、不言。”